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不禁嚥了咽喉嚨,還?在費力運轉大腦,思考如何回答他這個問題的?時候。
陸淮承丟在桌上的?手機震了。
他偏頭掃了眼螢幕,頓了幾秒後,神情?有些急切地拿起手機,開啟?了微信。
在讀完夏黎漾那一長串的?道歉後,他表情?有些奇怪地嗤笑了聲。
重新看向了抱著一沓書,有些心驚膽戰杵在原地的?林深。
「沒事了,你?出去吧。」他語氣恢復了平淡,但微啞的?嗓音裡透出了一絲說不出的?悲涼。
「哦,好。」林深忙不迭地點了點頭,一刻都不敢再停留,快步轉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門被?關上後,陸淮承身子無力往椅背上靠了下,心想他真是可悲。
她甚至都記得關心一下林深會不會被?他責罰。
卻不在意他的?心被?她傷得有多麼重。
他沉沉吐了口氣,修長手指一條條往上翻著她和他之間?的?聊天記錄。
想試圖找到一條她真心待過?他的?證據。
看到的?卻是他出差忙沒找她,她樂得其所,一條訊息也不給他發?。
就?連她最初要?撩他時發?的?訊息也跟個聊天機器人?似的?,充滿了敷衍。
他越往上翻,心越涼,指尖最終停在了兩人?剛加微信的?第一天。
她說:「我到宿舍了」
可她根本都沒有住過?校。
兩人?聊天的?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他究竟還?在期待點什麼。
她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他。
過?去,現在,未來也不會喜歡他。
他對她來說,已經沒了利用價值。
他何必要?再為了一個騙子心痛。
陸淮承眼神暗了暗,盯著兩人?最初的?對話看了良久後。
指腹一滑,拉黑了她的?微信,斷掉了自?己所有的?念想。
然後撥通林深的?電話:「幫我買一張去北城的?機票,越早越好。」
「最早一趟是今天半夜起飛紅眼航班……」林深聲音有些不太?確定。
「就?買這趟吧,抓緊安排司機,送我去機場。」陸淮承說。
夏黎漾跟宋今禾電話裡又?是一頓哭,簡直要?把自?己成年後攢的?眼淚全給哭幹了。
電話那頭的?宋今禾,一直等她哭得沒聲了,才出聲安慰她道:「沒事的?夏夏,我當年和初戀男友分手的?時候,也是哭得昏天地暗,感覺天都要?塌了,沒人?會再愛我了,現在不也走出來了?雖然愛情?沒你?最初想的?那般不重要?,但也沒你?現在感受到的?那般重要?。每一段的?失敗的?感情?,也會為你?帶來成長的?。」
「道理我都懂,可我真的?好難過?,覺得這段關係,是被?我自?己毀掉的?。如果我能早一點和他坦白,或者?,再早一點面對自?己的?心,或許就?不會弄成今天這個樣子。」夏黎漾攥著手機,抽噎道。
「那你?與其後悔,不如再去爭取一下。」宋今禾頓了下,問,「你?當時被?他撞破身份後,都和他說了什麼?」
「我,我就?是和他道了歉,回答了他一些問題……」夏黎漾吸了吸鼻子,「而且我當時腦子太?亂了,好像又?說錯了話。」
宋今禾:「你?說了啥?」
夏黎漾:「我說我可以給他精神損失費……」
「……」宋今禾嘴角抽了抽,不知該笑還?是該罵她道,「絕。」
「我真的?後悔死了。」夏黎漾咬了咬唇,一臉痛苦道,「然後他直接就?轉身走人?了,我後面發?他的?道歉微信,他也沒有回。」
「那你?有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嗎?」宋今禾問。
「沒有……都這樣了,我還?跟他說啥啊。」夏黎漾哭訴道。
「你?不說又?怎麼能爭取和挽回他啊!」宋今禾嘆了口氣,說,「其實他之前求我來幫忙追你?的?時候,話說得挺坦誠的?,我覺得他也是在真心喜歡你?,雖然你?說他很討厭騙子,但說不定你?會是他的?例外呢!」
「哪,哪有這種好事。」夏黎漾抿了抿唇,苦笑說,「我覺得他其實是一個非常有自?己原則的?人?。」
「你?也別太?想當然地去推斷他的?想法。你?看,他都沒有拉黑或者?刪除你?,說明?他其實還?是在等你?去找他的?,他不回你?,可能只是因為他不想聽你?單純的?道歉,或者?還?在氣頭上,需要?你?多哄哄他。」宋今禾為她分析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還?是應該和他表白嗎?」夏黎漾遲疑道。
「對。至少讓他知道,除去過?去的?那些謊言,你?現在是真心喜歡他的?。這樣你?也不會留遺憾啊,因為你?也將自?己的?心意傳遞給了他。」宋今禾鼓勵她道。
「我知道了。」夏黎漾緩緩點了點頭,說,「謝謝你?陪我聊了這麼久,我先去給他編輯發?微信。」
「沒事,你?快去吧,我也去洗澡了。」宋今禾說。
對於如何同?陸淮承表白的?微信,夏黎漾也對著手機螢幕斟酌了好久。
寫寫刪刪,最後只保留最簡單的?一句話:「陸先生,其實我也一直在喜歡你?」
然後她眼睛一閉,指尖有點顫抖地按下了發?送鍵。
逃避了片刻後,她睜開?了眼。
結果映入眼簾的?,是「資訊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的?提醒。
夏黎漾心臟一緊,目光愣愣,盯著那紅色的?感嘆號看了許久。
才緩緩放下手機,接受了他已經將她拉黑的?事實。
宋今禾說的?那些,終究只是個安慰話。
即便如此,夏黎漾第二天醒來,還?是懷揣著不安的?心情?,帶著自?己做的?早餐,嘗試按響了陸淮承家的?門鈴。
然而等了很久,也沒有人?來應她的?門鈴。
她不確定他是真的?不在家,還?是門鈴影片看到是她,所以不想理會。
無奈,夏黎漾只好返回了家。
在進電梯後,她想到了頂樓那間?房。
他有沒有可能住在那裡?
