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夏黎漾更覺有點懵。
陸淮承不是週六都拿來面試新的鐘點工了麼?
怎麼突然又讓她回去打掃?
而且還以這樣威脅的方式?
沒等她理順湧入大腦的這堆問號,前方綠燈亮起。
她趕忙踩下油門,手扶著方向盤和林深確認:「所以陸先生的意思是,我必須週六也去打掃,否則就會被解僱對嗎?」
「是的。」林深輕頓了下,略帶歉意說,「我知道你週六已經安排別的兼職了,可能不太好協調,你可以先考慮下,明晚前給我答覆就可以了。」
「嗯,謝謝林先生。」夏黎漾抿了抿唇,小心翼翼試探,「那我能問下這麼安排的原因嗎?」
「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林深實話實說道,又安慰她說,「可能是因為你最近工作比較讓他滿意吧。」
「我知道了,那我會盡快給您答覆的。」
夏黎漾掛了電話,心想難道是因為她這兩週比較規矩,沒再使什麼花招撩他,所以他才在週六將她召了回去?
算是對她老老實實打掃的一種肯定?
那這樣的話,她再去他家做工也沒什麼意思。
他擺明了不想看她費盡心思地撩他。
徐頌年說得對,她這樣的感情小白,根本就拿不下他那樣城府深沉的男人。
剛好,她也不用再想如何提辭職,只需要說自己週六的兼職沒辦法協調,就能順理成章被他解僱了。
雖然還是有點心有不甘,但理智告訴她,該結束這無望的計劃了。
夏黎漾心情鬱悶地攥了攥方向盤,回家就給宋今禾發了條她決定放棄的微信,順便問了問她還有沒有別尋找靈感的方法。
結果沒一會兒,宋今禾直接電話打了過來:「你昨天不說還要再想想,怎麼今天就放棄了!」
泡進浴缸的夏黎漾有點疲憊地往水裡滑了滑,言簡意賅地和她講起了原因。
「等等,我覺得你這分析的方向就不對啊!」宋今禾打斷了她。
「怎麼不對了?」夏黎漾不解道。
「首先,他為什麼偏要挑今天通知你?」
「因為考察了我兩週了,覺得可以了吧……」夏黎漾不太確定道。
「錯!是因為他今天才知道你週六在健身房裡有兼職保潔。」宋今禾斬釘截鐵說。
「他之前也沒說不讓我做同型別的兼職啊!」夏黎漾不解蹙了蹙眉。
「因為他根本不是在挑你兼職的刺!」宋今禾頓了頓,問她確認,「你倆撞見時,徐頌年是不是在你身邊?」
「嗯……他還和陸淮承說了幾句話,一副和我很熟的樣子,差點沒把我給賣了。」夏黎漾心有餘悸道。
「那更沒跑了,他表面上是在讓你選健身房和他家的工作,實則是讓你在他和徐頌年之間做選擇啊!」宋今禾語氣激動道,「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什麼?」夏黎漾還是沒懂。
「天吶,夏夏!你什麼時候才能開竅啊!」宋今禾語氣崩潰到恨不得穿過手機螢幕來搖醒她,「這說明他誤以為你同時在釣徐頌年,他不高興了,他吃醋了,他開始對你有佔有慾了!」
「啊?」夏黎漾微微怔了下。
她確實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考慮過。
「所以,我這算撩到他了嗎?」她懵懵問。
「至少是上鉤了。」宋今禾頓了下,笑著調侃她,「結果你倒好,根本沒意識到他釋放的訊號,還差點把魚給放了。」
「那我趕緊跟他助理說,我週六方便去打掃的。」夏黎漾擦了擦手上的泡沫,拿起了放在浴缸擱板上的手機。
「別急呀,你踩著截止時間回他就可以了。」宋今禾趕忙制止她道。
「為啥?我不應該快點把握住機會嗎?」夏黎漾動作頓了下。
「不不不,你先晾晾他,讓他覺得你還是要在他和別的男人之間猶豫下的,其實沒那麼在乎他。」宋今禾笑了笑,補充說明道,「這就是男女關係之間的推拉,也是戀愛小說的核心。」
「好多門道啊。」夏黎漾皺了皺眉心。
「也不多啦,你一步一步去體會,總能明白的。」宋今禾鼓勵她道,「哦對,既然他已經上鉤了,你可以再撩得大膽一些了,下次去可以試試跟他多點肢體接觸什麼的。」
「他好像不喜歡跟人有肢體接觸……」夏黎漾遲疑道。
「可他如果對你有意思,那就另當別論了。」宋今禾頓了下,說,「我回頭再發你幾個肢體接觸的小技巧,不抽象,很好學的,你剛好再試探下他。」
雖然對宋今禾所謂的「很好學」,夏黎漾持懷疑態度。
但她自己也是想不出什麼招數了,只能點點頭,應了下來。
第二天下午。
陪溫家老爺子打完高爾夫的陸淮承,穿了身黑色的運動服,面容清俊,立體眉眼低垂。
一雙骨節勻稱的手戴著白色手套,緩緩擦拭著自己的高爾夫球杆。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他淺淺抬眼:「車備好了?」
「備好了。」林深點點頭。
陸淮承重新垂眸,動作優雅收起高爾夫球杆,又漫不經心地問了句:「夏黎漾那邊回覆了麼?」
「暫時還沒有。」林深頓了下,低頭看了眼表,「您不是讓她今晚前答覆麼?還有幾小時。」
「……」陸淮承蹙了蹙眉。
他是給了她一天思考的時間。
但這是需要她思考這麼久的事情麼?
