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很會照顧人。
蘇玉也覺得很好。
可是為什麼不願意呢?
因為從來沒有過心動。
她固執地覺得,怦然心動是愛情裡很重要的一環。
可惜十七歲以後,就再也沒有發生過了,蘇玉甚至也懷疑,會不會是她太過理想,畢竟沒有人永遠停留在少女悸動裡。
比起心動,成年人之間,契合才是更為重要的。
她在打比賽用的稿子裡,寫很多的話描述心動,可是分明,自己都快忘記那強烈的感覺。
蘇玉回到寢室,室友們都睡了。
周遠儒又給她發來訊息,讓她早點休息,蘇玉平淡地回好。
沒有太多的熱忱。
但他挺好的——
她這樣對自己說。
蘇玉洗漱完躺到床上,又想起兩年前的那篇貼文,繼續找出來讀。
「從前,我總是覺得《初戀這件小事》的結局太戲劇,太浪漫,夢幻懸浮,不切實際,所以我並不喜歡。
而我現在轉變了想法,因為生活裡沒有那麼多的圓滿,我們無法破鏡重圓,沒有人會在原地等你,所以要在故事裡找到美夢成真的可能。
這一些年,我獨自走過很長很遠的路。
我產生過不少的執念,或長期的、或短暫的,關於升學,關於自我的提升,關於證書的厚度,或是績點的高低,可是這些我想要的,在我的努力下都一一做到了。
唯獨年少時期沒有得到過的人。
那一顆智齒反覆地發炎,讓我反覆地想起和他的訣別,想起那一天的寒冷,還有我盛滿掌心的熱淚。
它疼一次,我就想他一次。
我後知後覺,訣別是如此的艱難。
現在的我已經不會輕易地哭了。
可是當我坐在地鐵裡,在他不會出現的這座城市,身旁擠滿了芸芸眾生。我看到一些背影,聽到一些聲音,對上一些眼神,和他相似的一點一點,哪怕只是萬分之一,也會讓我瞬間回到過去。
是讓我哀傷的。
我在每年的願望裡,都祝他安好。
在我祈禱的時候,不知道大洋彼岸會不會有一場風雨落下,捎去我的思念。
而在離我很遙遠的經緯度裡,他在那場雨中,偶爾有沒有,同樣也想念過我?
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時至今日,我仍然渴望著和他再見一面。
只是見一面就好。
除此之外,我別無所求。」
最後,她帶了當時討論得熱火朝天的話題#暗戀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蘇玉記得,兩年前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情感還是很飽滿的。
現在再看,已經有客觀姿態了,心神都淡淡的。
只不過還是會忍不住想,不知道現在的他,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她想象不出來。
胖了嗎?長殘了嗎?鬍子拉碴、滿面油光嗎?
不會的。
雖然沒有見到,但蘇玉瞭然,他是很自律的人,不會允許自己發福,或是不修邊幅。
他一定走到哪裡都熠熠生輝。
起初那幾年,江萌會帶來他的訊息。
留學圈裡,追他的女孩也好多好多,不乏真正的白富美,每個人各出奇招,好幾個都追得人盡皆知。
可是他動心的門檻很高,一直都很高,從來都是寧缺毋濫。
好像沒有人能將他打動。
也或者,他的心中總有無人逾越的標杆。
蘇玉的智齒在她本科期間基本上每年發一次炎,但好在都沒有痛得死去活來,是那種隱隱鈍鈍的疼,持續的時間也不長。
忍一下就過去,所以她沒有去拔掉那顆牙。
好在這幾年逐漸好轉,牙齒不怎麼發炎了。
它安安分分地隱藏於她的身體深處。
周遠儒說,等她忘掉那個人。
蘇玉原以為這是不可能的。
現在想,也不是不能嘗試嘗試新的感情。
她獨身許多年,可以談一談戀愛了。
輪到她被愛的那種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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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辯論賽在報告廳。
蘇玉穿了身正裝,跟同院的一個女生兩個男生一起過來,幾個人在報告廳門口的走廊聊了會兒。
她沒有燙髮染髮,保留著很自然的淺黑色,中長髮,披散在肩膀和胸前。
幾個空天院的同門和師姐師弟過來跟他們打招呼。
蘇玉也笑起來,跟他們揮揮手。
蘇玉不是很會交朋友的外放性格,但她一直以來人緣很好。
不需要她表達的時間裡,她仍然內斂、含蓄,喜歡獨處,向內生長,沒有太強烈的分享欲。
可是蘇玉走到哪裡都會有很多的朋友,有人說這就是磁場問題,她是天生的團寵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