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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無證之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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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聞搖搖頭:「不是逃走,而是把現場與你們有關的一切因素處理一下,而知道你們殺人的,只有你們倆和我,如果三個人都不說,警察就查不出來了。」

郭羽還在權衡著,不置可否:「如果最後警察還是查出來,那我們本來是過失殺人,不就變成故意殺人了?到時再也說不清了。」

駱聞點頭道:「沒錯,確實是這樣。但警察最後查出是你們殺人的唯一可能就是,你們倆自己告訴警察了。」他看了眼兩人,兩人都全神貫注地看著他,他繼續道,「只要你們倆堅決保密,那麼這個案子警察將永遠查不出。」

郭羽吞吐道:「你……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駱聞很認真地道:「因為我曾是一名法醫,我對警察怎麼查案一清二楚,我有能力改變案發現場。」

郭羽和朱慧如面面相覷,兩人都拿不定主意。郭羽心中想著如果自首,至少要做七八年牢,還有對他而言天文數字般的民事賠償,這輩子看不到生活的希望了,再糟糕還能怎樣?不如一試?可是他心裡又有個疑問,這個陌生的中年大叔僅和自己說過幾句話而已,為什麼要幫我們。便問:「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駱聞平靜地笑了下,道:「我覺得你們不該遭受這種磨難。」他又看了眼朱慧如,「謝謝你送的小狗。」

郭羽還在猶豫不決,朱慧如突然抬頭道:「請告訴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駱聞嚴肅地道:「在你們下決定之前,我請你們最後再考慮清楚一個問題。如果未來警察找到你們,你們敢不敢對著警察撒謊?」

「對警察撒謊?」郭羽結巴地重複他的話,他從沒接觸過警察,在他的概念裡,警察是天神般英明的存在,對警察撒謊都會被識破的。

朱慧如卻毫不猶豫地直接問:「怎麼撒謊?」

駱聞道:「怎麼撒謊是技術層面的考慮,我自有安排。關鍵問題是你們敢不敢撒謊。如果不敢,或者覺得自己到時一定會怯場,請忘掉我們剛才的對話,去自首吧。因為我並不想做一場無用功,否則唯一的結果是,你們倆判得更重,我也會被拖累進去。我們三個,都會被判刑。」

兩人都沉默了片刻,朱慧如堅定地看著駱聞,道:「我敢!」她瞧向了郭羽。

郭羽咬咬牙,道:「我也敢。」

「決定了?」

「決定了。」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倘若現在自首,這輩子的人生已經毀了。如果冒險一試,說不定會有轉機。再糟糕也無非是多坐幾年牢的問題。人生只能活一次,年紀輕輕就將未來的大門全部關上,那麼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可言?兩個年輕人都不想自己的人生因此而突然畫上句號。

「好!」駱聞看了眼手錶,「我們的對話已經浪費了四分鐘,幸好這四分鐘裡沒行人走進這裡。接下來馬上動手,我需要你們完全聽我的指揮。」

15

駱聞問清了兩人名字,從挎包裡拿出一副黑色的膠皮手套,套在自己手上,隨後道:「我把屍體拖到旁邊的樹叢裡,避免屍體過早被人發現。」

郭羽忙問:「我幫你一起抬吧?」

「不,一起抬就會出問題了。」他解釋道,「因為現在屍體死的位置,地上流了很多血,案發地點是無法改變的,如果兩人一起抬到樹叢裡,從案發點到樹叢,沒有拖行痕跡,警察會發現是兩個人一起抬的屍體,有理由判斷此案有同夥。而我一個人拖過去,故意留下明顯的拖屍體痕跡,就能避開這一點。」

