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陸淮承高大挺拔的身?姿已經佇立在了保時捷的車窗外。
夏黎漾也能感覺到他銳利的目光定?定?落在了她?的頭頂。
但既然他沒稱呼她?的名字,夏黎漾還是抱有一絲他沒認出她來的僥倖心理,掐著不屬於她?的聲線,垂死掙扎說:「不好意思,我趕時?間,換個聯絡方式,我們回頭私了。」
聞言,陸淮承狹長眼尾輕眯了下,不鹹不淡說:「我的車很貴,走?保險還能給你省錢,小姐這麼著急做什麼?」
「……錢不是問題,我是真的有要緊事,等不了交警來。」夏黎漾心虛推了下鼻樑上的墨鏡,頭又?埋低了點。
「哦。」陸淮承墨眸微微縮了下,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她?被頭髮?和墨鏡擋住的大半張臉,嗓音平平,「那小姐手?機號報下。」
「嗯……」夏黎漾稍稍鬆了口氣,報了個他不知道的,她?的另一個手?機號。
陸淮承眉眼輕垂,修長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點了幾下,直接撥通了她?的電話。
看著她?手?機顯示屏上沒有提示名字的來電顯示。
他闃黑眸光微微暗了下。
夏黎漾低著頭,快速存了下他的手?機號,名字那裡只打?了個「車主」,便手?機往兜裡一揣,手?扶上了方向盤:「您回頭修理費告訴我就可以了,我先走?了。」
「名字不留一個?」陸淮承嗓音沉沉提醒她?。
「……孟圓。」夏黎漾哽了下,能脫口而出的,只有她?正在寫的小說?女主名。
「哪個圓?」陸淮承緩緩撩起?了眼皮。
「圓夢的圓。」她?輕嚥了下喉嚨。
「名字寓意?不錯啊。」他眸光幽邃睨她?。
「謝謝誇獎。」夏黎漾乾笑了兩聲,就準備發?動保時?捷。
然而他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搭到了她?的車窗邊,高大身?軀俯下,嗓音幽冷:「夏黎漾,你真當我好騙啊?」
「……」夏黎漾心臟重重一跳,僵在了駕駛座上。
陸淮承手?肘撐著她?的窗稜,寬闊的後背擋住了外面?的光線,充滿壓迫感的陰影襲來。
夏黎漾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覺得周圍氧氣都開始變得稀薄,開口也困難。
「你覺得我們是什麼不熟的關係麼?我會?因為你戴了個墨鏡,掐了個聲線,燙了個頭發?,就認不出來了麼?」他嗓音又?低又?緩,微慍諷刺,「我們可是睡過的,我甚至可以說?出你身?上每一個敏感點。」
「……」夏黎漾耳根一燙,不自覺想起?了與?他肌膚之親的那一晚。
他燙人的溫度,不斷試探尋找,一次次將她?送入雲巔。
緩了好半天,她?才慢吞吞摘掉鼻樑上的大墨鏡,艱澀抬起?了一直垂著的小臉。
臉頰微紅,朝他尬笑了下:「好久不見啊,陸先生。」
「老家的麥子收好了?」陸淮承直起?身?,雙手?散漫抄回西裝褲兜,語氣微冷。
「收,收好了。」夏黎漾勉強點了點頭。
陸淮承黑眸沉沉,打?量了下她?的車和一身?大牌的裝扮,嗤笑說?:「看來今年收成不錯啊,都能收出一輛保時?捷了。」
「這,這其實不是我的車,是我朋友的……」夏黎漾磕磕巴巴,還在嘗試自圓其說?。
「朋友?」陸淮承輕頓了下,似乎聯想到了什麼,臉色黑了幾分,哂笑說?,「該不會?你的普通朋友,徐先生的吧?」
「嗯……」夏黎漾張了張嘴,也找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釋,乾脆順著他的猜測點了點頭,「是他的。」
陸淮承點漆般的眸一暗,聲線冷得像結了冰:「你一聲不響地拉黑刪除了我,是不是因為他的關係?」
「……」夏黎漾愣了愣,猛然意?識到他好像認為她?的離開,是因為換了金主。
雖然他這想法挺離譜的。
但讓他這麼誤會?,總比讓他發?現她?的真實身?份和目的強。
這樣,兩人之間也不會?再有任何的瓜葛了。
於是她?調整了下臉上的表情,理直氣壯說?:「是啊!怎麼了嗎?」
「……」陸淮承眉稜深蹙,深井般的眸底慍氣驟起?,卻僵著鎮定?自若,冷聲反問,「是誰信誓旦旦跟我保證,和他清清白白。」
「我之前和他清清白白,現在移情別戀了不行麼?您不是一個月都沒聯絡過我?我也是會?寂寞的。」夏黎漾微笑道。
「……」陸淮承薄唇翕動了下,似乎想反駁她?,但又?找不到反駁點。
趁著他沉默的功夫,夏黎漾發?動車子,打?了下方向盤,瀟灑道:
「修理費我不會?欠您的,先走?了,徐先生還在家裡等我呢。」
說?完,她?一腳踩下油門駛離了他身?邊。
車開出去快百米,夏黎漾還能看到後車鏡裡一動不動立在原地的男人。
夜幕下,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想必不是什麼好臉色。
不過她?總算是矇混過關了。
夏黎漾長舒了一口氣,車子開到地下車庫,才發?現她?的車頭也掉了一塊漆。
哎,真是倒霉透頂。
她?不僅要賠償他,還要去修自己的車。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只有她?不用擔心再在什麼不合時?宜的場合撞見他。
反正在他的視角里,她?換了新金主,理所當然可以過有錢人的生活。
保險起?見,夏黎漾又?給徐頌年打?了個電話,跟他講了下剛才發?生的事情,囑咐他萬一健身?房之類的地方遇見陸淮承,不要說?漏嘴。
「沒問題,我之前不也建議過你這麼做麼。」徐頌年嗓音輕快道。
「啊?有麼?」夏黎漾有點迷茫。
「就是在健身?房撞見陸淮承的那一次,我說?你辭職後可以說?跟我在一起?了,這樣你就不用再東躲西藏的,健身?房也可以換到我這邊來,設施環境什麼的都更好。」徐頌年笑了笑。
「哦,我想起?來。」夏黎漾頓了下。
那時?她?還說?他別太離譜,結果現在就被趕鴨子上架了。
真是命運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