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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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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美領著陳靖仇三人到了側殿休息。側殿裡已安排好了一桌酒席。在巨海體內,居然也如陸上一般能夠耕織勞作,只不過種的是海菜,養的也是海魚、海獸。雖然東西全都很新鮮,但陳靖仇他們哪裡吃得下去,略略嘗一嘗,拓跋玉兒已忍不住道:「陳大哥,你要不要答應陛下之請?」

小雪道:「聽女王陛下所言,她也是已走投無路才央求我們的……」

拓跋玉兒「哼」了一聲道:「施恩不圖報,才是英雄本色。可是看女王的樣子,她是在要挾我們啊。」

女王說只有消滅了敖墨,才送自己去仙島,這些話陳靖仇聽了亦有點不悅。但聽拓跋玉兒說得聲音大了點,他生怕被外面的氐人聽到,小聲道:「玉兒,小聲點,陛下也是為了自己的子民才求我們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也是俠者本色嗎?」

拓跋玉兒沒再說話。她亦是個俠肝義膽的女子,不然在黑山鎮上亦不會為了素不相識的孩子出頭與高尉官放對了。她想了想道:「可是,敖墨連巨海都能下手,我們怎麼會是他的對手?」

陳靖仇道:「未曾動手,又怎知我們不是他的對手?何況敖墨如此兇殘無道,也確是其罪當誅。再說……」他頓了頓又道,「方才陛下說那仙人藉助一件神器之力讓他們青春永駐,不知是件什麼神器?」

一說起神器,拓跋玉兒又想起陳靖仇帶在身邊的神農鼎了。她道:「陳大哥,神農鼎你帶在身邊吧?」

陳靖仇摸了摸懷裡的煉妖壺道:「在的。我生怕丟了,一直綁在身上的,被巨海吞了也沒丟。」他又想了想,說道,「不管怎麼說,氐人族也太可憐了,我們能救得他們,亦是一件功德。」

拓跋玉兒道:「陳大哥,那你準備答應女王之請了?」

陳靖仇點了點頭道:「是。只不過,我們要先打探一下那敖墨有什麼本領,知彼知己,方能百戰百勝。」

他們商議停當,便去叫阿美進來。阿美聽得他們答應了,感動得眼裡要落下淚來,馬上領著他們進宮。女王也已聽得陳靖仇他們答應,領著侍從到宮門迎接。等到了宮裡各自落座,陳靖仇道:「陛下,我們願為陛下分憂。只是不知敖墨有何本領,萬一我們不敵,豈不是要給貴族更增危險?」

女王見他們答應去對付敖墨,已鬆了一口氣,聽陳靖仇這般說,她微笑道:「陳公子不必過慮。我聽阿廣說,公子三人身懷秘術,將他們的水術剋制得縛手縛腳。再說,就算公子未能消滅敖墨,有何災禍也由敝族承擔,絕不會怪公子。」

那阿廣、阿古兩人是氐人守門將領,兩人的本領都甚為高強,又有一門心意相通之術,威力倍增,但陳靖仇用出土府真君咒後,兩人縱然能夠心意相通亦變得遲鈍了。陳靖仇道:「那敖墨亦是屬水吧?」

女王道:「正是。敖墨亦是水族,所以我族之中縱有勇士,卻奈何不了他。公子三人卻是陸上人,當能剋制住他。」

陳靖仇心想五行相生相剋,土能克水,氐人生活在海里,全都不會用土系法術,的確無法剋制住敖墨,所以女王才會央求自己。知道自己並不是去送死,他信心大增,微笑道:「還有一事,敖墨既是水族,只怕所居盡是海水,我等卻不能在水裡呼吸,不知該怎麼找到他?」

女王道:「這個請陳公子放心,我們氐人亦不能在水中呼吸,但我族有種闢水紗,穿在身上後便能在水底通行無礙,這兒四壁所掛便是,因此巨海雖然每日都會吞嚥無量海水,卻從不能侵到此間。我即刻便讓人給三位裁製。」

陳靖仇見這個難題亦迎刃而解,心道:真是到什麼山唱什麼調,果然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這個闢水紗,恐怕就是傳說中的鮫綃了。他正想著,拓跋玉兒突然插嘴道:「女王陛下,先前聽您說那仙人藉助一件神器之力能永葆青春,不知是件什麼神器?」

