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樹下的人逐漸遠去,蘇昭蜚回頭,嘲諷地看著容衝:「活該,功勞被人冒領了吧。」
哪怕容衝已做好心理準備,但看到其他男人走在她身邊,依然會氣悶不爽。容衝沒好氣拎起劉豫,說:「她平安了就好,功勞不功勞的,我不在意。走吧,戰場不等人,我們得回去了。」
蘇昭蜚掃了眼他繃出青筋的手,聳聳肩,不置可否。士兵也往岸邊搜來了,他們還帶著劉豫,撤離刻不容緩,他們剛走了沒多遠,忽然聽到岸邊傳來喧譁。
隱隱還夾雜著「陛下在這裡,快來護駕」的呼喊聲。
容沖和蘇昭蜚一起愣住,他們看看手裡昏迷不醒的男子,又回頭望向重重樹影掩映下的河岸。
如果劉豫出現在岸邊……那他們手裡這個,是什麼?
衛景雲陪趙沉茜來找人,走到岸邊時,趙沉茜忽然聽到樹叢裡有東西,衛景雲去裡面查探,等出來,就聽到趙沉茜喊:「那裡好像有人。」
聲音驚動了搜尋計程車兵,士兵點著火把來檢視,驚喜道:「是陛下,快叫將軍來,陛下找到了!」
火龍飛快朝這裡聚集,士兵們七手八腳將劉豫從蘆葦從裡拖上來,又是掐人中又是叫郎中。衛景雲眉尖微挑,看向趙沉茜,趙沉茜靜靜看著前方,側臉隱沒火光中,明滅不定,深邃聖美。
這個女人,永遠讓人捉摸不透,危險又迷人。
一通忙碌下,劉豫終於幽幽轉醒。此時此景,沒人還想得起貴妃和刺客,劉豫被侍衛簇擁著回薛府。趙沉茜作為最先發現劉豫的「功臣」,自然也在重重護衛下回到了薛府。
在所有人走後,蘆葦叢深處,無聲冒出來一串水泡。
薛府裡,薛裕聽到劉豫回來,立馬跑到門口迎接。他畢恭畢敬給劉豫行禮,眼睛不著聲色掃過後方,沒看到薛貴妃,心裡狠狠一突。
顧忌這裡人多,薛裕忍住沒問。等進了行宮,薛裕帶著早就準備好的郎中上前,劉豫卻擺擺手,說:「不用了,這位仙姑救了朕的命,朕只信得過她。」
薛裕掃過趙沉茜,趙沉茜面無表情,衛景雲守在她身邊,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薛裕發現他似乎低估了這個女子,她遠比他想象得有野心、有手腕,他今夜這些舉動,反倒為她鋪路了。
但木已成舟,薛裕哪怕不忿也無可奈何,只能試著問:「陛下,怎麼沒見貴妃娘娘?」
聽到貴妃,劉豫霎間沉了臉,冷笑道:「朕也想問你。今夜,朕分明看到是楊湛帶走了貴妃。朕給了你那麼多好處,你竟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薛裕聽到楊湛,臉上表情微變,他不斷掃過趙沉茜、衛景雲二人,劉豫卻像看不到一樣,質問道:「說,你當初到底是怎麼辦事的!」
薛裕沒想到劉豫對此女的信任竟已到這種程度,他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陛下,臣對您的忠心日月可鑑。當初您問鏡在何處,臣立刻就將薛嬋送去汴京,楊湛那廝糾纏不休,臣不惜動用經營多年的人脈,在他的飲水裡下毒,讓他慢慢毒發,楊家人至今都以為楊湛是傷心過度,抑鬱而亡。楊湛下葬時,臣特意去看了,他絕無可能活著啊。」
劉豫問:「鬧鬼的事,也是你傳出去的?」
「這還真不是。」薛裕說,「當初毒下在水裡,難以控制,楊家其他人被誤傷在所難免,但他們看到的鬼影和我完全沒關係。我做事向來光明磊落,從不做這類鬼鬼祟祟的事。」
趙沉茜聽著簡直想冷笑,好一個光明磊落,真是令人作嘔。趙沉茜問:「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薛裕警惕地看著她:「這等大事,我自然不會宣之於人。當年給楊湛投毒的下人我也處理了,除了我,再無人知曉。」也就是說,連薛嬋都不知道楊湛到底是怎麼死的,難怪楊湛怨氣那樣大。趙沉茜嘆息,說:「楊大少奶奶乘船落水,迴歸龍宮,薛貴妃也消失在射陽河邊,或許她也回了龍宮,做了另一顆夜明珠。看來,薛家女註定和水有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