郭羽和朱慧如連連點頭,此刻郭羽心裡才逐漸相信這人比他們「專業」。

駱聞又道:「郭羽,你找塊石頭,把地上有血的草地先翻過來,不要讓人一眼就看到這裡流了很多血。」

「這是為什麼?警察最後還是會發現這裡的血的吧?」郭羽不解。

「你們知道太多細節的話,在將來面對警方問詢時,可能吐露出你們不該知道的資訊,所以我不打算告訴你們。」

朱慧如道:「那我做什麼?」

駱聞道:「你手上有不少血,不要碰任何東西,你先到河邊洗乾淨。」

「我身上的衣服怎麼辦?」朱慧如的紫色小襯衣上,也有不少血,儘管晚上看不太出,但近看會很清楚。

「不急,等下我自有辦法。快,你們兩人必須爭取時間。」

駱聞剛準備把屍體拖起來,朝樹叢方向拉,郭羽關切地道:「您……這樣直接走進去,會留下您的腳印的吧?」

駱聞邊拖邊回答:「你不用管,我有額外的處理辦法。」

時間爭分奪秒進行著,駱聞還在樹叢裡檢查屍體,朱慧如洗完手跑了過來,道:「我手洗好了。」

駱聞從屍體口袋中找出一隻手機,低頭專注地看著,嘴裡道:「我記得外邊的草地上有盒外賣,是你送來的吧,你去把外賣拿過來,還有這傢伙的一袋啤酒和地上的一個空啤酒罐。你走到草地外圍時小心點,如果外面路上有人經過,就先不要過去,等人走了再過去拿。」

朱慧如連忙按吩咐照做。她拿了那袋沒動過的外賣後,又撿起一袋啤酒,把地上的那個空啤酒罐扔進袋子裡,拿著跑過來,結果因樹叢距路邊太遠,路燈根本照不到,幾乎完全漆黑,朱慧如又因太過緊張,快到駱聞跟前時,腳上絆了一跤,摔倒了。那袋啤酒全部滾了出來,朱慧如連忙伸手撿。

駱聞道:「不要撿。」

朱慧如立即停下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她的手已經碰過了好幾個啤酒罐。

駱聞道:「也沒關係。你碰過啤酒罐,會留指紋,等下我會抹乾淨的,不必擔心。」

「我記不清摸過哪幾個了。」

「我會把每個都處理的。」

可是有一個啤酒罐滾到了一棵樹後面。

這時,郭羽道:「我處理好了。」

駱聞停下看手機,站起身,快步走出樹叢,看了一下地面,基本差不多,道:「那把水果刀交給我處理。」

朱慧如把刀交給了他。

駱聞又道:「從剛剛意外發生到現在,大概十分鐘了,你們的時間很緊張,必須抓緊,一些該讓你們知道的資訊暫時不解釋了。你們來這裡是走哪條路,麵館門前的這條路?」

「對。」兩人都點點頭。

「這段路就中間的一個十字路口有個監控,我不清楚監控的具體視線範圍,但要做好最壞打算,監控把你們過來的情景拍下來了。你們回去如果繞監控避開了,反而會顯得可疑,還是如正常的路線回去為好。朱慧如衣服上有血,儘管晚上遠看看不出,但仍需防路過的人注意到。所以郭羽你背朱慧如回去,這樣她胸口上的血就看不到了。你揹她的理由是她的腿受傷了,為防警察調查,必須假戲真做。朱慧如,現在我需要把你腿弄傷,請你準備好。」

「啊,一定要這樣嗎?」郭羽臉上露出了痛惜的神情。

反而是朱慧如微微皺了下眉後,馬上點點頭堅強道:「沒關係,我忍著。」

「好,得罪了。」駱聞很果斷地撿起地上一塊石片,直接朝她膝蓋上重重颳了過去。瞬時,一層皮刮破,血快速滲了出來。接著,他又拿起塊石頭狠狠地在朱慧如腳腕處敲擊了一下。朱慧如悶哼了一聲,不過堅強地忍住了痛。

駱聞把割破皮的石片交給郭羽,道:「你們走到草地外圍時,尋個容易摔跤的坡地,把石頭放坡地上,不管誰問,都說是在那個地方摔的。現在,郭羽你背起朱慧如,按原路走回去。對了,朱慧如,到家時你要避開你哥,先去換好衣服,不要讓你哥知道這件事。一方面他會擔心,一方面多一個人知道多一分危險。有辦法做到嗎?」

