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垃圾桶裡倒映著臥室燈光的黃色湯汁後。
陸淮承動作一滯,臉色複雜變化?了下,緩緩回過?了頭。
漆黑眸光幽幽看向了僵直坐在床邊的夏黎漾,低沉嗓音似笑非笑:「這就是?你的捨不得??」
瞞不過去的夏黎漾只能尷尬笑了笑,壓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小心翼翼為自己辯解:「我這不還留了半碗……」
看著她纖纖素手攥緊了手中?的勺子,眼神驚慌,紅唇緊抿,濃密長睫輕顫的緊張模樣?,陸淮承無奈嘆了口氣,嗓音溫潤道:「既然覺得?難喝,就告訴我,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怕說難喝,再讓您覺得?沒面子,而且我也不想辜負了您的一片心意。」夏黎漾侷促瞄了他?一眼。
「也是?難為你了。」陸淮承寬慰似地?笑了笑,轉頭將剩餘的薑湯都倒進了垃圾桶,然後走回了她身邊,淡淡說,「勺子給我,你先回被子裡躺著吧,別再著涼。」
「哦,好。」夏黎漾輕愣了下,將勺子放入了他?寬大的掌心中?。
等等,這事?就算翻篇了?
他?不是?最討厭她欺騙他?了麼?
而且還是?將他?精心為她煮的薑湯倒進了垃圾桶。
他?竟然能這麼輕描淡寫地?放過?她?
這不科學吧!
夏黎漾怎麼想怎麼覺得?心慌,怕他?還憋了什麼大招沒放,不由嗓音輕顫叫住了往臥室門外走的陸淮承。
「陸先生……」
「嗯?」陸淮承高大身軀一頓,幽邃眸光瞥向了她。
「我瞞著您偷偷倒掉了半碗薑湯,您不跟我計較了嗎?」夏黎漾貝齒輕咬了下唇瓣。
掀起捲翹的眼睫,澄澈眸底水光輕晃,藏著些許的不安。
「怎麼,你還想讓我跟你計較計較?」陸淮承有些好笑地?睨了她一眼。
「不是?……」夏黎漾嚥了咽喉嚨,溫吞尋找著措辭,「我只是?有點意外,畢竟我又騙了您。」
陸淮承身姿挺拔,佇在原地?默了片刻,溫聲說:「善意的謊言,我可以接受。而且我小時候也偷偷摸摸倒掉過?我媽給我煮的薑湯。」
「欸?真的假的?」夏黎漾愣了愣,有點難想象他?會做這樣?的事?。
「當然是?真的。」陸淮承笑了笑,「過?去?我一風寒發燒,我媽就會給我煮蔥白薑湯,味道確實有些衝,我喝不掉,就會找個花瓶或者垃圾桶倒掉,後面保姆還奇怪怎麼花突然就蔫了。」
「哈哈哈哈哈哈,您母親沒發現過?嗎?」夏黎漾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當然發現過?。」他?輕聳了下肩。
「會被罵嗎?」她歪了歪腦袋。
「不會,她後面又調整了配方,嘗試加了大棗和紅糖,想讓薑湯變得?甜一點,沒那麼難喝。」陸淮承輕頓了下,說,「當然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差別,我本來也不喜歡甜味。」
「好羨慕您有這樣?溫柔體貼的媽媽,我小時候發燒,我媽只會丟我退燒藥吃,也不管超沒超過?38.5度。」夏黎漾不禁感?慨。
「你媽媽可能不太清楚退燒藥最好高於38.5度才吃吧。」陸淮承眼神柔軟了幾分,語氣寬慰她道。
「誰知道呢,我覺得?她可能只是?嫌我一發燒就哭,太吵,打擾到她寫……幹農活了,才讓我吃退燒藥,快點降溫閉嘴。」夏黎漾輕抿了下唇。
「或許是?你想太多?了,哪有不愛自己小孩的母親呢?」陸淮承嗓音清雅篤定。
「怎麼沒有呢。」夏黎漾忍不住嗤笑了聲,「也就像您這樣?被母親呵護長大,什麼都沒經歷過?的人才會這麼說。」
陸淮承墨眸靜靜注視了她片刻,並沒有追究她話裡的嘲諷之?意,而是?平靜反問她:「所以你經歷過?什麼呢?」
他?眸光深沉溫潤,似融化?的春水一般,帶著絲絲暖意。
也不知是?非想說服他?認同她的南極生物峮氣劉柳吳凌吧巴貳吳加,入我們看每日更新觀點,還是?他?的眼神太蠱惑人心。
夏黎漾情不自禁地?就對他?說出了自己在心底埋藏了許多?年的那件事?。
「我6歲時,我媽忙著和別的男人約會,丟我一個人在……鎮上的遊樂場,導致我差點沒被人販子拐走。」
