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仇道:「不要冒失,先看看情形。」無憂宮門口立著兩個蝦兵,手持長槍。這兩個蝦兵雖然挺胸凸肚,不可一世的樣子,但陳靖仇知道那也不足為慮,一旦殺進去,與敖墨對上了,只怕就不是那麼容易了。他正在看著,小雪忽然輕聲道:「有人來了。」
來的其實也不是人,是五六個頂盔貫甲的蝦兵蟹將,押著兩個正在掩面哭泣的氐人少女。守門的兩個蝦兵見有人來了,兩柄長槍一交,喝道:「是什麼人?」押著氐人少女的水族兵丁中有一個上前道:「方才抓到兩個氐人,要給大王送去,快開門!要耽擱了大王用餐,你們擔得起嗎?」
守門的蝦兵知道大王為了延年益壽,現在正在捕殺氐人,只是氐人越捕越少,也越來越難抓,這回抓到兩個,縱然不使龍顏大悅,也會小悅一下,若是這些兵丁在大王跟前搬弄兩句是非,說自己為難他們,那可吃不了兜著走了,忙道:「好,好,馬上開。」
陳靖仇見這些蝦兵果然抓了氐人少女來給敖墨吃,心頭怒起,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衝了出去,捻劍訣一指,喝道:「中!」聲到劍出,他背後的長劍已脫鞘飛去,兩個押著氐人少女的蝦兵全然未料邊上殺出一把長劍來,措手不及,腦袋已被削下。身後的幾個水族兵丁見突然有人出來,全都嚇了一跳,挺槍舉刀迎上來道:「什麼人?」但陳靖仇一齣手,便再不留情,心想這些小嘍囉助紂為虐,也不是好東西,早就該殺,長劍一起一落,又已斬掉了兩個蝦兵的腦袋。還有一個卻是蟹兵,比蝦兵要矮許多,陳靖仇的長劍削過,正從它的頭頂掠過,不曾削到它,它用的是兩柄斧子,正待砍來,一道烏金光華激射而出,正擊在這蟹兵臍蓋上,打得蟹黃都冒了出來,當即不活,卻是小雪擲出了玄鐵環。守門的兩個蝦兵還在推門,聽得身後有異,才一轉身,還沒來得及叫出來,拓跋玉兒已搶上一步,一刀一個,立刻了賬。
三人出手之快,當真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那兩個氐人少女亦嚇呆了,不知這三個天上掉下來的救星是誰。陳靖仇走到一個氐人少女身後,舉劍削斷了綁著她的海藻繩,小聲道:「快走吧。」
小雪和拓跋玉兒也已解開了另一個氐人少女,拓跋玉兒道:「陳大哥,這回殺進去吧?」
門口有了這番響動,肯定已經把裡面的人也驚動了。陳靖仇點點頭道:「單刀直入,直取首腦,殺吧!」這些蝦兵蟹將盔明甲亮,看上去很是威風,沒想到如此不濟,他心中信心亦是大增。小雪見陳靖仇和拓跋玉兒已殺了進去,忙對兩個氐人少女道:「氐人姐姐,你們快逃吧,這兒有我們應付。」說著也跟了進去。
這無憂宮建得當真極為氣派,比氐人女王現在住的宮殿大得多。他們一殺進大殿,兩邊已有鱗介水族兵丁聞聲殺出來。只是這些水族常年待在水底,從未遇到過陳靖仇這樣的人,上來一個死一個,上來兩個死一雙,後面的見根本不是路,已有點懼意。也不知是哪一個忽然叫道:「是陸上人殺來了!快去稟報大王!」
