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給她留了訊息,蘇玉開啟就看見兩條。
謝琢:【把我電話給你父母】
謝琢:【叔叔阿姨有什麼想法,找我談就好】
她百感交集,思前想後,回了一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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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琢對蘇玉說,下次再去醫院的話,讓他陪著一起。
不過後面的日子,她情緒平穩地度過,直到秋末,柿樹與銀杏成熟起來,染紅了北國的古城,萬山紅遍的蕭瑟秋日,蘇玉隨同門一起去了寺裡上香。
是幾個師弟師妹,最近發刊困難,要來拜拜,順便踏秋。
他們爭先恐後地領取祈願卡的時候,蘇玉就站旁邊看著。
有個師妹問她,「你不求嗎?」
蘇玉搖頭。
她都沒好意思說,剛才上香的時候都腦袋空空,最後只祈求了一聲,祝願她愛的人都健康平安。
蘇玉頗有些清高地覺得,比起高高在上的神明,她更信奉自己的雙手,能夠去創造一些價值。
而至於緣分這類虛無縹緲的關乎命數的東西,她早已別無所求。
因為她已經得到了。
又過一陣子,蘇玉見了一次程碧臻。因為她喬遷新居,蘇玉去道喜。
順便想讓她幫忙修一下機器人。
她打算自己把兔子拆開,研究一番,但因為工具不齊全,差點損毀了一邊的機械臂結構,外部零件崩了一小塊,雖然只是指甲蓋大小,她都快心疼死了。
蘇玉想起謝琢說懶得修,大不了重新給她做一個。
她就沒去找他。
重新做一個和這個是不一樣的,他不能夠感同身受地領會其中的價值。
正好程碧臻學過這方面的內容。
專業的事還是找專業的來做。
不過比起修機器人,程碧臻自有更在意的事情。
被拉著問和情侶名的長長短短,蘇玉只一聲輕嘆:「說來話長,你先給我看一下能不能修。」
程碧臻低頭笑,一通拆卸後,取了說,「語音模組的線路被摔掉下來了呀。」
蘇玉點頭說:「是呢,它都唱不了歌了。」
「什麼歌?」
「生日快樂,」蘇玉說,「這是我的生日禮物。」
程碧臻又檢出一塊開發板:「兩塊都壞了啊——這塊看起來是焊介面受損,你這機器人得好幾十年了吧。」
蘇玉想笑:「十年而已啦。」
「線路受損,這塊修不了了。」程碧臻又撿起旁邊那一個,「我試試這個能不能焊回去。」
「好。」
蘇玉一邊應著,一邊有所遲疑,一個生日快樂需要兩塊開發板嗎?
隨著程碧臻操作,麥克風部分慢慢地響起一些斷斷續續的電流聲,滋滋啦啦的。
蘇玉百無聊賴地等在旁邊,隨著嘈雜的電流聲斷掉,她耳畔響起一個清潤的男聲。
「生日快樂,蘇玉……」
她怔然回眸,看向程碧臻手上的東西。
她沒有完全修好,這聲生日快樂,也隨著線路的嫁接而波動不平。
「生日快樂,蘇玉,我是……滋滋……」
剛一齣聲,就斷了。
程碧臻反覆地試著,把線路接到合適的位置。
蘇玉定定地看著那個內部麥克風的小方塊。
最終,那個少年緩慢而輕柔的聲音,遠隔時間與空間,終於傳到她這裡,背景裡,還有一絲一絲遙遠的雨聲。
他在19歲的波士頓。
她在25歲的北京。
大功告成,程碧臻把開關按下,問她:「是這個嗎?」
蘇玉久而呆滯站在那裡。
過好久,她才想起來出聲:「哦,是的……」
原來這不是她摔壞的。
它早在快遞發車前就摔壞了。
蘇玉在回去的路上,抓著那塊發開發板的麥克風,泣不成聲地聽著他的聲音。
「生日快樂,蘇玉。
我是謝琢。
波士頓今天下了雨,平江也該入冬了,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分別了很久,這一年裡,我時不時會想起我們相處的日子。
來到美國唸書的這段時間,生活的變動有時會讓我不安,低落,但是一想到你,心情就會回到那個寧靜溫暖的傍晚。
不知道你為什麼不理我,也不知道你還會不會再想起我。
總之,十七歲的小玉兔,謝謝你的出現,祝你每一天開心、快樂,祝你得償所願,祝你夢想成真。
無論會不會再遇見,我會永遠記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