他這邊給的工資,不比她在健身房的高得多。
難不成她真捨不得那個徐先生。
還是說,她學會了欲擒故縱?
見陸淮承半天沒吭聲,林深又試探問:「小陸總,需要我幫您催一下麼?」
「不用。」陸淮承回過神,將高爾夫球包丟給了林深,「走吧。」
今晚是他和溫家的聚會。
溫家在江城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兩家既是世交,又有不少生意上的往來。
所以在他父親搬去北城住後,基本都由他負責和溫家之間的走動。
一進包廂,坐在圓桌邊的溫語霖就朝他熱情招了招手:「淮承哥,好久不見。」
「過年不是見了,也不算太久。」陸淮承溫潤笑了笑,走到了她身邊的空位。
「那也好幾個月了!淮承哥你不想我嘛!」溫語霖撇了撇嘴,和他撒嬌。
「可能是我太忙了,導致幾個月一眨眼就過去了。」陸淮承沒有正面回應她的問題,只是自我調侃了句。
他當然知道溫語霖喜歡她,而且基本就是他未來的聯姻物件。
兩人之所以還沒定婚約,只是因為溫語霖年紀比他小太多,還在英國念大學。
所以他提出說,等她畢業了,再來討論這事更合適些。
在此之前,他也不想透給她任何曖昧的訊息,以防出現什麼變故,再傷了她的心。
畢竟她也是他當妹妹一般看著長大的,就算他對她沒有男女間的喜歡,也不願讓她太難過。
他甚至覺得她如果能在大學裡喜歡上別人更好。
反正他和誰聯姻也無所謂。
因為愛情對他來說只是件虛無縹緲、可有可無的東西。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那你最近能抽出時間陪我逛街嗎?我好不容易回趟國。」溫語霖眨眨眼,央求道。
「我爭取。」陸淮承袖口輕挽,溫和笑了笑。
「語霖,你淮承哥剛接手江城這邊的公司,忙得很,你就別為難他了。」溫家老爺子笑呵呵發話。
「他下午不還抽空陪爺爺打高爾夫了麼!」溫語霖不樂意地鼓了鼓腮幫子。
「用你的小腦袋瓜子想想,他們又不是在單純打球。」坐她另一側的溫語臣筷子尾端戳了下她鼓起的小臉。
「別戳我!」溫語霖眉心一蹙,打了下她哥的手。
「嘖,這麼兇。」溫語臣摸了摸手背,哀怨撩了眼陸淮承,「她也就對你溫柔點。」
陸淮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垂眸掃了眼擱在桌上沒有一絲動靜的手機。
心底莫名湧出了幾分煩躁。
與此同時,江灣小高層。
夏黎漾正吃著外賣,支著ipad看著bbc的迷你懸疑劇《無人生還》。
雖然阿加莎的原著她已經看了無數遍了,但這部迷你劇改編得相當不錯,扣人心絃的演繹依舊能讓她沉浸其中。
外賣吃完了她也沒收拾,硬是窩在餐椅上看完了全集,才意猶未盡地站起身,理了理桌上的外賣盒,然後瞥了眼手機時間。
已經是晚上9點半。
靠!她忘記給林深答覆了!
夏黎漾呼吸一緊,趕忙拿起手機,翻出了林深的手機號。
她原想著拖到吃完飯回他,剛好可以踩在「今晚前」這個節點。
不曾想因為沉迷看劇,給忘了個一乾二淨。
不過,只要今天還沒結束,勉強還是能算是今晚前吧……
夏黎漾自我安慰著,指腹飛快敲打螢幕編輯著簡訊:「抱歉回覆晚了!我週六方便去打掃的!」
之後她便開始了惴惴不安的等待。
所幸在睡前,她終於收到了林深的回覆:「好的,合同會幫你重擬一份,下週去打掃時籤一下就可以了」
「好的,麻煩林先生了」
夏黎漾鬆了口氣,躺到在了床上。
也不知道陸淮承對她拖了這麼久才答覆會抱有怎樣的想法。
雖然宋今禾說他已經上了她的魚鉤,但她總覺得有點不安。
畢竟她所有的技巧都是現學的,杆也握得沒那麼穩。
或許一個不留神,她不僅無法把他釣上岸,還會被他拖下水。
但事已至此,她還是要努力嘗試一把。
反正她可以自己游上岸。
除了狼狽點,也不會損失什麼。
小滿節氣一過,夏日的炎熱逐漸開始凸顯,天氣也開始有點變化無常。
下午還是晴空萬里,晚飯後卻上來了密佈的烏雲。
夏黎漾化著妝,偏頭看了眼窗外暗沉的天。
一道明亮閃電劃過,滾滾雷聲隨之而來。
夏黎漾掃了眼時間,距離她去陸淮承家打掃還有十五分鐘。
如果她住在學校裡,那麼四十分鐘前她就應該出校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