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時候,蘇玉做題做得有點大腦過載了。思維鈍化,塗了風油精也沒用,就把mp3拿出來聽了會兒歌。
她最近有點睡眠障礙,不知道是不是太焦慮了。
躺床上睡不著,翻來覆去就過了睡點。
爸爸媽媽最近很呵護她,給她買了很多安神補腦的東西,蘇玉吃了也不管用。
她輾轉反側,頭腦空空地盯著天花板出神。
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高考倒計時。
過了會兒,蘇玉坐了起來。
被戳了個口子的罐頭放在桌面,她只挑了一點水果出來吃。
蘇玉抽出一張活頁紙,她想到今天謝琢問她,在她眼裡,他是什麼樣子。
她的腦海裡頓時湧出很多很多的想法,想要寫下來。
謝琢:你好,見字如面。
……
蘇玉第二天早起的時候,她寫好的長信就放在桌上。
清醒的時候再一看,所作所為實在荒誕。
那張活頁紙和別的女生送的情書信封比起來,顯得過於廉價草率。她自己再讀一遍那些字眼都止不住頭皮發麻,蘇玉抖一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立刻把紙撕碎了,扔掉。
看來人還是不能半夜三更做決定,會把自己噁心到。
早晨,陳瀾給她剝了幾個核桃,蘇玉吃早飯的時候看了會兒英語作文的範文。
陳瀾看她身後的書包,點著書包拉鏈上掛著的一個小羽毛球說:「男同學送的?」
「嗯?」蘇玉看過去,又看向她媽媽,「我自己買的呀。」
「怎麼買個球,你也不打球啊。」
她說:「本來想買個小動物的,挑完了只剩這個,我看這羽毛球設計得也挺可愛的,就拿了。」
「哪兒買的?」
蘇玉說:「學校對面書店。」
陳瀾哦了聲,沒再說這茬。
過了會兒,她又問蘇玉:「你們學校是不是有對情侶被通報了?」
蘇玉看著作文,漫不經心應:「連你都知道了啊。」
「有幾個家長說了,鬧挺大的。」
「我也是聽說,好像就在操場牽手了吧,其實也沒幹什麼。」
陳瀾聽得挺意外的:「牽手也叫沒幹什麼?」
蘇玉想了想,「我是覺得,他們班主任的處理方式有些過分了,很傷人的。」
牽手犯法嗎?要當眾念檢討。雖然蘇玉沒評價這事,她心裡是覺得荒唐的。
陳瀾沒說話了。
蘇臨在門口等著蘇玉,叫她吃快點。
一個好訊息,競賽的成績放榜了,這次班裡好些同學拿到了保送資格,宋子懸排名前50,進了國家集訓隊。
這是在蘇玉意料之中的事,她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
祝賀就不必了,他收到的祝賀一定很多,不差她一個。
考完期末之後,學校沒有立刻放假,還有幾天在校的時間,交卷之後的蘇玉也放鬆了一些,她覺得弦繃得太緊也不好,高考的心態很重要,太壓抑也會容易崩盤。
那幾天,大家都鬆懈了許多,畢竟算是一場大考試翻了篇,有人在自習課上偷偷玩起了一些小遊戲。
蘇玉的解壓方式就是盯著窗外發呆。
雪停了之後,這幾天冷得不行。
學校的綠茵場是下沉式的,晚自習之前的課間,蘇玉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趴在護欄上看下面的男生踢球。
她手臂往扶手上搭的時候,肩膀就往上聳起來,像個冬眠的小動物,緊縮在毛茸茸的帽子裡面,凍得通紅的嘴唇輕輕抿著,緊張地看著場上局勢。
很快,聽見有人在底下喊了聲:「蘇玉——!來幫哥哥守門!」
蘇玉眸光鋥一下亮了,哼哧哼哧跑過去:「我來了我來了。」
陳跡舟帶她踢球,足球入門比籃球簡單多了,有腳就能踢。
操場上男生女生都有,是因為他們班體育課下課,大家還沒玩夠,難得放鬆一回,大部分人踢得都挺菜的,蘇玉也就不怕沒有參與感了。
運動還是有效,她活動好筋骨,感覺氣血都通了,身上也暖和了不少。
最近因為學習的鬱結彷彿被人揉開了。
日落很快,天色變成一片深藍。
陳跡舟帶她去了學校後街的一個小便利店,請她吃點東西。
蘇玉問他:「你平時不是去超市嗎?」
「上回我說的告白那學妹,太愛我了,我走哪兒她堵哪兒。」陳跡舟從保溫箱裡拿出兩瓶李子園,然後把門合上,「準備研究一下學校有沒有地道。」
他回過頭,把飲料交給蘇玉的時候,發現她笑得很燦爛。
「學妹不好嗎。」她問。
「學妹挺好的。」
「那不可以發展一下嗎?」
「不喜歡怎麼發展。」
蘇玉沉默地吃了會兒海帶,剛才還在說笑的表情沉鬱了一些,爾後,她帶心思地問了句:「你遇到喜歡的人會讓對方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