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腿上了摩托車,套上那頂陳幼安帶過黑色頭盔,然後轉動把手「轟」地一聲開走了。
陳幼安去了趟小超市,再回到家的時候整個人都還有些失魂落魄。
她走到鏡子前看見自己頭髮亂糟糟,臉色慘白,像是經歷了人間浩劫。
好在整個屋子都沒人。她不想被人看見奇怪的樣子,尤其是這樣寄人籬下的環境。
她洗了個澡躺回床上,一閉上眼就想起江琰那張又野又冷的臉。
江琰壞是壞,但他不像是言而無信的人。
她答應了他的條件,他也會遵守諾言,不再為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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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假後第一天的早自習,教室一片鬧鬨鬨。
有補作業收作業的,有補瞌睡的,還有聚在一起聊八卦的,歪七扭八的一片。
陳幼安的新同桌叫馮倩,是個帶著黑色邊框眼鏡的短髮女生。
「陳幼安同學,可以看看你的化學卷子嗎?我有一道大題好像做錯了。」
她說話客氣文靜,不像蔡小琴那般話癆自來熟。
陳幼安友好地笑:「當然可以。」
把卷子翻出來給馮倩,又拿出英語書背單詞。她的字跡娟秀,認真地在草稿紙上一邊寫一邊背。
馮倩改完錯,把卷子還給陳幼安:「聽說你還報名參加了化學競賽,好厲害啊,我連及格都難。」
「我也只是總結了些學習方法,沒有特別厲害。」
化學需要巧記和多總結規律,總有辦法可以提上去。對陳幼安來說抽象的物理才是最難的,
趁這會兒老師不在,她轉到後桌問賀明洲物理題。
這幾道物理題是她從齊楓卷子上謄抄下來的。難度和附中差不多,只是出題套路不一樣,容易讓人混淆思路。
賀明洲自然是態度友好,耐心仔細地輔導。
隔著過道的洪志謙插話:「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這句話意味不明,陳幼安還以為是自己得了能時常問題的便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賀明洲有被打擾到:「別打岔,在講題呢。」
洪志謙隨即在嘴邊比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第二節大課間出操。
陳幼安心情頗好,臉上的笑都明朗幾分。換了座位看黑板不用那麼吃力,周圍的還都是愛學習的好學生。
最重要的是,不用再擔心招惹那個閻王。
她和蔡小琴並排往樓下走,聽見後面有女生竊竊私語。
「誒誒,你們聽說了嗎,七班又有人早戀。」
「誰啊膽子這麼大,不會是江琰吧,他才跟柳遙分手幾天啊。」
樓梯間人太多又擠得近,陳幼安一字不差地全聽見了,她側頭瞟了一眼,其中一個女生好像是八班的。
「不知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她腦海裡閃現一秒自己環著江琰的腰尖叫戰慄一路驚魂,還有少年身穿黑色外套,跨坐在摩托車上的囂張樣模樣。
江琰那樣的人對什麼都不太在意,他一直都是肆意狂妄,就算真是無縫連線也不足為奇。
第二天上午最後一英語課,週中華講完課又開始老生常談。
「還有一個月就是期中考試了,同學們要有升入高二的緊迫感。從上次考試來看,我們高二七班是理科班當中平均分最低的。」
週中華說到這就一肚子氣,他橫著眉瞪著眼,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後排兩個釘子戶一眼。
「我再次強調哈,考試必須給我認真對待,如果再考個一二十分的以後就別上我的課,我嫌丟人。」
李爍頭越埋越低,撓撓鼻子又去望對面的江琰。
江琰不知道看向前排什麼地方,神情淡而冷漠,像是一點沒聽見週中華的威脅警告。
正好下課鈴聲響,週中華這回沒拖堂。
卻在臨走前叫住賀明洲,神情有些古怪:「賀明洲,來辦公室一下。」
「還有...陳幼安同學,也過來一下。」語氣略微嚴肅。
說完,週中華離開教室。
李爍湊到江琰跟前:「什麼情況,中華哥怎麼單獨找他們兩個?」
江琰從抽屜摸出手機,白了他一眼:「我哪知道。」
李爍蹦起來環住江琰的肩,一臉賊笑:「難道你對新同學一點不關心?」
江琰一個肘擊砸過去:「滾下去。」
被他甩在身後的李爍叫嚷:「你都送人回家了,不會是什麼都沒做吧,喂,等我...」
陳幼安跟賀明洲一塊去了辦公室。
她記得放假前一天也是同樣的景象。那天調座位,週中華還叫她參加化學競賽。
只是這一次的氛圍似乎有些不一樣。
辦公室還有兩個女老師在翻看資料,週中華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掃了面前兩人一眼,表情嚴峻。
他扶了扶眼鏡左右掃視兩個學生。
一個是七班的班長,市三好學生,他最驕傲的學生。一個是成績優秀,化學天才的乖乖女。
週中華嚴肅問:「知道我叫你們過來幹什麼嗎。」
賀明洲完全狀況外:「怎麼了周老師?」
陳幼安也搖頭,絲毫沒有頭緒。
週中華放下保溫杯,看向賀明洲:「附中校規第三條你還記得嗎?」
賀明洲神情一滯,不自在地側開頭。他大概是猜到被叫來問話的原因了。
「記得...」
週中華看他這樣的反應,心裡沉了一下:「那你背給我聽聽。」
「無論校內校外,學生不得抽菸喝酒,不得打架早戀...」
「你記得倒是清楚...」
賀明洲以為他指的是和節假日和同學聚餐喝酒的事,正想開口解釋。
卻聽週中華語氣慍怒:「你是班長,是我們七班的表率。早戀是大忌,你身為班長還明知故犯?」
賀明洲愣成呆頭鵝。陳幼安抬起眸,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