聞言,陸淮承微微怔了下,有點難以置信說:「那你怎麼逃脫的?」
「剛好有好心的路人經過?,我死死抓住了他?的衣服,不停喊救命。」夏黎漾輕頓了下,冷笑說,「然後好心人幫我打了110,又送我去?了派出所,才聯絡上了我媽。結果我媽來接我時,還怪我亂跑,沒跟緊她。」
「……抱歉,是?我以偏概全了。」陸淮承薄唇抿緊了幾分,眼神複雜看了看她。
「您不用和我道歉,我只是?想糾正下您對所有母親都愛小孩的看法罷了。」夏黎漾輕輕垂下了長睫。
掩蓋掉了眼底流露出的難過?。
雖然早已?接受了黎青英對她幾乎沒有什麼關懷與愛。
但真和別人說出口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會覺得?悲傷和委屈。
為什麼其他?人的媽媽都那麼好。
為什麼她不能擁有一次母愛。
是?她做錯了什麼嗎?
或許她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
「……」陸淮承沉默了幾秒,卻又和她道了一次歉,「對不起,是?我讓你回想起了難過?的往事?。」
「沒事?啦,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我早釋懷了。」夏黎漾抬起臉,牽了牽唇角,努力擠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但他?卻被她這份強顏歡笑刺得?心臟微微筋攣了下。
他?又想起了她在他?家借宿的那一晚。
她蒼白著小臉,做著噩夢,嘴裡喊得?分明是?:媽媽別丟下我。
那時他?以為她是?在焦慮她母親生病的事?。
現在他?才意識到,她真正在恐懼的,是?被她母親丟下,是?不被愛。
陸淮承深井般的眸底微微波動?了下,邁開長腿,重新走回到了她的身邊。
他?放下手中?的空碗,輕輕抬起手臂,低頭環住了她瘦弱起伏的肩膀,將她抱在了懷裡,嗓音低沉微沙。
「在我面前,逞什麼強。」
男人身上好聞的清冽氣息席捲而來,將她整個人包裹在了其中?。
夏黎漾怔了怔,有點不知所措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一下一下,安撫著她掩蓋掉的洶湧情緒。
反應了片刻,她才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喃喃說:「我沒有逞強。」
「是?誰之?前做夢醒了喊我媽來著?」陸淮承垂眸輕睨了她一眼,大掌在她後背輕輕摩挲了下。
「……您怎麼還記得?這事?。」夏黎漾耳根紅了紅,長睫又低了低。
「第一次被人喊媽,怎麼可能忘?」陸淮承輕牽了下唇角,語氣調侃。
「……」夏黎漾尷尬咬了下唇,嗓音輕軟說,「陸先生,您就別取笑我了。」
「我只是?覺得?挺有意思的。」陸淮承笑了笑,揶揄說,「你要不再叫我一聲媽,我就去?給你煮蔥白薑湯,讓你感?受下母愛。」
「……」
見?過?的男人都是?想當爸的。
頭一次見?想當媽的。
怎麼這麼好笑。
想到這,夏黎漾真的就情不自禁笑出了聲。
心底漂浮著那些悲傷與委屈,也隨之?被衝散了。
「笑什麼?」陸淮承輕挑了下眉梢,語氣雖似不滿,眼底卻鬆了好幾分。
「沒什麼,只是?想到了開心的事?。」夏黎漾臉埋在他?的襯衫上,樂得?頭髮絲都在顫。
「什麼開心事?,說來大家一起樂一樂?」他?眉眼低垂,唇邊也染了笑。
「秘密。」
笑夠了的夏黎漾微紅小臉輕抬,明眸秋水盈盈瞧他?,濃密長睫俏皮眨了眨。
或許是?終於將憋在心裡的講了出來。
悲傷委屈過?後,她又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
同時意識到,陸淮承正在主動?抱著她。
這可是?一個難得?的突破!
她不得?好好珍惜下!
夏黎漾心中?默想著,趕忙抬起纖纖素手,回摟住了他?的窄瘦緊實的腰,開始撩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