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會之後,溫雪盈真的感覺放鬆了很多。
她的自我懷疑、和停滯不前的迷惘,短暫地擱淺在了那個晚上。
她問陳謙梵,要不要把小問題搞得這麼嚴肅?
他掀了被子進被窩,溫雪盈火速給他騰了點地。
「我和父母親都是這樣解決事情,所以沿用了這個辦法。」
陳謙梵是獨生子,一家?三口人,如果兩個人之間發生摩擦,第三個人做公平裁判,會議過程中杜絕爭吵。
這樣的話?,能夠保證問題不過夜。
所以在他們家?是不可能發生冷戰這種?情況的。
溫雪盈聽完覺得?吃驚又新奇,原來他的成長環境就是如此的理性又果決。
「你父母的感情怎麼樣啊?」
陳謙梵想了想:「還不錯。」
溫雪盈想起他遠在外地工作的父母,雖然她見的次數不多,但是在他家?裡?,那股謙卑沉穩的氛圍給她留下深刻印象。
看來家?庭會議能夠實施起來,也?得?三個人都有過硬的理智。
溫雪盈躺在床上玩手機,一邊訂購新一批的花草,一邊默默地想起一個比喻,處理人際關係就像養花養草,慢慢修剪掉生活裡?的枝節,歸根結底也?沒有什?麼大麻煩。
陳謙梵問她可以關燈嗎?
溫雪盈收了手機,點頭,在黑暗裡?,她又問:「我發現你一直在照顧我的感受,那你呢?」
他說:「我比你大,配合你也?是應該的,這沒什?麼好糾結。」
「應該」這個詞輕輕地把她點醒了。
耐心是應該的,包容是應該的,體貼關懷都是出?於?應該。
因為他們的夫妻關係,因為他們的年?齡差距。
在他的觀念裡?,為了她而?妥協是理所應當。
溫雪盈還記得?今天?在奶奶那兒,陳斂跟她說了一件當初沒交代過的事——
「小?陳工作穩定之後,家?裡?一直催他結婚,他沒什?麼想法,也?沒什?麼意?見,就讓我給他挑,一開始我見過一個女孩的資訊,也?是個大學老師,我說這姑娘漂亮啊,就讓他倆見見吧。」
「結果你猜怎麼著?!」陳斂一拍手,「他回來問我,您不是說老師嗎?我看著?那丫頭年?紀輕輕,學還沒上完呢。」
「我嚇一跳,就趕緊去翻了翻相親群裡?人家?發來的訊息,還真是我弄錯了,照片是你的,資訊是人家?的,根本沒對上。我說老花老花,對不起。」
溫雪盈聽完了,失笑一聲:「啊,原來陳謙梵的第一個相親物件不是我啊……」
是她,但也?不能算是她。
本來他們家?裡?看上的條件是那大學老師的。
想象了一下,對方可能是個知?性優雅,博學多才,談吐溫文的女人。
最後意?外地被她截胡了。
陳斂慚愧地說:「怪我怪我。」
溫雪盈笑笑說:「沒關係呀,陰差陽錯的緣分才叫緣分嘛。」
「你這話?說得?有水平。」奶奶稱讚。
有緣千里?來相會。
緣分啊,還真是個科學沒法解釋的東西。
溫雪盈閉上眼睛。
她想著?,即便不是她,是那個本該跟他見面?的老師的話?,也?會有這麼多的應該。
溫雪盈如今入睡時真的沒那麼緊繃了,一個月前還巴不得?貼著?床沿離他十萬八千里?呢,現在能夠接受,即便自然而?然地有所觸碰,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要睡覺,又不是跟他鬥智鬥勇。
話?說回來,陳謙梵這麼聰明,以他們的差距玩愛情遊戲,應該也?稱不上棋逢對手吧。
溫雪盈就和很多的普通女孩一樣,憧憬愛情的發生,又對男人心懷忌憚,因為見過太多的破碎、辛苦,所以用悲觀的心態迎接必須到?來的婚姻經歷。
相信愛情的存在,但不認為它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看時間還早,溫雪盈玩了會兒手機。
她昨天?發了個戴絲巾的影片。
挑的bgm比較深沉,她就配了個矯揉造作的文案:[想要愛,也?恐懼愛的千變萬化。]
一條比較顯眼的評論,lulin:【又emo了?】
她一皺眉,不是早就把他拉黑了嗎?
點進主頁看一看。
哦,小?號,真有他的。
溫雪盈給他私信:【閒的沒事你去找個廠子納鞋底吧,找不到?我讓我老公給你找[微笑]】
lulin:【刷到?你影片也?怪我?你可以不發】
倒打一耙第一名。
溫雪盈懶得?理會了。
她聞到?外面?的香氣,起床去洗漱。
陳謙梵穿戴齊整,一件翻領的黑色夾克,在他身上顯得?清爽英俊,他正在洗鍋,準備給她煮麵?條,餐桌上已經有準備好的雞蛋餅。
雖然他個子高,沒有塌肩駝背的習慣,站得?筆直,顯得?身形修長,氣質很好,適合黑色,看起來冷卻誘人。
嫁給大帥哥的另外兩大好處。
早上起來就能洗眼睛,一掃鬱結。
其次,非到?那什?麼不可的地步的時候,也?不至於?下不去嘴。
溫雪盈啃著?雞蛋餅的時候,悠悠地想著?。
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忽然亮了亮,兩條簡訊,兩張機票出?票資訊。
顯示不全,但她看到?了兩個人的名字:陳謙梵,饒靜寧。目的地是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