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蘇玉居然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不爽。不是澄清。
反而是變相的維護。
兩個女孩當然沒過來,杵在那兒好一會兒,挺尷尬的。
謝琢看她們不過來,自然就邁步往兩個人跟前走。
哇啊,怎麼動真格的!
兩個女生真有點害怕了,趕緊互相擠著,加快腳步,隨即要往旁邊繞開走。
謝琢挑眉:「躲什麼?」
「……」
有人顫著嗓子喊了聲:「沒事,開玩笑的~」
倆人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片刻,靜下來後,謝琢到她身邊,看向她說:「蘇玉,你很漂亮。」
蘇玉心口止了一拍,旋即她反應過來,這不過是順其自然的安慰。
「謝謝。」
謝琢低眸的角度,正好看到她被晚風撩起的額前發,還有打顫的睫毛,分別的時候,他又對蘇玉稱謝:「算命的說,我爺爺能活到98歲,你就是他命裡的一環。」
蘇玉有所觸動地抬眸,對上他淡色的笑眼。
這一刻,是融洽舒心的,她知道,他的感激也是發自肺腑。
長江流域的秋季總是短暫,在真正稱之為秋的乾爽柔和裡,他們共同經歷著極短的晴天,極快零落的桂香。
人跟人的交集,將會淺薄到無從保全,就像這難以完全鋪陳、就被匆匆掠過的季節。
眼下,陷入「自古逢秋悲寂寥」的人是蘇玉。
謝琢讓蘇玉感到刻骨的悲傷。
那一天,是高考倒計時240天。
她如往常坐到蘇臨的車上時,爸爸沉默得有些異樣,等車子開出去一陣,蘇臨才開口問道:「那男生誰啊。」
「同學。」
「一個班的?」
蘇玉覺得他語氣奇怪:「我又不是第一次跟男生一起走,你緊張什麼。」
「沒見過這麼帥的嘛。」蘇臨笑笑,「不會是男朋友吧?」
她漫不經心地回應:「你也說了呀,沒見過這麼帥的,我配得上這麼帥的嗎?」
蘇玉脫口而出這話時,自己都吃了一驚。
面對爸爸的質疑,她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慌張。
即便她偶爾也擔心父母懷疑她搞物件,但蘇玉從來不怕她會跟謝琢扯上關係。
因為他們看起來就沒有絲毫的關係,怎麼可能會傳緋聞呢?
蘇玉很討厭這種妄自菲薄的心情,但潛意識還是替她做出了回答。
她難以輕易地抹掉性格里拖著自尊的癥結。
就像難以輕易地忘記剛才的閒言碎語。
她儘量不往心裡去,而不可否認,那誠然是傷人的。
-
第二天在食堂。
蘇玉先找了位置坐下,趙苑婷緊隨其後。
「發誓,我發誓!」
江萌最後一個過來,氣勢洶洶地把餐盤往桌上一放,隨後舉起三根手指頭,還氣到晃了幾下,言辭振振:「從今天開始,我要假裝不認識謝琢。跟他斷絕關係到高考結束!」
趙苑婷問她:「氣什麼,咋了。」
「我真是受不了了,已經第四、五、六、七個……」她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數數,「新來的學妹來加我。我說幹嘛,都什麼年代了還寫情書,老土!謝琢那種騷貨怎麼可能喜歡看情書?他就喜歡把他摁牆上親的!」
趙苑婷:「那不行,萬一親個嘴被他告了怎麼辦?」
江萌:「好歹一個原告一個被告,坐法庭上也是對上眼了,一個個搞什麼暗戀啊,一點戰鬥力都沒有!」
趙苑婷笑得不行。
蘇玉事不關己地吃飯。
趙苑婷忍不住問下去:「到底有多騷,能讓你發出如此感慨?」
江萌漂亮的眼珠子一轉,想到個證據,她往桌前一靠,諱莫如深地說:「你敢想象嗎,他是聲控。」
「聲控?」趙苑婷果然很吃驚。
「就是對說話聲音好聽的女孩子沒有抵抗力。」
蘇玉繼續事不關己地吃飯,但稍稍走神,豎起耳朵偷偷聽她們講話。
沒想到下一秒,重點就被轉移到自己身上。
江萌說:「就比如蘇玉這種,嗲嗲的,軟軟的,還帶點小鼻音,啊~撒個嬌給我酥沒了。」
她笑著捂心口,演示了一下什麼叫酥沒了。
蘇玉眨眨眼,還好她從來不撒嬌。
她本來不打算參與八卦,不過提到她,出於禮貌還是得發表點什麼吧,於是,訥訥地應了句:「我不知道誒。」
江萌說:「你現在知道了。」
「我講話不嗲吧。」
兩人異口同聲:「你超級嗲!」
蘇玉埋下臉想,怪不得他老是學她講話呢。
「可能我說話輕輕的,以前老師總是說蚊子叫一樣。」
江萌笑著看蘇玉,等蘇玉抬頭跟她對上,她意味深長地挑挑眉。
下課後,江萌找到蘇玉的座位,悄悄地問了她昨晚和謝琢一起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