魚蝦螃蟹,上了岸自是死路一條,只能下油鍋,這些水族在海底橫行霸道,對人類卻有種天生的畏懼。聽得這三個人竟是陸上人,餘下的兵丁立時四散奔逃。好在它們是水族,逃起來倒是甚快,眨眼間大殿上便乾乾淨淨一個不剩。陳靖仇見這麼簡單就殺了進來,心道:原來敖墨的手下如此沒用,想來他也不是什麼扎手人物。
正在想著,從大殿深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什麼人敢到無憂宮來?」
這聲音又沉又悶,簡直像是砸出來的,小雪和拓跋玉兒只覺耳朵裡一陣不舒服,陳靖仇心道:這便是敖墨嗎?他挺劍上前一步,厲聲道:「敖墨,你傷天害理,今天讓你難逃公道!」
「公道?哈哈哈哈,什麼叫公道?老子就是公道!」
人隨聲出,隨著聲音出來的,是一個高大魁梧的漢子。陳靖仇見這人完全是人的模樣,暗暗皺眉,心道:「敖墨已能練化成人形,道行果然不淺。」
凡是妖物,初次成形,必然不像個人樣。隨著年深日久,道行加深,便能幻成人形了。能幻成人形的,也多半不是易與之輩。陳靖仇見這漢子一身王者服飾,闊口裂腮,不敢大意,擋在小雪和拓跋玉兒跟前道:「你便是敖墨?」
漢子掃了他們一眼,傲然道:「既然知道本王,還不下跪受死?」
陳靖仇「哼」了一聲,喝道:「你殘殺無辜氐人,還敢如此囂張?」
「氐人族只是我水族一支,本王乃東海之長,想吃他們就吃他們,關你何事?爾等捕我族類,又該怎麼說?」敖墨看了看陳靖仇身後的小雪和拓跋玉兒,又獰笑道,「雖說吃了你們沒用,但換換口味也好。」
小雪見敖墨雖然長著人樣,但一張嘴大得簡直要把腦袋都裂成兩半,露出白森森的尖牙,說的又是吃啊咬的,心中有點害怕,手不由一顫,敖墨忽然嘴一張,口中吐出一團黑球,電光般直取小雪。陳靖仇見敖墨已經動手,長劍一振,搶到小雪一邊,將劍一拍,「啪」的一聲,這黑球也不知是什麼,與長劍相交竟發出金鐵之聲,被陳靖仇拍開了,只是陳靖仇手腕亦是一陣痠麻,心中驚道:敖墨的本事果然很強!他沉聲道:「小雪,別分心!這傢伙不好對付!」
小雪「嗯」了一聲,將玄鐵環握了握緊,和拓跋玉兒兩人背靠在陳靖仇身後。敖墨不知他們布成了三才陣,見這三人站在一處,「嘿嘿」冷笑道:「站好了讓我省點事,一口就成嘛!」
他雖然身軀龐大,但動作卻也敏捷,一個箭步衝了過來,伸手抓向陳靖仇。剛要抓到陳靖仇時,卻聽陳靖仇輕斥一聲,小雪和拓跋玉兒一左一右,將他的爪子擋住,陳靖仇的長劍兔起鶻落,如一道電光般直直落下。敖墨乃是萬年黑龍,爪子實比精鐵還要硬,但他一不知這三才陣的妙用,二不知陳靖仇這招落地生根是他水族剋星,一個大意,「嚓」的一聲,兩根手指已被斬斷。敖墨痛得慘呼一聲,化作一團黑氣,倒退出丈許。
拓跋玉兒見陳靖仇一劍得手,叫道:「陳大哥,你傷了他!」陳靖仇卻沉聲道:「不要大意!他沒受致命傷。」
雖然斬斷了敖墨兩根手指,但他功力還在,此時陳靖仇亦覺身上壓力陡增,簡直要將自己壓扁。小雪和拓跋玉兒也覺得壓力一下變大,兩人不再說話,只是靠在陳靖仇身後,三人如同連為一體。此時敖墨化成的黑氣突然間暴漲,幾乎要將無憂宮的大殿都漲破了,三人眼前一下變得看不見,但心中不慌,仍是全神貫注。黑暗中,彷彿有疾風驟雨襲來,只能聽得金鐵相擊之聲。敖墨也不用兵器,但一旦撞上,仍是發出了金屬之音。陳靖仇擋在最前,一柄長劍護住面門,守得水洩不通,心中暗道:敖墨果然厲害,比楊碩還要厲害!
