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找到謝琢的時候,她已經滔滔不絕地跟顧司庭聊了很久中國空間站的建立和發展問題。
蘇玉的個性頗為內斂,在外面通常很少主動與人交際,除非人家問她工作上的事情,她就可以口若懸河地聊很久。
也不管對方是不是就是客氣一兩句,好在顧司庭還是懂的不少的,都能接上茬。
男人看起來不苟言笑,骨子裡還是謙和有禮的。
對方講得再枯燥,他也沒撣手遣開。
興許也是顧及到謝琢的面子,這兒人人對待蘇玉的姿態都很平和。
蘇玉縱然帶著與人交際的偽面,心裡卻在複雜地思考方才顧司庭和她說的那一系列事情。
關於謝琢,蘇玉總不能夠過於平靜。
蘇玉被領到公司隔壁吃飯的地方,顧司庭跟她說:「有機會合作。」
蘇玉說好。
爾後,她看到不遠處的謝琢。
謝琢方才已經站旁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他看著蘇玉想,原來每個人總會有意氣風發的時刻,不是在愛情裡,就是在事業裡。
等他們聊完,謝琢走到跟前,拉了蘇玉的手,看了眼他們的顧總。
「女朋友挺有個性。」顧司庭微笑。
謝琢點頭,淡淡說:「不要在她面前抽菸。」
蘇玉受驚,心裡一凜,挪眼看他的老闆蓄了半截灰的菸蒂,清清嗓以掩飾尷尬。
顧司庭什麼也沒說,並未袒露不快,真的很有禮貌地把那一節煙撳滅,又丟了。
「你這麼不給你老闆面子嗎?」等人走了,她被謝琢拽開,蘇玉憋著笑問。
「是他求的我來這兒。」
他這個語氣,拽上天了。言外之意:我還怕他不成?
「原來你比老闆還狂傲。」
蘇玉笑眯眯地看他。
謝琢原以為她這樣規矩的人,碰上以下犯上的衝突忌諱,要講兩句不應該的。
可是蘇玉哪裡乖了?她反骨一身,看熱鬧不嫌事大呢。
謝琢笑:「你就這麼認為吧,以後跟我學,在這幫人面前,眼睛想長頭頂上都行。」
蘇玉到包廂裡,跟著謝琢坐。
他掃一眼桌面,發現沒有適合她喝的東西,去找外面的侍應生要。
坐她另一邊的是喬雨靈。
蘇玉見到她,總覺得這個女孩子身上帶刺,想的還是上回跟她隱隱犯衝突的那件事兒。
開場白都很難揀出一句十足合適的。
雖然顧司庭說蘇玉個性,蘇玉倒是覺得,更個性的在她身邊呢,她有些難以招架這樣的女生。
喬雨靈正低著頭接了個電話,沒發覺到旁邊人的欲言又止,抬頭看時,蘇玉正注視著她。
「現在不害怕我了?」她率先開口。
蘇玉一愣:「我為什麼害怕你?」
「直覺,有點兒躲著我。」喬雨靈挑眉,問,「是不是?」
她一邊說著,一邊撈過一瓶紅酒,找桌上的開瓶器。
謝琢剛落座,眼看著喬雨靈給自己倒滿,又看她的瓶口對準了蘇玉面前的高腳杯。
修長的指骨曲起,他力道稍重就將瓶口推開,不容分說,也不加解釋。
喬雨靈隔著蘇玉看向他,笑說:「一點也不行?」
他只是說:「她喝不了酒。」
然後端上來一瓶果汁。
哄小孩兒似的。
蘇玉一蹙眉,見他謹慎,偷偷說,「我的酒量其實還不錯的,喝一點點沒有問題,你不必這麼小心翼翼。」
謝琢終於發現,她原來不排斥喝酒,還有點人菜癮大。
他看了一眼蘇玉頗有些饞巴巴的樣子,腹誹道,她這是重新定義酒量好了。
「一咪咪。」蘇玉用手指做了個捏捏的動作,露出一點撒嬌似的笑意。
什麼時候輪得到她撒嬌啊?
謝琢挑眉,手裡的管制不由地鬆了鬆。
他想著快樂為大,不過盯著那瓶口流淌出的液體,確定了這是一點不會把她灌醉的量,才稍微放心地收回視線。
蘇玉偷偷側過身去跟喬雨靈說話,加密交流,謝琢一點都聽不到。
喬雨靈說:「但你對我沒有敵意。」
蘇玉能對她有什麼敵意呢?
情敵的那種敵意嗎?
她根本連情敵都算不上,蘇玉認清自身,位置總歸是不一樣的。
她搖頭,不由地輕笑一聲:「我應該還沒有本事能當上你的情敵。」
這話說起來就很卑微了,但也是足夠坦誠的,蘇玉說:「至少當時是這麼覺得的。」
她想起往事。「我有一次想請他吃飯,但他拒絕了我,然後你就出現,把他帶走了……」蘇玉回想著傷心事,如今的情緒也只剩點溫和的無奈了,「你知道那種難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