女王道:「那神器名叫崆峒印。」

「崆峒印!」

小雪和拓跋玉兒還沒什麼,陳靖仇卻已失聲叫了起來。他記得師父說過,上古十神器,為「鍾、劍、斧、壺、塔、琴、鼎、印、鏡、石」,其中的「印」指的正是崆峒印。自己身邊已有神農鼎和煉妖壺兩件神器,若得到崆峒印後,布九五之陣的五神器就已有了三件。

女王道:「公子也知道崆峒印嗎?七百年前,那位劍仙將此印嵌在無憂宮大梁之上,使得我族能夠青春永駐,但敖墨奪走了無憂宮,崆峒印也落到了他的手上。」她說到這兒,臉上又浮起一絲憂色道,「公子,若您能夠消滅敖墨,萬萬要記得,不能觸動此印。」

陳靖仇詫道:「敖墨奪走無憂宮後,沒把崆峒印收好嗎?」

「敖墨年事已高,本來已至天年,就是靠著此印苟延殘喘。一旦摘下,他馬上就會壽終正寢。」

拓跋玉兒奇道:「這樣不是正好嗎?要消滅他也容易多了。」

女王道:「摘下此印後,敖墨固然要丟了性命,只是氐人族也將大難臨頭,還請三位切記。」

陳靖仇心想:還有這等曲折,否則敖墨有這命門,氐人族早就派出死士去摘印了。他道:「好的,陛下,我記著了。」

女王鬆了口氣,臉上又露出微笑道:「去無憂宮亦有一段路,等一會兒我讓小海送你們去。」

陳靖仇道:「小海是誰?」

「小海便是巨海的子孫。除了不會說話,它可聰明得很,樣樣都懂的。」說著,女王向阿美道,「阿美,你給三位量體裁衣,即刻縫製吧。」

阿美答應一聲,領著陳靖仇他們出去。給小雪量衣時,阿美眼裡突然淌下了兩行淚水,哽咽道:「小雪姑娘,謝謝你們。」

小雪自己也愛哭,卻偏生見不得別人哭,見阿美哭了,她大感侷促,忙道:「阿美姐姐,這本是我們應該做的。」

阿美道:「你們若能消滅敖墨,便是我氐人族的救命恩人,只是千萬要小心啊。」

小雪點點頭道:「放心吧,陳大哥和玉兒姐姐的本事都很大的。」

阿美聽她這麼說,微笑道:「小雪姑娘你的本事也挺大。」她頰邊還掛著淚珠,笑容裡卻大是欣慰。小雪心道:阿美姐姐當真很感激我們。她見氐人全都生得姿容秀麗,談吐溫文,住宅亦修得小巧別緻,對這一族大生好感,低聲道:「阿美姐姐放心,我們一定會帶來好訊息的。」

氐人的手倒也真巧,果然片刻之間就制好了三件闢水紗衣。陳靖仇他們將紗衣穿在裡面後,先前趟在地下積水裡「嘩嘩」作響,現在這些水卻如同空氣一般,踩進去都毫無異樣了。拓跋玉兒看得新鮮,對陳靖仇笑道:「陳大哥,穿上這衣服,我都能游泳了!」

陳靖仇想起拓跋玉兒不會水,那一回在龍舟上要她跳水逃命都不敢,還是自己一掌將她推入江中,這回卻如此興奮。他笑道:「這回不要我再推你下水了吧。」

拓跋玉兒撇了撇嘴道:「你敢!」

阿美見他二人鬥嘴,忍著笑道:「陳公子,玉兒姑娘,小雪姑娘,準備好了就隨我來吧,小海在那邊等著呢。」

阿美領著他們走到一個潭邊。這潭倒也不小,裡面正有一條小鯨正在翻波逐浪地遊著。阿美將一支魚骨笛遞給陳靖仇道:「陳公子,你吹一下,小海就過來了。」

陳靖仇將骨笛放到嘴邊吹了一下,本以為總會有響動,誰知吹出來竟然沒聲音,只是潭中那條小鯨卻如同聽到了一般,劈開水波向岸邊游來。小雪詫道:「小海能聽到?」

阿美抿嘴一笑道:「這笛子吹出來的聲音,只有鯨魚能聽到。這潭直通巨海的排氣孔,可以出去,我們平時要外出亦從這兒走。陳公子,小雪姑娘,玉兒姑娘,你們坐到小海背上去吧。」

小海雖是條小鯨,其實也不算小,三個人坐在它背上亦綽綽有餘。小海到了岸邊,阿美撫了撫它的頭道:「小海,乖乖聽陳公子他們的話,別淘氣啊。」小海點了點頭,樣子活像是個小孩。拓跋玉兒看得有趣,在一邊道:「小海可真乖。」

