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還是晴天。她思索了片刻,取出卸妝棉,擦掉了臉上化了一半的妝容。
然後起身換了個白色小吊帶,又在外面罩了件薄襯衫。
在她換上牛仔短褲的時候,已經有零星的雨飄落在了她臥室的窗上。
很好,這雨下得很及時。
夏黎漾牽了牽唇角,故意沒拿丟在玄關的傘,直接下了樓。
她這兩天又看了不少宋今禾推給她的撩人套路。
雖然大半還是看得雲裡霧裡的,但她記住了比較有特色的一條。
就是要變成貓,變成老虎,變成雨淋溼的狗狗。
貓和老虎都有點抽象。
雨淋溼這個,最簡單。
但她沒料到的是,才出門走了一半的路,零星的小雨就變成了傾盆大雨,將她澆了個透心涼。
她直接從惹人憐愛的淋溼小狗變成了水裡撈出的悽慘落湯雞。
溼透的髮絲全都粘在臉上,輕薄的襯衫也變成了透明,雨水順著她露出的大腿,一直流進了她的帆布鞋。
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水坑裡。
整個人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如果不是時間來不及了,她簡直想回家換身衣服,再老老實實拿把傘。
夏黎漾欲哭無淚地摸了把臉上的雨水,按響了陸淮承家的門鈴。
結果半天都沒人應答。
靠,什麼情況?
林深也沒和她說陸淮承今天會晚歸,發她臨時的入戶密碼啊!
夏黎漾從兜裡摸出溼漉漉的手機,想給林深打個電話。
不曾想她這便宜買的舊手機質量實在太差,只是進了點水,就徹底開不了機了。
屋漏偏逢連雨夜是吧!
夏黎漾咬了咬唇,洩憤般地狂按了幾下他家的門鈴。
下一秒,她竟聽到陸淮承低沉的嗓音從對講機裡傳了出來:「催命呢?」
「……」
夏黎漾動作一滯,愣了幾秒,更多滋源加摳摳君羊么汙兒二漆霧二吧椅瞭解才反應過道歉:「抱,抱歉,陸先生。我前面等了半天沒應答,所以我以為您沒在家……」
「我不在,就可以破壞我家門鈴了?」他嗤笑了聲。
「我不是這個意思。」夏黎漾尷尬抿了抿唇,「我只是……」
「只是什麼?等得不耐煩了?」他語氣幽幽。
「……」她無法反駁,沉默了下來。
「不過才五分鐘。」他嗓音清雅,聲線平直。
卻莫名有些刺人。
還話裡有話。
夏黎漾張了張嘴,猛然意識到,他應該是不滿她之前拖到那麼晚才給他答覆,所以才故意不應她的門鈴,算是對她晾他的提醒與懲罰吧。
這男人,看似溫潤的性格里還真藏了幾分高高在上的惡劣。
想通了他的這層意思,夏黎漾也沒再為自己辯駁什麼,只靜靜站在原地,等待他的發落。
越來越大的雨勢模糊了她的視線,眼前的別墅彷彿被罩了一層水霧,有種遙遠的飄渺感。
雖然他院落門前有一點屋簷的遮擋,但對早已溼透的她也是於事無補。
夏黎漾只覺得身子愈來愈冷,忍不住連打了兩三個噴嚏。
空氣安靜了幾秒。
她忽然聽到了門鎖彈開的聲音。
伴隨著陸淮承一句淡淡的:「抓緊進來打掃。」
難得他還有點良心在。
夏黎漾吸了吸鼻子,匆匆推開了他沉重的院落大門,一路小跑到了他別墅的門口。
「抱歉,陸先生,我身上有點溼。」夏黎漾侷促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勉強朝替她開門的陸淮承笑了笑。
「……」陸淮承微微怔了下,緊接眉頭蹙了蹙,「這麼大的雨,你沒拿傘?」
「我出校門的時候,天還不錯,沒想到會下這麼大的雨……」夏黎漾委屈耷拉下眼,溼漉漉的長睫輕輕顫了顫。
「你不會看天氣預報?1小時前手機就釋出了暴雨預警。」
「……我手機碰巧壞掉了。」夏黎漾從兜裡摸出黑屏的手機,緊張遞到他的面前。
此時她開始慶幸自己的手機壞得真是時候了。
簡直幫她完美圓了這個謊。
陸淮承垂眸看了眼她破舊的手機,眸光又晦暗不明地抬起,在她狼狽不堪的小臉上停留了幾秒。
她絨絨的鬢角還掛著水珠,小巧的鼻尖有點泛紅。
幾乎成透明的襯衫貼著她滑膩的皮膚,包裹著她曼妙的身體曲線。
她整個人像是被雨打溼的玫瑰。
雖搖曳欲墜,卻顯得更加嬌豔。
他黑瞳微微縮了下,斂了斂眸:「先去衛生間處理下你自己,櫃子裡有乾淨的毛巾。」
「謝謝陸先生。」夏黎漾鬆了口氣,朝他欠了欠身。
便換下鞋子,匆匆走去了衛生間。
陸淮承輕掠了眼她盛滿水的帆布鞋,眼底波動了下,才回去了客廳沙發。
