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在綿長的悸動裡看完了整個故事。
她已經分不清是在看故事,還是在憶往昔。
中途的時候,謝琢出去了一趟。蘇玉會注意到是因為後面有小孩的哭聲,她調頭的時候,發現他的位置空了,但是旁邊跟他一起來的那個男孩子還在。
他應該沒有走遠。
蘇玉跟周遠儒說了一聲去洗手間,接著,她把謝琢的衣服很小心地抱在懷裡,走出劇場的側門,就看到站在窄廊的男人。
盡頭有扇窗,謝琢背身站視窗,一手插兜裡,一手拿著手機,可能是在回覆訊息。
蘇玉沒立刻去打擾,她看了會兒牆上的劇目宣傳海報。
「剛聽見我說什麼了?」不出半分鐘,謝琢出了聲。
他邁在地毯上,腳步無聲,到蘇玉跟前,她才覺察,偏眸一看:「嗯?」
謝琢輕倚在旁邊放花瓶的置物臺,雙手塞褲兜裡,帶了點笑看著她:「要我再說一遍?」
蘇玉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她指著耳朵說:「聽見了,說我的耳環漂亮。」
謝琢的視線又落在她的耳垂,欣賞的一眼。
「喜歡送給你?」蘇玉跟他開玩笑。
他轉而看向她的眼睛,淡聲:「送給我做什麼,我是喜歡看你戴。」
「……」
道理是這樣的,話講出來就曖昧了。
她就不該開這個玩笑。
蘇玉趕緊低頭看臂彎的衣服,岔開話題解釋說:「我怕你提前離開了,想著衣服還沒給你,還好你沒走。」
他也隨之瞥了一眼:「我不走,蓋著吧。」
蘇玉說不用:「這裡面真不冷。」
她拎著衣服遞過去,示意他拿去。
謝琢就沒再堅持。
蘇玉笑說:「剛才出來的時候刮到一個座位,差點以為要蹭掉釦子,嚇我一跳。」
他接過去,根本沒檢查哪兒有沒有問題,看著她,眼神仍然淡淡的:「你就是真給我弄壞了,我又能把你怎麼樣。」
窗戶口有風掠過,謝琢去把窗戶推緊。
他回眸,蘇玉還站在那兒沒進去。
裡面那哭鬧的小孩實在有點吵,她想出來清淨會兒。
「為什麼跟他約會?」他突然問。
蘇玉眨眨眼:「怎麼這樣問?」
謝琢笑了一下,算不上是個笑,只是勾了一點唇角,看似有輕嘲的意思:「你眼裡沒有他。」
蘇玉沒回答,只是反問回去:「那我眼裡有誰?」
謝琢不語,眸色變深了一些,沉靜地看著她。
蘇玉也沉默地回視了一陣,接著告訴他說:「他買的票。」
他微微點頭,沒再說什麼。
蘇玉倏然問道:「你很關心我和他的發展進度嗎?」
這個問題很直白,比他方才的提問還要尖刻一些,以至於像一柄劍,已然緊迫到他的眼前,逼他開啟自己的心。
蘇玉的眼神不傻,她自然使出的就是直白這一招。
謝琢心跳悶沉了一些,好整以暇的狀態被風擾亂。此刻才儼然明白,她是真的跟從前不同了。
他稍沉默,說:「你哥交代我的事我還記著。大城市騙子多。萬一你真讓男人騙了,我是不是得擔一半責?」
說著,謝琢疏淡地一笑:「這不是得給你參謀參謀?」
蘇玉低下了眼睛,輕輕地點頭,沒說信不信。
似乎伴隨這個動作,有在慢慢地思索他話裡的意思。
「今天有星星,過來看看?」謝琢說。
窗戶積灰,看到的星星也不美,但蘇玉往前一步,跟他站在一起。走廊就顯得更窄了,肩膀的距離不過一寸。
蘇玉又問:「你為什麼著急攢老婆本?」
幾番提問,已經脫離了閒談的範疇,她帶有不易顯露的目的性,像圍繞著他進行探測的衛星,在彙總一些她所需要的資料。
謝琢略有不解地看向她。
自然也好奇她的目的。
蘇玉說:「我也以為你會再讀幾年書。」
「個人選擇。」他答得平靜。
「順便,以防萬一。」
謝琢注視著她,眼神是真誠的,在講他的心裡話,「萬一我喜歡的女孩子和我差不多大,萬一我想娶她的時候她還在上學。我得走得快一點,給她足夠的支撐。」
這話是對蘇玉說的,另一種層面上,也似乎是在對蘇玉說。
容易讓人誤會其深意。
蘇玉笑了一笑:「你想得挺遠的。」
體會到男人的擔當跟責任心,她緩緩地認識到,原來每個人都在成長。
謝琢:「因為愛情就是件很長遠的事,我得顧全大局。」
聽起來,謝琢比她想象得還要強大一些。
也更長情一些,如果他能夠知行合一。
她為他的觀念而輕輕驚訝,然後說:「可是你現在就很有錢。」謝琢:「不止是錢的事,也得培養一些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