阿美道:「小海是很聰明的。」她又看了三人一眼,低聲道,「陳公子,小雪姑娘,玉兒姑娘,一路順風,我在這兒等你們的好訊息啊。」

陳靖仇心中豪氣頓生,朗聲笑道:「阿美姑娘放心,我定會提著敖墨的腦袋過來見你們!」

他們一坐到小海背上,小海便向裡游去。阿美說這是巨海的排氣孔,但巨海如此大法,這兒也簡直就是一個極大的山洞。小海遊得極快,不過片刻,眼前忽地一亮,已出了巨海體內。拓跋玉兒開始時還生怕在水中會很難受,誰知真到了海里,自己卻如游魚得水一般,陽光透過海水映下,完全感不到有水,倒似在空中飛翔一樣。回頭看看巨海,一眼望不到頭,倒似身後是一片崇山峻嶺。她嘆道:「陳大哥,回去後跟人說起此行,他們定不會相信!」

陳靖仇也嘆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以前我也沒想到世上竟會有如此龐大的巨鯨,體內還會有一個部族定居。」

小海帶著三人在海中飛速而行,這條小鯨果然極是聰明,遊動起來速度極快,路線又是筆直,倒似心無旁騖。陳靖仇心頭感慨,忖道:小海比我可專心多了,當初師父讓我修習法術,我練了一陣便要分心,怪不得師父老罵我。一想起師父,他心裡便又愀然不樂。這一趟越跑越遠,也不知能不能消滅敖墨,消滅了敖墨後見到仙人,那仙人又肯不肯去救師父。他越想越是煩躁,小雪見他臉上忽陰忽晴,只道他是擔心鬥不過敖墨,便輕聲道:「陳大哥,我們同心協力,什麼難關都闖得過去。」

陳靖仇心頭一動,忖道:小雪說得正是。我們遇到過的敵人,大多比我們要強得多,但還不是一路都挺過來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我們齊心協力,定然能夠辦到!他想到此處,臉上又現出霽色,笑道:「正是,小雪你說得對。」

他方才還有點憂容,現在卻又信心滿滿,拓跋玉兒看得好笑,「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道:「哭哭笑笑,好意思嗎?」

其實陳靖仇只有聽到公山師伯去世的訊息時落過一次淚,還真未哭過,只是被拓跋玉兒這般一說,他也有點不好意思,但馬上正色道:「玉兒,小雪,待會兒對上敖墨,你們不要大意,先閃在我身後,讓我來頂住他的首攻。」

拓跋玉兒雖然老是和他鬥嘴,心中卻也明白陳靖仇對自己和小雪都極為照顧。她心中感激,又有點不服氣,心道:你也不比我強太多。只是那個崆峒印,竟然能讓人青春永駐,當真神奇,好像比神農鼎還好。女孩子最希望的便是永遠年輕貌美,在巨海體內見氐人族一百多歲了還似個年輕人模樣,心中不免豔羨,對那崆峒印亦多了幾分好奇。

此時小海已遊過了一片遍佈貝殼的海底,小雪見身下的貝殼色彩斑斕,看上去便如一片五色雲霞,輕聲道:「玉兒姐姐,你看下面!」拓跋玉兒探頭看了看,也嘆道:「真好看!海底的景緻,比漠北大草原上還要好看呢。」

小雪道:「玉兒姐姐,大草原很好看嗎?」

「好看!到了春天,到處開滿了野花,簡直要把地上都鋪滿了,紅的白的黃的,一團團都聚在一處,遠望過去,也似天上的彩雲一般。」

她們正說著,陳靖仇忽然小聲道:「小心點,前面似乎就要到了!」

小雪和拓跋玉兒抬眼望去,只見遠遠地有黑氣搖盪,黑氣中透出了一座高大的宮殿來。拓跋玉兒小聲道:「那便是被敖墨奪走的無憂宮嗎?」

陳靖仇看了看身下的小海,小海亦有點不安的樣子,他道:「多半是了,大家小心。」

離得近了,已能看到那宮殿的匾額,上面果然寫著「無憂宮」三字。無憂宮當初是氐人所居,但現在卻帶著一股妖異的詭秘之意。小海在無憂宮外一個僻靜地方停下了,陳靖仇他們下了小海背上,見小海仍是不安的樣子,陳靖仇輕輕拍了拍它,小聲道:「小海,你先離開一會兒,等一下我們會叫你的。」

打發走了小海,拓跋玉兒道:「陳大哥,我們殺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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