先前在泰山頂上與楊碩一戰,三人亦是以三才陣合力對抗,但敖墨給他們的壓力卻顯然比楊碩要大得多。黑氣中,也不知過了多久,若是在岸上,三人都會滿頭大汗了,但現在是在海底,汗水一沁出來便化在了海水中。敖墨的壓力似乎無窮無盡,三個人咬牙堅持,臉色已越來越蒼白,也不知過了多久,陳靖仇正覺得有點支撐不住時,眼前忽地亮起了一線,黑氣隱隱出現了一道裂隙,他心道:是了,女王說敖墨年事已高,只靠崆峒印吊命。驟雨飄風,終不能久,他比我們先要支撐不住了!想到此處,心下一橫,左手已捻了個訣,喝道:「天地自然,穢氣分散。八方威神,洞罡太玄。斬妖縛玄,渡人萬千。魔王束手,道德成全,急急如律令!」
口訣甫出,劍身上忽地現出一道白光。這道白光不住地變長變長,一柄四尺長劍轉瞬間倒似一柄七尺長刀。他這淨天地咒一齣,只聽敖墨慘呼一聲,原本圍著他三人的黑氣疾向後退去,陳靖仇只覺壓力陡輕,身上眨眼間似放下了萬鈞重擔,一時間竟站立不住,單腿跪在地上,手拄長劍不住喘息。他這般一跪下,三才陣實已露出空隙,敖墨若是乘虛而入,三才陣一擊可破,陳靖仇也必定會受傷。但敖墨被他的淨天地咒擊傷在前,又久攻不下他們這三才陣,實不知這三才陣到底有什麼無窮奧妙,受傷後急急退下,沒能趁機攻擊。
小雪和拓跋玉兒見陳靖仇突然單腿跪下,只道他受了傷,小雪道:「陳大哥,你要不要緊?」
陳靖仇得到了這片刻喘息之機,內息已在體內執行一周天,覺得精神回來了一些。他朗聲道:「小雪,我沒事,但這條惡龍卻有事了!」
敖墨幻出的黑氣此時已經消散,只見他一身王服都已遍佈裂縫,也不知是被陳靖仇的劍刺的,拓跋玉兒的刀砍的,還是小雪的玄鐵環割的。在敖墨的肩頭亦多了道傷口,黑血正不停滲出來,縷縷在海水中上升,又淡去,看去倒似從傷口處冒出黑煙來一般。她們見敖墨又添傷口,心中一定,忖道:果然這惡龍又受傷了!
敖墨方才一輪攻擊,她二人實是膽戰心驚,不知這一輪狂風驟雨般的猛攻何時是個頭,只能全力守禦。只是她們門戶守得極嚴,壓力卻並不太大,現在見陳靖仇如此疲憊,才知道敖墨這一輪攻擊其實大半被陳靖仇接了過去。拓跋玉兒平時雖然常和陳靖仇鬥嘴,但看他累成這樣,心下也極是關切,小聲道:「陳大哥,這回讓我轉到前面吧。」
陳靖仇搖了搖頭道:「玉兒,你只怕還擋不住他。」他看向敖墨,長聲道,「敖墨,你還有什麼本事,索性一塊兒拿出來吧。」
敖墨眼中露出驚異之色。他頭一次碰到這等堅韌之人,久攻不下,又連連受傷,心中不免已有點忐忑,忖道:若是當初,這三個小崽子也不在老子眼裡,只是現在……只怕真要栽在他們手裡了。他是東海之長,在東海橫行慣了,以前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吃誰就吃誰,沒人敢在牙縫裡蹦個「不」字,偏偏這三個少年男女不驕不餒,嚇又嚇不倒,打又打不退。他長吸一口氣,獰笑道:「既然如此,就讓你這三個小子試試本王的真身吧!」
陳靖仇見敖墨雙肩一抖,渾身骨節都「咯咯」作響,沉聲道:「小心,他要現出原身來了!」氐人女王說敖墨以真身捕食有氐人居住的巨鯨,現在他久戰不下,定然要使出這最後一招來。話音未落,敖墨忽地暴吼一聲,身形陡漲,身上王服片片碎裂,四下飛散,人形已成了一條黑色巨龍。
見到敖墨現出原形,小雪不由打了個寒戰。陳靖仇也已感覺到了,小聲道:「小雪,這傢伙色厲內荏,快沒咒唸了。」
他的話敖墨也已聽到。敖墨確實已沒咒唸了,現出原身後消耗極大,他年紀老邁,已不能持久。他冷笑道:「老子一口吞了你們!」
