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蔡,我要回去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蔡小琴明顯猶豫了:「還早呀,我都沒吃飽。」
她沒轍,準備上了個廁所再溜。
串串店人多,上洗手間要排隊。等她幾分鐘後折回桌前,腳步忽然停住了。
她的座位旁邊多出一個身型瘦高的黑衣服男生,懶懶散散地靠在椅背上。
光是這樣一個背影,就讓她心中的不安迅速擴散到全身。
而那人像背後長了雙眼睛,忽地回過頭。
空氣在這一刻凝滯,陳幼安對上一雙鋒利又透著冷漠的眼睛。
是江琰。
?
不是說江琰不會來的?!!
陳幼安一陣無語。現在直接走也不行,她的包還在座位上,只好手不是手腳不是腳地走過去坐下,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江琰盯了她會兒,又轉回頭去自己吃東西。
少年眉眼冷漠,看她的時候有一種迫人的氣勢,不看了似乎又一點不在意。
陳幼安坐下,捧起杯子喝了口可樂,湊到蔡小琴耳邊:「那我先走了,你少喝點啊。」
說完她又去叮囑洪志謙看著點蔡小琴,還有記得送賀明洲回家。
她剛轉回頭,發現江琰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看,嚇得手裡的可樂差點撒了。
江琰一掃她那杯搖搖欲墜的可樂,輕飄飄說:「這麼乖啊。」
?
陳幼安詫異睜大了眼。
江琰笑了,朝著她手中的可樂一抬頭:「怎麼沒喝酒?」
她這才反應過來他的話,無奈地扯了一個笑:「我不會喝酒。」
江琰沒說什麼,轉回身埋頭吃東西。
他現在坐在她旁邊,跟上課當同桌完全不一樣。
串串店面積小位置擠,拼起來的兩張小桌子坐了九個人,江琰腿都伸不開,他隨便拿個菜都要碰到她的胳膊。
陳幼安不準備待了。
她忽然站起身來,對著一桌人淺淺鞠了個躬。
「同學們不好意思,我家裡還有點事得回去了,你們慢慢吃啊。」然後把包斜跨在身上。
江琰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她怎麼幹什麼都這副認真樣子。
薛奇山大聲嚷道:「這就走啦?還不到八點半呢。」
賀明洲已有了醉意,反應慢了好幾拍地回過神。
「你要回去啦...我送你...」說著歪歪扭扭站起身。
陳幼安擺手:「不用送的,班長你少喝點。」
八班一個男生臉上帶著壞笑:「賀明洲,你特麼不會是早戀了吧...」
「班長,你不老實啊...」其他人跟著起鬨。
江琰嚼著剛燙好的牛肉,咬肌鼓起,抬眼去看陳幼安。
小姑娘不好意思得很,像是真幹了什麼壞事,有些茫然無措。
「不是的,你們別亂猜啊。我真的有事得走了。」又轉向洪志謙,「記得送班長回去啊。」
她緊緊捏著胸前的肩帶,從一片混亂中逃走了。
入秋之後的海城夜風寒涼,溼漉漉的地面投映出色彩繽紛的夜景。
出了串串店,陳幼安深吸一口氣,胸口裡的那股窒悶之氣總算是散去了些。
就不該來吃這頓飯的。
她垂頭懊悔,摸出手機搜尋公交路線。陳幼安沒來過海城大學附近,對這一片是完全陌生。
「走這麼快。」背後突然響起江琰的聲音,「不會是在躲我吧。」
陳幼安嚇了一跳。他怎麼跟出來了?
「沒...沒有。」她撒謊,她就是在躲他。
「我是真的有事,先走了...」說完就避之不及地往公交站走。
江琰幾跨步走上去,一扯她的馬尾。
「問你一個問題。」
他力道不輕不重,陳幼安停下腳步回頭。
「什麼事啊?」
「為什麼不讓賀明洲送你。」
陳幼安覺得他這個問題太過莫名其妙。
「他都喝醉了。」她哪需要人送啊,這才八點鐘。
「我沒喝醉。」
「啊?」
她花了足足半分鐘時間才理清楚這段對話的邏輯關係,滿臉的難以置信。
「不...」
只說了一個字,被江琰生生打斷。
「不是老想著跟我扯平嗎?」江琰低頭看她,目光凜凜又帶著些含糊不清。
「那天砸到你是我不對,今天讓我送你回去,這事兒就算過了。」
陳幼安愣住。江琰這是在道歉?
街道燈光明亮,她能看清少年唇角抿起,眼神帶著幾分詢問的意思,不像是在開玩笑。
她低垂下眸。既然江琰都友好地找自己言和了,她也不應該小家子氣。況且只是一起坐公交車,到時候再找個單獨的位置坐著,少跟他說話就是。
「那你...說話算話。」別再找我麻煩。
江琰笑了,帶著一種得逞的惡劣。
「你家住哪?」
陳幼安軟聲應他:「送我到學校門口就行。」
江琰輕哂一聲:「怎麼,怕我上門騷擾你啊?」
陳幼安聽得臉紅心跳,這人說話怎麼這麼不要臉。
「我在學校附近找了份兼職,得過去...」
兼職?江琰微一挑眉。他記得第一次見她是在老城的巷子,那一帶可是富人區。
「行,那走吧。」
陳幼安怯怯跟在他身後。沒兩步,江琰拐了個方向走到路邊,招手示意她過去。
慢慢靠近後,她看見江琰從兜裡掏出什麼東西摁了一下。
下一秒,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摩托車亮起晃眼的銀白色光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