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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其蓁的提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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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上策,沒有周全之法,只有踩在懸崖邊緣一點點試探摸索前路,哪怕隨時皆有可能跌入萬丈懸崖,粉身碎骨。

正在她思索後續之策時,外間忽有腳步聲傳來。

衡玉立時收回投向窗外的視線,抬眼漠然看向來人。

是其蓁。

她兩日前回的長公主府,每日都會來此看她。

與其說是看,更像是監視。

也因此,衡玉才更堅定了必須早些入西院查探的想法——李蔚應當是對她起疑了,至少是起了防備之心,拖得越久,行動只會越發受限。

其蓁入了內室,掃了眼開著的北窗,淡聲道:「雖是進了夏日,多北風添涼,然夜中這窗還是合上的好,勿要一時貪涼,引了邪風入體,再給你這本就虛弱的身子雪上加霜。」

衡玉起初只是聽著,然而很快便覺察出了一絲不對。

她看了眼那隻冒著絲絲涼意的冰盆。

冰盆都擺上了,卻將開窗稱之為「一時貪涼」?

且北風多在冬日,近日何曾刮過什麼北風……

跟進來的女使聽得其蓁之言,已將窗子合上。

衡玉緩緩抬眼看向其蓁。

那雙一貫略顯不好接近的眼睛也在看著她。

「若是殿下未曾入宮,往常這般時節居於府中時,在居院臥房內也是不敢過早擺上冰盆的。」其蓁說道。

衡玉眼神微動。

「所以,這冰盆也撤下去吧。」其蓁吩咐道。

女使下意識地看了眼近日‘作天作地’的衡玉,見她無甚反應,便應聲「是」,將冰盆端了出去。

其蓁深深地看了眼衡玉之後,轉身要出去。

「等等。」

兩日來,第一次對她開口說話的衡玉站起了身。

其蓁駐足,未回頭。

衡玉眼底含著一絲試探,開口問道:「我家中人近日如何?」

有韶言在,外面的訊息她自然都一清二楚——

包括淮陽郡王被中書省推舉為新君之後,中毒昏迷不醒之事——聽聞這個可憐的孩子,如今尚且昏迷著。

可為何「只是」昏迷呢?

衡玉看著其蓁的背影——是有人手下留情了嗎?

若如此,有些話,或可信上一二。

「衡娘子只要安安分分地呆在此處,吉家眾人自是不會有事。」其蓁背對著衡玉道:「衡娘子有這心思工夫,不若多想些有用的,譬如如何才能讓殿下消氣,不至於再禍及他人。」

她語氣平板,唯獨無聲咬重了最末尾的「他人」二字。

而後,她似無意再對衡玉多說什麼,交待那女使:「北面起風有黑雲湧動,明日怕是有大雨自北面來,各處門窗關緊了,早做準備。」

女使應下,送著其蓁走了出去。

衡玉緩緩坐回去,眼中幾番反覆。

往常這些瑣碎小事,其蓁根本不會這般細緻地交待過問——

今日之言固然也不算多,卻好像每個字都值得反覆琢磨……

當夜,四下熄燈後,衡玉和往常一般翻窗出去,來到了那座涼亭處。

韶言身穿玄色衣袍等在那裡,將一件玄披遞給衡玉,衡玉接過來,卻未動,而是道:「韶言,今晚先不去西院了——」

韶言一愣:「阿衡……這是為何?」

他們已再三探查過,才定下了今晚的計劃。

「怕是有詐……」衡玉壓低了聲音道:「那邊所謂的嚴加看守,或正是拿來迷惑人的障眼法……以防有人起疑刺探,故設下此陷阱,一旦入內,便會中計暴露。」

「可……」韶言微皺起了眉,思索一瞬後,道:「的確有此可能,長公主行事章法多與常人不同。」

他看向衡玉:「可若太子殿下不在西院,那又會在何處?」

想到其蓁的話,衡玉緩聲道:「或就在她居院之中……那日太子殿下前來探望,或許不僅沒能離開這座長公主府,甚至也未能離開她的居院。」

而她院中,的確是最易設下陷阱,阻攔太子離去之處。

「那裡的防守反倒不比西院來得戒備……阿衡,咱們現下要過去探查一番嗎?」

「先不急。」衡玉思索著道:「還不知是不是另一個陷阱……」

萬一其蓁是刻意說那些話給她聽,誤導她呢?