朱慧如道:「可以,我先給我哥打個電話,說我摔了一跤,先不去店裡,直接回家換衣服。」

「嗯,那樣最好。到家後,郭羽你去小區側門的那家24小時便利店,給她買點基本的藥品包紮下,記住,一定要去那家便利店,最好多說幾句話,讓營業員對你印象深刻。」

郭羽忐忑道:「這樣……這樣就完了?」

「當然沒有,我這裡還需要再處理,你們先回去。你們倆都住小區裡的吧?」

「對。」兩人異口同聲回答。

駱聞道:「你們各自住幾幢幾單元告訴我,今晚2點整,我會開車來接你們去我家,告訴你們如何應付接下來的調查。你們下樓不要驚動任何人,可以嗎?」

兩人都把住址留給了駱聞,心中雖然還有不少的疑慮,但看到這位中年大叔讓人充滿信賴的眼神和眉宇間隱隱的一份自信,他們也安心了不少。

但願這一切能如大叔說的那樣吧。

兩人走後,駱聞抿了抿嘴,對於現場的處理,他有十足的把握,唯獨擔心兩人太嫩,在接下去面對警察的調查中,會露出馬腳。那樣一來,連他自己都會牽涉進去。自己的那個做了多年的計劃也會面臨破產。

幫助這對無關的陌生男女,是否太多事了?

駱聞心中也感覺一陣莫名和悵然,也許是覺得他們的遭遇其實是自己的錯?也許是因為自己犯罪太多,所以想做件好事吧?可是這件所謂的「好事」,也是一種犯罪。

算了,反正幫都幫了,那就幫到底吧,給他們換一個嶄新的未來。

16

晚上2點,駱聞開著他的奧迪越野車,依次載了郭羽和朱慧如,離開他們的小區,繞開監控,開往自己所住的小區。

「這奧迪q7,要一百多萬吧?」郭羽坐上車後,左顧右盼。

「嗯。」駱聞應了聲。

「這……這是你的車?」郭羽很驚訝這個幫助他們的中年大叔居然這麼有錢。

「嗯。」

「真有錢。」郭羽顯得有些自卑地低下頭。

駱聞苦笑一下,沒說什麼。

他向來是個對物質利益看得很淡的人,不在乎開什麼車,住什麼房子。以前他還是個法醫時,由於他有高階技術職稱,屬於技術性人才,收入遠比普通警察高得多,還有公安部和省廳的特殊津貼,可他生活一直都平平淡淡,從來不去想怎麼花錢。按他的級別,單位可以給他配輛高階車,他謝絕了,因為他不會開車。單位領導甚至說給他單獨配個司機,他也謝絕了,因為他不想招搖。直到三年前辭職後,他才特地去學了車,又買了這輛車。

很快,車子開進了一個當地有名的高檔小區,在地下車庫停好車後,駱聞道:「下車後,你們跟著我走,必須跟在我身後。因為地下車庫裡有幾個監控,我知道監控位置,帶你們走會繞開監控。待會兒我坐電梯,你們不要坐電梯,我家在七樓,你們倆從樓梯走上來。同樣,電梯裡也有監控,為的是不能讓監控拍到你們。儘管警方最後查到這裡的監控的可能性極小,但如果出現萬一的可能,查到我們三人半夜在一起會無法解釋。所以,謹慎起見,還是多費些功夫吧。」

