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人◎
陳幼安回到家已經十點過。
她和鄧惠在客廳說了會兒話,回房拿了換洗衣物洗澡。
校醫叮囑傷處不能碰熱水,所以她很聽話的沒有洗頭。或許是浴室太悶熱氣蒸騰,洗完澡出來額頭還是不可避免的發紅了。
陳幼安的房間很寬敞,靠近陽臺的落地窗視野很好,拉開窗簾後,月光灑了半間屋子。
她洗完澡躺回床上,才算徹底的放鬆下來。
今天發生了太多始料未及的事,她整個人一天都很亂。心情也跟坐過山車一樣,時而懸在半空,時而重重落地。
一想起醫務室裡的那一幕,她就臉紅害臊直想往被子裡鑽。江琰一定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自己羞愧難堪!
正胡思亂想,房門被敲響。
這麼晚了,難道是鄧惠還有什麼沒交代完?她翻身起床,披上一件睡衣屐著拖鞋去開門。
門剛開啟一條縫,外面的人就伸腿一撇擠了進來。
陳幼安差點驚撥出聲,連忙裹緊睡衣雙臂環胸,跟看色魔似的警惕盯著齊楓。
齊楓看小姑娘一臉「你想對我做什麼」的警惕,直接翻了個白眼別過頭去。
「拿去,給你的。」然後把手裡裹得皺巴巴的幾套卷子和幾本習題集扔給她,「挑著做就行,不用全做完。」
齊楓把老師佈置的假期作業都拿了過來。上個月才唸了檢討,這回的作業再一個字不寫又要被請家長。齊正楠一個月都在家到時候屁股又要開花。
陳幼安伸手接過,緩出一口氣。原來齊楓是來兌現「承諾」,給她佈置作業來了。
「還有,這幾天我人都在網咖,有什麼風吹草動記得通知我。」
陳幼安皺眉。
一個小時前鄧惠讓她冷手抓熱饅頭,盯著齊楓不要把女生帶回來鬼混,這一頭齊楓就告訴他晚上都要夜不歸宿,還得幫他寫作業。她現在是夾縫中求生存,裡外都不是人。
齊楓說完正要走,一眼掃到陳幼安紅腫的額頭。
倚在門邊忍不住嘲笑:「你怎麼這麼蠢啊,撞那麼大一個包?」
陳幼安無語。齊楓一個不學無術的混混,哪來的自信說她蠢。
「不是撞的。」
齊楓一聽,立刻變了臉色:「你被打了??他媽的連老子家裡的人都敢打,誰打的,告訴我!」
陳幼安:「......」
這話表面聽著仗義俠氣,似乎對她這個外人關心極了。但她微妙地察覺到齊楓的反應明顯是興奮大於憤怒,像是終於為打架鬥毆尋了個名正言順的藉口。
陳幼安十分後悔跟他多費口舌。
「我只是被籃球砸到了,沒事的。」
齊楓咂舌,很是失望:「切,你一個鄉下來的,怎麼跟塊兒豆腐似的啊。」
然後「砰」地一甩門,瀟灑離開了。
陳幼安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在嫌自己土?南城好歹也是公認的三線城市,怎麼到他那兒就成鄉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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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連著下了兩天雨,氣溫驟降了好幾度。
陳幼安體會到了什麼叫一秒入秋,連夜翻出了毛衣和外套。
她乘坐公交車到了海城大學站,一下車,就見賀明洲已經到了。
賀明洲遠遠地朝陳幼安揮手。小姑娘今天穿了件鵝黃色薄針織衫,配上一條小腳牛仔褲和小白鞋,鄰家打扮也襯得她白淨秀氣,身材比例也很好。
「班長,到多久啦?」她笑著對賀明洲打招呼。
賀明洲像是看傻了眼,愣了愣才回答:「哦,就幾分鐘。」
二人站在學校大門口聊了會兒天,人到齊了。四人有說有笑進了校園,跟著指示牌找到舉辦展覽的書香廣場。
這是陳幼安第一次走進大學校園。
她一直聽說海大的校園很漂亮,這回算是實實在在的見識到了。
百年老校區綠樹環繞乾淨整潔,設計古樸的建築透出深厚的文化底蘊,給人感覺怡然又神聖。
陳幼安拿出手機拍照,蔡小琴問:「咦,這是看上哪個帥哥了?」
陳幼安失笑:「我準備拍點照片當素材,回去寫一篇觀後感。」
蔡小琴張大嘴,滿臉的不可思議:「安安,你也太認真了吧,看個展覽還寫觀後感。是嫌附中作業還不夠你做麼?」
陳幼安不置可否。
拜齊楓所賜,她幾乎是一人要寫兩人份,作業多得她做都做不完。
她只能苦中作樂地想,一中也是重點高中,他們出的題目題型和側重點或許跟附中有區別,況且他還報名了化學競賽,正好需要拓寬知識面,多做點題總沒壞處。
前來參觀展覽的人不少,有些還是家長帶著孩子一起來感受學習氛圍的。他們還碰見了好幾個附中的熟人。
陳幼安來到一個鋪著藍布的展臺前,上面擺滿了附中歷屆學神的照片和簡介。年代久遠到從70年代恢復高考,一直到近年的畢業生都有。
她慢慢挪步一個一個地看。其中不乏高一就直接跳級保送清北的,還有高二就取得世界級物理競賽金牌的。
學神果然是神,根本不是人。
下一秒,她的視線來到一張女生的照片上。照片是彩色的,她能看見女生是很深的雙眼皮,清冷氣質好,眉眼極為漂亮。對美好的嚮往是人的天性,陳幼安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