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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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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很喜歡北京。

或許因為在這裡,她才能夠真正自我地生活著。

她坐在謝琢的乾淨清爽、沒有絲毫氣味的車裡,忽然有種心願落定的滿足。

當時祈禱的,不就是想和他再見一面嗎?

倏然思及此,轉瞬間,憾事也如花雨落下,拂走了年少的塵埃。

車裡靜了好一會兒沒人說話,只有蘇玉喜歡的那些溫潤繾綣的歌聲在流動。

謝琢出了聲,低磁的嗓音穿梭在優美的旋律裡,他問:「安分隨時,自雲守拙——是什麼意思?」

看來謝琢是真的看了她的朋友圈,這是她的簽名。

「講寶釵的。」她告訴他:「我喜歡這句話,我的座右銘。」

謝琢聽著,少頃,極淡地一笑說:「又換新的了?」

「……」

她悄然一頓,視線下落,看他遊刃有餘地打著方向盤,聚焦在男人清晰的掌骨與修長的手指上。

蘇玉納悶地思索,跟他說過座右銘的事情嗎?

拐了個彎,謝琢利落地把方向盤收緊,看了她一眼,等她後話。

她沒提座右銘,給他講了薛寶釵的事蹟,講她動機如何,為人如何。

「總之,守拙的意思就是審時度勢,不要外露鋒芒,這一點值得學習。」

在她講述的輕言軟語中,謝琢想起,蘇玉從前也給他講過一本書,沈從文的《邊城》。

謝琢後來把這書看了,在飛往波士頓的飛機上。很薄的書籍,很短的故事。人民文學出版社的那一套,淡淡的藍黃色拼接封面。很標準的高考用書。

朦朧的感情總需要許多的隱喻,他看得不是很透徹,而大同小異的結局投射到真實的生命體驗裡,不由地落下一點憂傷。

這種憂傷,一如她當年講故事時的口吻。

蘇玉現在不憂傷了,她明快許多,頭頭是道。就像在辯論賽場上,不摻雜多餘的主觀意識,邏輯先行。

車裡隨機到一首歌,是coldplay的《thescientist》。

這首歌在她的賬號上播放了大概有一兩千遍,她每次聽,都會想起謝琢在雪中回頭看她的樣子。

蘇玉在歌聲裡,喃喃:「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我們……」

她說一半,又打住了。

他問下去:「我們什麼?」

蘇玉已經不太想提了,草率地應道:「就有一次,學校放這個歌,我們兩個走在一起。」

謝琢輕輕頷首:「嗯。」

蘇玉沒想他能記得,他大概只是敷衍地應一聲,為了不讓她的話掉地上。

蘇玉又假意從容問:「以前的事你還記得嗎?」

他想了想:「一部分。」

「跟我有關的部分呢?」

謝琢稍作沉默,她從他無波無瀾的雙眼和平淡的神色裡看不出什麼,片刻卻聽見他出其不意地說了句:「我回答過這個問題。」

有嗎?

蘇玉當時並不明白他話裡的含義,她茫然地,以求索的眼神看向謝琢。

但他沒有說別的了。

於是,只當是她遺漏了他們某一段相處的細節,而這細節又恰好被他撿起,揣進了回憶。

-

吃飯的地方在徐一塵的單位附近,他外出一趟還挺複雜的,需要請假審批,也是這個原因,蘇玉基本上沒打擾過他。

這幾年逢年過節,他似乎也沒怎麼回過平江,六親緣淺的人,一夕遠走,就無可避免地淡去了故鄉的分量。

所以這回碰面,徐一塵神清氣爽地往包間裡一坐,看見蘇玉就止不住笑:「好久沒見了,學霸!」

他壯實了很多,看起來一個能打五個,笑容陽剛。

蘇玉端正地圍桌坐下,也淡淡地笑:「那我要喊你什麼,準司令嗎?」

「別別別別別。」徐一塵嚇得手都搖出幻影了,「這話可不能亂說。」

蘇玉笑意更深:「有沒有一點志氣?」

徐一塵是成熟了不少,但性子還是容易害羞,靦腆地摸摸後腦勺,「你跟謝琢過來的嗎?」

蘇玉點頭:「對。」

她說:「他晚一步,要停好車才上來。」

正說到這兒,包間門開了。

謝琢和宋子懸是一起過來的。

宋子懸走在前面一點,嘴裡說著話沒停頓,應該是一路在跟謝琢說著什麼。

聊的倒不是學業上的事,但蘇玉聽到了一部分,反應過來,宋子懸又在大談他的導師接連兩個女婿都是他學生的八卦,以及他們之間如何令人瞠目的愛恨情仇。

「你說,人類的情感關係怎能如此複雜?」

學霸腦袋都研究不出來的費解問題,讓他面露難色,似乎在尋求謝琢的解答。

蘇玉微笑,宋子懸還是這麼簡單。

謝琢對這話題沒興趣,他長腿邁進,拎出一張椅子,在徐一塵旁邊的,又看了看蘇玉一側的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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