畢竟她之前有好幾次都在電梯裡撞見了他。
於是她又?直接上了頂樓,忐忑不安地敲了敲他家的?門。
見依然無人?應答後,她試著輸入了一下他曾告訴她的?密碼。
結果卻聽到密碼鎖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錯誤提醒。
夏黎漾身子一僵,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她哪裡還?有爭取的?機會。
他們之間?是徹底結束了。
夏黎漾垂下眼,拎著已經涼透了的?早餐,默默走下了樓。
陸淮承週三凌晨一落地北城,覺都沒睡,直接去總部忙起了工作。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麻痺掉他痛苦的?神經。
雖然他清醒的?時刻,可以強迫自?己不去想她,卻阻止不了她每晚都會入他的?夢。
有時會夢到她笑容甜甜抱著他的?腰撒嬌,有時會夢到她冷臉說不要?再來煩我,有時又?會夢到她挽著其他男人?的?手臂,在他面前漸行漸遠。
每一次醒來,他都要?去衛生間?裡冷水洗一把臉。
讓自?己焦躁的?心重新歸於平靜。
直到週六清晨,他夢到了她哭著問他,為什麼要?拉黑她,她好想他。
他無論怎麼衝冷水,也無法將她傷心哭泣的?小臉從他腦海中剔除。
雖然他現實中並沒有見過?她哭。
但他一想到他夢裡的?畫面,就?覺得心在一陣陣地抽痛。
不勝煩擾的?他,最終拿起手機,將她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
才換上衣服,坐車離開?了壹號院,準備去醫院探望一下陳婉珍。
當他抵達病房門口時,剛好有兩個年輕的?研究員在裡面記錄她母親的?臨床試驗資料。
不太?想打擾到他們的?陸淮承,腳步微微頓了下,暫且坐到了外面的?等候椅上。
但他隱隱約約聽到裡面的?人?說:「這31床的?病人?到底什麼來頭啊?我看夏主任也沒把她的?資料算到專案的?統計結果裡,但還?整天這麼上心地讓我們記錄。」
「不知道啊,感覺這家挺有錢的?,可能是夏主任收了什麼好處。」
「這話你?可別亂說!夏主任在所裡可是出了名的?高風亮節,從來不收受賄賂的?。」
「那這31床你?怎麼解釋?他還?能白給人?家照顧啊。」
「說不定是人?家親戚之類的?。」
「夏主任有啥親戚,他天天不就?一個人?生活,都快住在所裡了。」
「他有個女?兒的?,好像要?念博士了。」
「是麼?」
「是啊,你?剛來不知道,他經常在我們面前唸叨他這個女?兒,可驕傲了。」
「有點難想象,我覺得夏主任還?挺嚴肅的?。」
……
陸淮承靜靜坐在門口,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他一直以為他母親是被?研究所自?然選中參與臨床試驗專案的?,但事實好像並非如此。
但他確實和夏言許之間?沒有任何的?關係,更沒有用錢買通過?他。
他不由站起身,敲了敲病房的?門,直接推了進去。
「抱歉,剛才聽到你?們說,我母親的?資料並沒有統計到專案結果中,這是屬實的?麼?」
兩個研究員一愣,面面相覷了下,有些尷尬地點了下頭。
「所以她是夏主任親自?點名送進來參與治療的?對嗎?」陸淮承繼續追問道。
他眸光銳利,面容冷峻,氣場強大,帶著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讓這兩個初出茅廬的?研究員不自?覺就?回答起了他的?問題:「對,是夏主任安排的?,本來專案試驗只需要?30個名額。」
只需要?30個名額,卻莫名為他母親多開?了一個床位。
難道他真的?和夏言許之間?有什麼關聯?
陸淮承眉頭輕蹙了下,猛然想了一個最關鍵的?點,眼神瞬間?變得急切道:「夏主任的?女?兒叫什麼?」
「這……大名不太?清楚,小名應該是叫小漾。」
小漾,姓夏。
和他認識的?。
除了夏黎漾,還?能有誰。
確定了心中猜想的?陸淮承,整個人?都怔愣在了原地。
原來她在背地裡,幫了他這麼大一個忙。
無論她是出於愧疚,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她想幫他的?心,是真真切切存在過?的?。
縱使她欺騙了他那麼多。
但這一寸的?真心,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陸淮承垂眸看了眼腕錶,和陳婉珍說了聲抱歉後,匆匆走出了病房。
同?時撥通了林深的?電話,語氣焦急道:
「幫我查下最早回江城的?航班和高鐵都是幾點?能不能趕在晚上7點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