敖墨的口一張,嘴裡又噴出一團黑氣。陳靖仇只覺這團黑氣與方才大不相同,方才還是如煙如霧,全無實質,這回卻如鋼如鐵,似乎能擊石如粉。他心知若被這黑氣擊到,定然不妙,將長劍一橫,左手挾住劍身擋在面前。此時黑氣也已壓了過來,被陳靖仇一擋,這團黑氣真如有形有質一般被擋住,將陳靖仇手中的長劍都壓得彎成弓樣,人也被壓得不住向後滑去。小雪和拓跋玉兒見他遇險,齊齊驚呼一聲,伸掌抵住他的左右肩。三人協力,終於將黑氣壓住,但只覺這股力量直如泰山壓頂,簡直要將一切都摧為齏粉。
敖墨的真身竟有如此巨大的力量!陳靖仇只覺心下駭然。他本來就不敢輕敵,但敖墨現出真身後,三人合力仍有抵擋不住之勢。雖然敖墨這種金剛猛撲的大力亦不可能持久,但這樣下去,只怕會兩敗俱傷。若是陳靖仇一人,他性情倔強,心想兩敗俱傷就兩敗俱傷,可身後還有小雪和拓跋玉兒,他怎麼也不能讓她二人亦受傷害。
現在該如何是好?陳靖仇只覺劍上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再下去,恐怕劍都要折斷了。猛然間,他想起張烈當日和他說的一席話來。
法術是死的,劍術亦是死的,但人卻是活的。以弱勝強,以寡勝眾,絕非絕無僅有,靠的正是活用。敖墨現在已是孤注一擲,將全部力量都用在了正面,他的另幾面定然全然不備,如果能夠攻擊到他別的方向,應能取勝。只是自己若閃開,這正面攻擊便要小雪和拓跋玉兒去承受了。她二人功力不如自己,定然擋不住敖墨,又該如何是好?
轉瞬間,他腦海中已轉過了七八個念頭,卻覺無一可行。看到手中的長劍被壓得越來越彎,直如一張彎弓,他心頭一動,靈機一閃,已有了個主意,撐起一口真氣,小聲道:「玉兒,小雪,我數到三,你們立刻向兩邊閃開。」
小雪聽他說得斷斷續續,這幾個字只怕都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不知他要做什麼,拓跋玉兒卻急道:「這怎麼行!陳大哥,你一個人擋不住他的!」
「只有這樣……才能……勝……」
小雪聽他氣若游絲,知道他在全力抵擋敖墨的大力,要說一個字都費力,小聲道:「玉兒姐姐,聽陳大哥的!」心道:陳大哥,你若死了,我也定然不活!
卻聽陳靖仇低聲道:「一……二……三!」小雪和拓跋玉兒兩人同時向兩邊跳開。敖墨此時亦是騎虎難下,只能不住催發真力攻擊,只覺敵人雖然漸漸不支,卻不知還能撐到什麼時候,正在著急,忽然覺得壓力陡輕,他心下大喜,忖道:這三個小崽子完蛋了!再不留手,猛然長吐一口氣,那團黑氣又大了一圈,正擊中陳靖仇。
「轟」的一聲巨響。黑氣擊在無憂宮的地面上,這地面是用珊瑚石鋪成,堅逾金鐵,但在敖墨這全力一擊下,竟然擊出了一個大坑,塵土飛揚。小雪和拓跋玉兒被這陣塵土迷了眼,一時看不清眼前,只覺方才還在那裡的陳靖仇突然間蹤跡全無,兩人同時叫了起來:「陳大哥!陳大哥!」只道陳靖仇已被擊得粉身碎骨,卻聽頭頂有人喝道:「中!」正是陳靖仇的聲音。她們抬頭看去,只見陳靖仇人已到了屋頂,雙足在頂上一蹬,雙手執劍,整個人似化成一支利箭,直射敖墨背心。
那正是陳靖仇的計策。他見與敖墨正面相抗全無勝算,只怕要兩敗俱傷,便想要出奇制勝。想要出奇制勝,就要攻擊敖墨的另幾方,但現在三人都被牽制在正面,想要從另外方向攻擊談何容易。他讓小雪和拓跋玉兒閃開,趁著敖墨吐出的黑氣猛然轟擊,人藉著這股力量一躍而起。現在他們是在海底,周圍盡是水,有浮力相助,比在陸地上躍起要高得多,加上敖墨這一擊力量實在太大,更是將陳靖仇崩得直直彈起,無憂宮雖高,卻也重重撞在了屋頂。