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打翻了◎
偌大的餐桌上,只「兩母女」默默對坐著吃飯。
鄧惠不做家務,家裡請了鐘點工做飯打掃。
她現在是一所投行的經理,每天工作繁忙,連在家吃飯的時間都少。還天天被齊楓的班主任電話轟炸,一個月要去學校好幾次。
還好齊楓的親爹齊正楠週末就回來了,到時候看那小王八蛋還怎麼得意。
她又抬頭去看陳幼安。雖然都不是親生的,面前這個倒是讓人省心得多。
像是有所察覺,對方也抬起眼盯著她。
小姑娘一雙杏眼黑白分明,清澈又幹淨,又透著一股堅定和倔強,和她父親極為相似。
陳幼安跟她一起生活的時候才五歲,幾年下來卻硬是犟著沒叫過她一聲媽。
像是隻養不熟的野兔子,卻又招人心疼。
可是一想到她的母親和自己的前夫,這股子心疼勁兒就淡下去了。
鄧惠移開眼,隨便找了個話題。
「小楓成績不是很好,喜歡跟外面的人鬼混。我們大人的話他都聽不進去,你跟他同齡,沒事就多勸勸他,跟他溝通溝通。」
陳幼安差點沒被嗆到。跟校霸溝通?她?
但她現在寄人籬下,沒好意思拒絕。
「好,我知道了。」
鄧惠又問:「今天去學校還習慣,新同學都好相處吧?」
陳幼安苦往肚子裡吞:「嗯,都挺好的。」
「習慣了就早點進入狀態,你在學習上有天賦,可別浪費了。」
「嗯。」
吃完飯回屋,陳幼安把物理筆記抄了,又把之前自學的數學和化學都再看了一遍才睡覺。【看小說公眾號:不加糖也很甜耶】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沉到鬧鐘響了幾次她都沒醒。以至於當她睜眼的時候已經快遲到,最後還迫不得已打了個車,早飯都沒來得及吃。
早晨的風少了些燥意,附中教室裡傳出朗朗讀書聲。
江琰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八點過,早自習已經結束,但附中學生一向自覺,大部分都在教室看書,走廊只有寥寥幾人。
夏末的熱勁未去,他爬上四樓的時候已經出了一身的汗,一身粘膩讓他有些煩躁。
拐進走廊時,瞥見個白色的纖瘦身影,正趴在角落的欄杆。
小姑娘穿了新的校服,馬尾下面是白皙的脖頸,頸間有細碎的發,很是乖軟無害。從側後方看去她的臉頰鼓鼓的,像是在吃東西。
聽到動靜,陳幼安回頭,一雙杏眼寫滿驚愕,像是一隻偷吃東西的小貓被抓了現形。手裡的塑膠袋裝著類似糯米糕的東西。
江琰斂了下眼皮,心底的燥意未減,一腳踢門進了教室。
剛下了早自習,同學們大都都在安安靜靜的背單詞和看書。
李爍百無聊賴側著屁股半趴在桌上,開啟某個社交軟體找人聊天。
夏思佳走過來,雙手撐著李爍的桌子,一臉慍怒:
「李爍!你不是說昨天晚上要去藍域打檯球?我等了一個小時也沒看見你們人!」
夏思佳是七班的文娛委員,樣貌出色身材比例很好,追她的男生不少。
李爍從手機裡抬起眼:「昨天不是臨時有事兒嘛,那週末一起?」
女生一垂眼睫,猶豫開口:「江琰去嗎?」
李爍吊兒郎當往後一靠,臉上帶著不正經的笑:「姐姐你去問他啊,問我幹啥。」
正好這時江琰進了教室,二人的視線都轉了過去。
夏思佳喜歡江琰的事兒全班都知道。她表白被拒,江琰說有女朋友了。
直到又聽說他跟柳遙鬧分手,才覺得自己有了可乘之機。
李爍喊了一嗓子:「阿琰,夏思佳找你有話說。」
她瞪了李爍一眼,咬著嘴唇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坐在陳幼安的位置上。
捏著嗓子問:「江琰,週末一起去打檯球嗎?」
江琰正一手捏著打火機玩,抬眼看她:「你會?」
少年的臉廓挺拔,眼睛是很深的雙眼皮,淺褐色的眸子帶著冷厲,看得夏思佳心裡一晃,立刻造作起來。
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開始撒嬌:「不會,你可以教教我嗎?」
「沒空。」
「......」
到底是女生臉皮薄。被這樣不留情面的拒絕也有點掛不住。
「江琰,為什麼你對我總是這麼冷淡?」
江琰漫不經心往椅子上一靠。
「我他媽哪知道。」
他恣意散漫慣了,從不慣著誰。還爬了四層樓一身汗,一到教室就不得清淨。
夏思佳漲紅了臉憤然起身,用力過猛撞得桌子一搖,抽屜裡的藍色書包滑出來一截,掉在外面的毛絨兔子跟著晃啊晃。
他瞟了一眼,沒什麼情緒地收回視線,伸手去桌肚掏漫畫,夾出來一封未拆的情書。正好是有桃心暗紋的那封。
江琰一直沒有看情書的習慣,陳幼安也不是他喜歡的型別。
他轉動手裡的粉色情書看了兩眼,又塞回了抽屜。
-
上了幾天的學,陳幼安和蔡小琴關係慢慢近了,每天都約著一起去食堂吃飯。
「安安,你好認真啊。」蔡小琴打了菜回來,看見陳幼安正在抽空看單詞本。
陳幼安把小本子揣進褲袋裡:「我這不是怕拖七班後退嘛。」
明天就要考試了,她心裡沒底。
附中可是全國重點,優等生一抓一大把,她不努力就會落到後面。
「拖後腿的工作就留給你的同桌吧,他考試經常交白卷。」
陳幼安其實一直很好奇。
附中不是重點中學嗎?染髮曠課打架,這樣的學生怎麼還能安然無恙地留在學校?老師為什麼不管?
「他這樣...不會被退學嗎?」
蔡小琴聽了個笑話般:「退學?咱們學校的體育館你看見了吧,他們家出資建的,就這背景能退學嗎?」
附中的體育館是海城所有中學裡最大最氣派的,時常要舉辦市裡的各類比賽和活動。
「還有他爸江祈年,海城最具影響力的十大人物之一,電商龍頭。江琰就算是不來上課一樣能畢業,你信不信。」
怪不得,原來是個二世祖。
「那他為什麼還來上學?來了也天天睡覺。」
既然能畢業,為什麼還要不辭辛勞來上課,家裡躺著睡不舒服嗎?
「富二代的世界我們怎麼懂,我只聽說他外公以前是附中的校長。怎麼,你好像很不想他來上學似的,被他欺負啦?」
蔡小琴說進她心坎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