「您為什麼對哪裡有監控都一清二楚?」郭羽問道,他想起之前駱聞說麵館門口那條路上,只有十字路口有唯一一個監控,叮囑他一定要揹著朱慧如走過去。

駱聞敷衍地笑了下:「大概職業病吧。」

郭羽和朱慧如漸漸愈發感覺面前是個深不可測的人,他想到的事,他們根本想都沒想過,便不再有疑惑,完全按照駱聞的指示做。

郭羽和朱慧如從樓梯走到了七樓,坐電梯上來的駱聞已經開啟了門,伸手示意請兩人進去。

房子很大,顯然要花不少錢,不過裝修簡單得幾乎可以用寒磣來形容。地上鋪著常見的廉價白色大瓷磚,牆面是最簡單的白色塗料粉刷的,沒有貼過牆紙,連通常的背景牆、張貼畫都沒掛,網線、電視線隨意鋪在地上,沙發等傢俱也都是很普通的布藝材料,窗簾用的是辦公室裡常見的單調的遮光簾,臥室的門敞開著,裡面只有一張床和兩個床頭櫃,連個電視機也不放,床上只有一條被子,客廳裡倒有臺電視機和電腦。

郭羽看了一圈,好奇道:「這房子您剛買的嗎?」

「也不算吧,買了好幾年了。」

「那……那怎麼不裝修一下?」

駱聞尷尬道:「這不是裝修過了嗎?」

「這個……」兩個人都有點無語,這裝修和他們出租房的差不多,甚至比出租房的還差。

駱聞撓撓頭笑道:「我不太懂這些,反正我一個人住,能住就行了。」

朱慧如打量著房子,她很快注意到了牆上的唯一一件裝飾物,是個很簡單的相框,裡面塞著一張小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合影,裡面的男人是這大叔年輕十歲的模樣。朱慧如示意照片道:「這……這是您太太和女兒吧,她們怎麼不在家?」

她剛問完又覺後悔,她看到臥室床上只有一條被,其他房間都空著,就說明他太太和孩子並不在這房子裡住。也許是離婚了吧,這樣問難免有探聽他人隱私的嫌疑。

聽到談及妻女,駱聞目光黯淡了一下,道:「我老婆和女兒多年前失蹤了,到現在也沒找到。」他背過身,吸了口氣,隨即又道:「不聊這些了,我給你們倒杯水,等下還有重要事情要說。」

他走進廚房,隨即傳來他驚慌失措的聲音:「哎呀!」郭羽和朱慧如都大驚,忙一起跑過去看。

駱聞一臉苦澀地望著地面:「這……這小狗,怎麼又到處亂拉?」

那條小土狗,此刻正縮在一角,緊張地望著三個人,地上到處是東一攤、西一塊的大小便。

駱聞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似乎他只會處理犯罪現場,對動物的「犯罪現場」,他壓根束手無策。

郭羽和朱慧如都笑了起來,朱慧如馬上找來紙巾,幫著打掃,郭羽則說了小狗崽的脾性以及如何訓練定點大小便的問題。駱聞連聲謝謝,在兩人的幫助下處理完畢後,才算恢復了平日裡的駱聞,引兩人到客廳坐下後,開始了今晚的主題。

17

駱聞先看向朱慧如道:「那把水果刀哪來的?」

「店……店裡的。」思緒回到今晚的事後,朱慧如難免再次惶恐不安。

駱聞很平靜地道:「我看這把刀好像挺新的,什麼時候在哪裡買的知道嗎?」

朱慧如回憶了下,道:「大概一個月前,我哥在店對面的小超市買的。」

「一共買了幾把?」

「就這一把,買來削水果的,沒用過幾次。」

「這把刀通常放在外面,還是放在抽屜裡?」

「抽屜裡。」

「你哥平時用這把刀嗎?」

「沒怎麼用過。」

「今晚你帶刀他知道嗎?」

「他應該沒看到。」

「那他知道這把刀放在抽屜裡嗎?」

「知道,不過我想他不太注意這些小事的。」

「哦。」駱聞點了點頭,便不再問水果刀的事,接著,他又讓兩人把今晚事情的前後經過詳細說了一遍,思索片刻,道:「那時小流氓是一個人來到店裡,叫你送一份外賣到河邊?」

「是的。」朱慧如點點頭。

「情況似乎比我預期的要更好些,照此情況來看,知道小流氓要你送外賣這件事的人,除了我們三個,還有一個你哥,」他抿抿嘴,繼續道,「不過不能抱以僥倖。郭羽,你說之前你看到他和另幾個人一起在吃夜宵?」