夏黎漾脫掉襯衫,擰了擰上面的水,左右看了看,暫時掛到了他空著的衣架上。
然後她找到了他說的新毛巾,勉強把自己溼漉漉的頭髮和身子弄乾了些。
其實按照原計劃,她只會外面襯衫沾點潮溼。
然後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脫掉襯衫,只穿裡面的吊帶誘惑他。
但此刻,她白色的吊帶也都打溼了,隱約透出了她內衣的輪廓。
這是不是太過了點……
夏黎漾一臉糾結地照了照鏡子,還在猶豫著,忽然聽到陸淮承輕叩了下衛生間的門:「你要磨蹭到什麼時候?」
「馬,馬上好。」夏黎漾神經一緊,也顧不上衣服的事,趕緊紮起潮溼的發,開啟了衛生間的門。
陸淮承高大身軀堵在門口,眼簾輕垂,闃黑眸光在她身上頓了幾秒。
他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她胸前起伏的溝壑。
一片欺霜賽雪。
是最簡單和低階的勾引。
一點技術含量也沒有。
但當她眉眼生動,掀起密絨絨的長睫,一雙水光瀲灩的明眸望向他的那一秒。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下。
「抱歉,陸先生,讓您久等了。」
夏黎漾抿了抿唇,濃密眼睫緊張眨了眨。
陸淮承墨眸幽邃,眼底浮著難以捉摸的光,似有深意注視著她。
夏黎漾不禁輕嚥了下喉嚨,下意識地攏了攏手臂,欲蓋彌彰地擋了擋自己微透的內衣輪廓。
耳尖也染上了淡淡的粉。
瞥見她動作的陸淮承眸光輕頓了下,忽然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
夏黎漾神經一緊,心想他沒事笑什麼?
難道是在笑她穿得太暴露?
想勾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沒等她想清楚,陸淮承斂了斂眸,淡淡轉身:「先去把新合同簽了。」
「哦,好。」夏黎漾慌忙點點頭,匆匆跟上他欣長挺拔的背影,又藉著這個機會跟他解釋,「我那天不是故意晚回覆您的,只是太忙了,所以一下子忘記了……」
「嗯。」陸淮承淡漠應了聲,說不上有沒有相信她的說辭。
他走進書房,不緊不慢地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份合同,放在了她面前的書桌上。
修長手指又遞給了她一隻黑色的簽字筆。
夏黎漾垂眸看了眼他冷白手背,隱隱蔓凸出著青色的血管,有種隱秘的性感在。
她呼吸輕屏,短暫思索了片刻後,伸出的指尖沒再像之前那般和他保持距離。
而是似有似無地,輕碰了下他乾燥溫熱的指側。
溫差透過皮膚傳遞而來的那一瞬。
她看到他指尖動作微微滯了下,緩緩抬起了眼簾。
幽幽睨向她的眼瞳又黑又深,晦暗不明的眸光如同深井一般深不測。
夏黎漾登時心跳一晃,指尖慌亂後撤,迅速從他手中抽出了簽字筆。
然後假裝若無其事地俯下身,翻開桌上的合同就準備簽名。
「不先看眼修改後的條款麼?」陸淮承悠悠開口,也沒提她剛才越界的觸碰,只是半帶戲謔地提醒,「也不怕我把你賣了。」
夏黎漾筆尖一頓,微窘抬起了眼,訕訕笑說:「我相信陸先生您不是那樣的人。」
「是麼?」他哂笑了聲,眉梢輕挑,「那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人?」
夏黎漾抿了抿唇,快速回想了她關於他的筆記,沒挑出一條能說的。
憋了半天,只能用自認安全的方式,溫吞回答:「我覺得您是個好人……」
「……」陸淮承微微怔了下,眉眼一鬆,低笑出了聲。
她這撩人的手法也太災難了。
竟然在他給她出擊機會的時候發他好人卡。
夏黎漾侷促看了看眼尾噙笑的陸淮承,依舊猜不透他到底在笑些什麼。
或許他只是笑點比較低?
而不是她的一舉一動會令人發笑。
夏黎漾自我安慰著,有點窘迫地低頭,在合同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夏黎漾直起身,纖纖素手將簽字筆遞還給了身邊的男人。
「嗯。」陸淮承眉眼低斂,淡淡伸手。
溫熱指腹卻也有意無意,從她光滑細膩的手背上輕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