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他,那道英武的身影已離去?許久,早早消失在夜色裡。皇帝心底被萬千情緒主宰著,腦海只剩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能讓那些將士蒙羞。
「來人。」
這位素來以寬和著稱的帝王拉下長臉,冷酷地吩咐道,
「傳旨,將姚氏女關去?掖庭,終身服罪。」
掖庭在皇宮西北角一處冷宮,裡頭關著許多犯事的宮人或官宦女眷,私下也稱內詔獄。
陸栩生回到府邸,程亦安已經睡下了。
他詫異地往東次間內瞄了一眼,「睡得這樣早?」
這才戌時三刻。
如蘭捧著一盆剛摘好的晚菊,打夾道過來小聲道,「回二?爺的話,二?奶奶回來氣的可狠了,這麼氣著氣著就睡著了。」
把自己?給氣睡了?
出息。
陸栩生默
不作聲進了浴室,慢吞吞洗乾淨身子,搭著一件深青的袍子上了塌。
梳妝檯上還燃著一盞琉璃燈,陸栩生藉著那抹光色看清她的臉,飽滿的鵝蛋臉軟軟地陷在枕褥間,濃密的眼睫整齊地鋪在眼下,肌膚綿軟如雪,很乖巧的睡相。
他好像從未這般認真看過她。
陸栩生湊過去?,抬手撫了撫她髮梢,將些許雜亂的青絲別去?她耳後,讓面龐完完整整露出來,靜靜看了她許久。
這麼一看,這張臉當?真是無可挑剔,恍若女媧一氣呵成捏就的美人,無一虛筆。
這麼嬌嬌軟軟的人兒竟然還會動手?
粗糲的指腹忍不住在她面頰摩挲,細皮嫩肉讓人捨不得又?欲罷不能,這動靜大約是鬧醒了她,程亦安睜開迷濛的眸子,
陸栩生收回手,坐在一側看她,衝著迷糊的她問,
「哪隻手打的?」
很嚴肅的語氣。
程亦安大約還沒醒神,竟然很乖順地掏出自己?的右手,扔到他跟前,
「這隻手,怎麼,你這是要責我?」
陸栩生說不會,輕聲問,「疼嗎?」
這回程亦安沒遮掩,很委屈地說,
「怎麼不疼,現在還火辣辣的呢。」
起先不覺得,回到府上用?過晚膳,手掌紅了一片。
陸栩生將她掌心握在懷裡摩挲,「下次別為我出頭。」
程亦安瞪他,「為什麼?」
「以防軍營的將士以為陸某人吃軟飯。」
程亦安噗聲一笑。
這一夜陸某人見程亦安睡飽了,非要犒勞她,
程亦安被他摁入被褥裡,衣襟已散,總覺得有風從外頭灌進來,
「這犒賞我是非要不可嗎?」
陸栩生眸色深深,「你什麼時候見過開弓能有回頭箭?」
「可是我冷…」
上首男人頓了頓,抱著她換了個姿勢,這會兒被褥壓在她身上,著實?是不冷了,可就是…
程亦安臉紅,使?勁錘他,「你就不能消停一晚麼?」
那男人將她扶得穩穩當?當?的,「你都以一敵三了,這點陣仗又?算什麼?」
程亦安氣得咬牙。
男人果然都不是好東西,得了便?宜還賣乖。
再也不替他出頭了。
程亦安哼哼罵了他一宿。
翌日陸栩生休沐,不去?衙門,就陪程亦安在書房看書,
程亦安上午讀了幾?冊詩書,午後便?吩咐李嬤嬤取來陸栩生的簿冊。
過去?陸栩生的產業均掌在二?太太王氏手裡,鋪子莊子也是她的人,馬上快要到年底交賬的時候,她該盤盤賬,做到心底有數,什麼人該用?什麼人不用?,便?有據可循了。
不一會外頭來人請陸栩生過去?,說是大老爺尋他有事。
才去?了不到一刻鐘後,又?折了回來,程亦安正撥算盤呢,見他獨自喝悶茶,便?問,
「發生什麼事了?」
陸栩生將到嘴的茶盞給擱下,「大伯尋我借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