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身上有刺啊?◎
陳幼安愣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江琰說的送自己回去是怎麼一回事。
她咽口水都變得艱難,下意識地想要退縮。
江琰側過頭,一勾唇角:「上車啊。」
陳幼安無措地捏緊了肩帶,腿跟灌了鉛似的一動不動。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抖:「你喝了酒...」
江琰摸出一副皮質手套戴上,語氣散漫:「我沒喝酒。」
夜風徐緩,吹起少年額前碎髮。他五官挺拔,下顎線利落,一雙被夜色染黑的眸子忽明忽暗。
「可是...我我我害怕...」
江琰仍是不以為意:「有我在你怕什麼?」
有你在才害怕啊。
江琰就是下了個套等著自己鑽。她不想騎摩托車,更不敢騎江琰的摩托車。
正絞盡腦汁想著怎樣拒絕,一個頭盔徑直套在了她的頭上。
陳幼安懵了。碩大的黑色頭盔下,露出一雙無助的溼漉漉的眼睛。
她被禁錮住,想逃也來不及了。
江琰按下鏡面,扣好鎖釦,又扳來扳去,像是欣賞自己的傑作。
「上車吧。」
他語調輕快,心情頗好。剛說完轉身,衣服一角被人拉住。
「江琰同學。」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儘管帶著讓人生分的「同學」兩字。
小姑娘南方口音青澀,那一聲「江琰同學」似乎在她齒間含了一下,無端生出些曖昧不清。尤其一雙無辜又無措的大眼睛,看得人心都跟著晃。
「我們都還是附中的學生,應該遵守校規校紀,這種危險的事我們不能做。如果你實在想兜風,可以試試共享單車...」
「......」
江琰咂舌。送她回個家哪來這麼多屁話。
「走不走。」
他長腿一跨上了車,發動了摩托車。
黑色機車「轟轟」地響,陳幼安頂著碩大的頭盔站在路邊,看著又乖又倔又好笑。
江琰耐心告罄:「快點啊,老子都要餓死了。」
陳幼安手腳有些發軟。
她知道江琰沒怎麼吃東西,他一餓肚子就特別容易生氣。她不敢再磨蹭,倉皇走過去,扶著後座抬腿上車。
又不敢碰到他,彆扭半天才笨拙地爬上去。
「坐穩了?」
陳幼安頂著大頭盔,點頭都吃力。
摩托車的座位比她想象中寬些,她儘量向後靠,雙手拉著座位後面的金屬環。
江琰背影頃長消瘦,一頭碎髮跟主人的脾氣一樣,在夜色微光下凜亂張揚。
「你不戴頭盔嗎?這樣很危險的,要不還是...」
「你特麼是教導主任變的吧?廢話怎麼那麼多。」
他一捏油門,伴隨著「啊啊啊」的尖叫,摩托車飛駛出去。
夜風掐出少年的寬肩和窄腰,颳起他一頭碎髮戰慄。
陳幼安死死抓住後側的把手,指關節都犯了白。
江琰開得不算快,但她身體向後仰著,十分沒有安全感。
「你開慢一點啊...」
她話都沒說完,江琰又惡作劇地一捏油門。
「啊啊啊啊...」
怎麼還更快了,有完沒完啊!!!
海城的夜景繁榮旖旎,光影交替著流轉倒退。江琰陰沉著一張俊臉莫名煩躁。
他就搞不懂了。李蕊坐個摩托車能把他腰都勒斷。陳幼安倒好,連他的衣角都不肯抓一下,只知道哇哇亂叫。
他眼底浮現嘲弄,突然一捏剎車。
「啊呀...」
陳幼安因為慣性的巨大力道朝前面撲去,結結實實撞到江琰背上。纖細的手臂環上他的腰,整個身子都貼到他身上。
江琰隔著衣服感受到她的柔軟,舌尖在口腔裡劃了一圈。
他不是沒被女生這樣抱過。可他像是被麻了一下渾身僵硬,車速明顯慢下來。
陳幼安抱著江琰的腰,跟抱著個燙手的烙鐵,她迅速鬆開手。
手上的觸感太不真實,男生的腰是跟女生完全不一樣的結實。她還摸到了他的腹肌,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燙熟了。頭盔捂得嚴實,她心慌得透不過氣。
江琰對她的反應不滿,質問道:「老子身上有刺啊?」
陳幼安聲音輕顫:「不是,我手心出汗了,怕弄髒你的衣服。」
江琰哂笑。瞎幾把扯。
他心底有股莫名燥意,還想再戲弄她一次,還沒反應過來,附中門口到了。
節假日學校門口沒什麼人,摩托車很穩地停在路邊。
陳幼安手和腳都因為緊繃而痠痛,她不敢碰著江琰,下車動作緩慢遲鈍得很。
江琰斂著眸神色不明,等她站定幫她取下頭盔,視線落在她被憋紅的臉蛋上。
「吼爽了沒,我耳朵都快聾了。」
陳幼安簡直無語。明明是他故意使壞,害她嗓子都啞了,為什麼說話還這樣理直氣壯。
被江琰這樣近距離又明目張膽地盯著看,她很不自在。
「我走了,謝謝...」
她違心道了句謝,只為順利脫身。
江琰卻不放過她:「怎麼謝?」
?
陳幼安抬起眼,紅彤彤的小臉鼓著快哭了。江琰笑了笑:「逗你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