若是在陸地上,陳靖仇定然會被崩得穿瓦而出,但無憂宮是珊瑚砌成,整個都是一塊,陳靖仇被震得五臟六腑都似翻了過來,喉頭一甜,已有鮮血要湧出。他心知一旦吐血,提起的真氣就要散盡,再不能反攻了,便強行將喉頭的血嚥了下去,雙足在屋頂一蹬。被震到屋頂彈下來之勢本來就急,加上他這一蹬,飛下時更快,人與劍已成一體,直如流星飛墜,直取敖墨背心。敖墨已將全力運在正面,根本不曾防備陳靖仇竟會從背上攻擊,他化出原身後身上遍佈鱗甲,每片鱗甲都硬如鋼鐵,可陳靖仇手中的精鋼長劍上已附有鬼谷秘術土之劍的真力,敖墨又不防備背上,被陳靖仇乘虛而入,一劍正中背心。
這一劍好生厲害,陳靖仇的長劍有四尺餘長,齊柄插進了敖墨背部。敖墨疼得慘叫一聲,身體一震,陳靖仇像個小石子一樣被彈了出去,喉頭的血再不能壓住,狂噴出來。小雪和拓跋玉兒見陳靖仇飛出,兩人顧不得去管敖墨,搶到陳靖仇身邊,只見陳靖仇面如白紙,雙目緊閉,兩人急得眼淚滾滾而下,嘶聲叫道:「陳大哥!陳大哥!」
敖墨被這一劍擊中要害,已委頓在地。聽得小雪和拓跋玉兒的聲音,他抬起頭,苦笑道:「好小子!真是個厲害的小子,但你也要完了!」
拓跋玉兒見小雪正手忙腳亂地給陳靖仇療傷,但陳靖仇嘴裡仍不住有鮮血湧出。她又是怒又是恨,提刀站起來罵道:「你這條泥鰍,害死了陳大哥,我把你碎屍萬段!」
敖墨見她眼裡怒火熊熊,只怕當真要上來把自己碎屍萬段。在無憂宮與這三人一戰,手下的蝦兵蟹將早逃了個一乾二淨,自己是再無生路。他道:「罷了,沒想到老子竟然毀在你這三個小崽子手上。只是,小姑娘,你不想救你的陳大哥了?」
拓跋玉兒本要剁了他,聽敖墨話中有話,她又生起了一線希望,喝道:「什麼辦法?快說!說了我便給你個痛快。」
敖墨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這樑上崆峒印是上古神器,有起死回生之效,你不會用嗎?」
拓跋玉兒抬頭看去,只見樑上果然嵌著一方古印,定是崆峒印了。崆峒印能讓氐人青春永駐,壽至兩百餘年,只怕真有起死回生之效。拓跋玉兒生出了一線希望,喝道:「怎麼用?你快說!」
「我說了,你們便不殺我?」
拓跋玉兒咬了咬牙,喝道:「你先說出來再說!」
敖墨道:「你把崆峒印取下,用我的龍血滴在上面,再放在死者額上,便可讓死者起死回生了。」
拓跋玉兒聽敖墨這般一說,身子一縱,已向大梁飛去。小雪正在給陳靖仇施療傷咒,卻不見效用,聽得拓跋玉兒和敖墨對答,拓跋玉兒要去摘印,急得抬起頭道:「玉兒姐姐,別聽他的!這傢伙在騙你!」可是拓跋玉兒性子和火一樣,說做就做,伸手已摸到了崆峒印,一把摘了下來。
一摘下崆峒印,無憂宮忽然晃了晃。拓跋玉兒拿到了印,正要向敖墨走去,卻見敖墨大笑起來:「真是個傻子!哈哈哈哈,老子是沒得救了,但你那陳大哥和氐人也完蛋了!」
拓跋玉兒只覺心一沉,這才想起氐人女王說摘下崆峒印,氐人族會有大難的話來。她看了看手中的崆峒印,罵道:「惡龍!你騙我!」
「騙你又如何!那夥魚尾巴雜碎請了你們三個小崽子來對付我,卻不知我死了,他們也活不了多久了,哈哈哈……」
敖墨還待再笑,忽然笑聲一停,一顆斗大的龍頭垂了下來。他已年紀老邁,只靠崆峒印吊命,現在崆峒印摘下,本來他亦活不成了,何況又受了陳靖仇致命一擊。拓跋玉兒這才明白自己上了大當,但大錯業已鑄成,恨得拔刀向敖墨剁去。只是敖墨雖死,身上鱗甲仍是硬得和鐵石一樣,她鋼刀連剁,只是將鱗甲剁開幾條裂縫。小雪見她還在洩憤,哭道:「玉兒姐姐,陳大哥沒氣了,你快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