雖說一時她想不通對方為何多此一舉,但當下最忌諱的便是衝動行事,還是要謹慎一些。

韶言還未能聽的太懂,便聽衡玉又道:「韶言,眼下,我有另一件事想託你幫忙——」

「阿衡,你只管說。」

「我想託你寫封信暗中送去給定北侯府的人。」衡玉道:「信上便說……明日或生變,李蔚或要對定北侯不利,讓他務必小心提防。」

其蓁那句「北面起風」、「或有大雨自北面來」,以及「早做準備」,她反覆地想,只覺就是在隱喻「定北侯」。

「阿衡,你是說長公主明日要……」韶言眼底震動。

「她原本也是勢必會對他下手的……」衡玉低聲道:「可其蓁特意提起,我恐這次會有不尋常之處……到底如今外面的訊息,我們所能打聽到的只是淺表而已……但也說不好是否會是陷阱,故而還需在信上說明,務必讓定北侯他們小心分辨真假。」

韶言先是正色點頭應下,而後才問:「阿衡,你是說……這些皆是其蓁姑姑提醒你的?」

「是。」衡玉道:「人或不在西院,也是她的提醒……但眼下尚不可盡信,故而不如就先借提醒定北侯之事來分辨一二,若此事真,你我再去李蔚居院中查探。」

韶言點頭:「好,我明白了。」

「雖說她們如今尚未懷疑到你身上,但你和阿瑞也要小心行事,萬事皆要以自身安危為先。」衡玉最後叮囑道。

「阿衡,你放心。」韶言笑了笑,道:「我別無所長,唯一所擅便是不引人注意。」

這些年來,他居於長公主府中,向來無甚存在感可言。

在眾人眼中,甚至在長公主眼中,他便如同一隻只會乖乖聽話縮在窩裡的小貓小狗,只懂得順從安靜,而不會有任何違逆主人的心思與舉動。

阿衡近來說,他會如此,如今回頭細思,或正是李蔚無形中刻意引導著將他「養成」了這般模樣性情。

但眼下,他很慶幸自己這般。

至少,可以藉此作為掩飾,來做些什麼——不是為了阿衡,而是為了自己做些什麼,給自己一份以往從未有過的交代與期許。

「韶言,雖此時不該妄談日後……但我還是想說,日後待離開了此處,你定大有天地。至於從前種種,便皆留在此地,不必再回頭看了。」

少年聞言眼中有一絲坦然笑意:「便借阿衡吉言。」

……

次日,衡玉不免是在忐忑與諸般猜測中度過。

夜間,她再次於涼亭中見到了韶言:「如何,可還順利?」

「阿衡,依照你的法子,我與阿瑞悄悄自側門進了燕春樓送信,且還很快等到了那位姓王的副將親自前來,只是……」韶言的神色有些愧責:「只是還是晚了一步,那王副將說,今日晨早城門初開時,定北侯已經暗中出城了……」

「他出城了?」衡玉心口處快跳了數下,而後下意識地道:「無妨,縱然沒有這封信提醒,他也應當會有防備的……」

韶言欲言又止。

可是阿衡昨晚不是也說,此次或會有「不同尋常」之處嗎?

定北侯既是暗中出城,所帶人馬必然有限,若長公主當真有意下死手,必會不惜一切代價,如此之下,定北侯當真能脫身嗎……

想到此種可能,韶言眼看衡玉面色微白,顯然是也想到了此處,愈發不敢在此時再多說什麼。

「至少由此看來,其蓁給予的提醒是有些可信的……」衡玉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去思考眼前大事:「李蔚居院,可以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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