「對。」

「那麼也有可能,實際上他和幾個朋友吃夜宵時,曾說過待會兒要來找你。這樣情況的話,如果警察問起,你說昨晚沒見過這人,就很容易引起懷疑並揭穿了。所以,如果警察問起,你完全一五一十地照實說。」

「完全照實說?」朱慧如微微張著嘴。

「對,如果警察將來調查到你們兩人,所有的事全部照實說,唯一要撒謊的,僅僅是殺人這個片段。郭羽,你喜歡她吧?」駱聞看向郭羽。

郭羽紅著臉,低下頭,一言不發。今晚之前,他從來沒有向朱慧如表示過半分好感,現在這大叔卻這麼直白地問。

駱聞笑了下,道:「對,就是這個狀態,警察如果問了,你也最好是這個狀態,心裡喜歡,卻害羞,說不出口。」

朱慧如忍不住笑了起來。

駱聞很認真地道:「如果你直接承認,就不符合你的性格了,有經驗的警察會通過調查你的周圍人,瞭解你的性格習慣,你表現不正常,就會引起懷疑。所以,你們兩人,所有的說話,包括撒謊的話,都要保持平時的狀態,不要故意添油加醋。」

兩人都點點頭。

駱聞繼續道:「我先把整件事的基本經過講一遍,稍後我會把每一處的細節,包括警方可能問到的所有問題全部告訴你們,教你們該如何回答,不光是內容,還有回答時的語氣。這些都很重要,雖然很煩瑣,但是必需的。我看得出你們兩個都是腦子靈活的人,腦子很死的那種人,教一千遍一萬遍也不會明白的。」

兩人都笑了起來。朱慧如想著他哥應該算是大叔口中的永遠教不會的那種人吧。

駱聞道:「晚上10點多,那個小流氓到你們麵館,要你送一份外賣到河邊。你雖不情願,但為了不惹麻煩,還是去了。此時在吃麵的郭羽,由於他心裡偷偷喜歡你,聽到了小流氓的話,擔心你出意外,所以在你走後,他想了一陣,決定跟過去看看。你把外賣送到河邊後,小流氓想非禮你,你掙扎逃脫,結果摔了一跤,此時郭羽路過,小流氓看到有人來了,就逃回河邊去了。你的腿摔破了一層皮,並且扭到筋了,很痛,試了很久,發現根本沒法走路,郭羽只好把你揹回去,後來又去便利店買了藥水和紗布。整件事就是這樣。」

「這樣就好了?」郭羽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只是基本上的大致情況。具體細節和各種可能問題的應答,我稍後再教你們,」駱聞拍了下頭,道,「對了,差點忘了一件事。」

他戴上一副膠皮手套,返身拉開單肩包,從裡面拿出兩疊半的百元大鈔,又拿出兩雙嶄新的膠皮手套,看了眼完全不解的郭羽和朱慧如,道:「這裡一共是兩萬五千元,你們兩人幫忙,戴上手套,把每張錢折成一個桃心。我不會摺紙,我想你們應該會。這是很重要的一環,你們不需要知道為什麼,只需照做就行。戴上手套是為了錢上不留你們的指紋,一張人民幣上有很多人的指紋,但為了最大限度地不留瑕疵,一個指紋不留才最安全。」

他們倆面面相覷,根本不明白駱聞的用意。

駱聞解釋道:「這是有關犯罪現場的處理,不過我並不打算告訴你們原因。如果你們知道了太多的細節,當面對警察問詢時,透露出你們不該知道的資訊,那樣將非常危險。你們兩人只需要知道我告訴你們的這段撒謊的話,以及與之有關的各種問題的回答,你們不要試圖去探聽案情。尤其明天屍體被人發現後,附近一定有許多人在談。你們只需記著街頭巷尾議論中的故事版本,而不要去想著真相。」

他進一步解釋道:「大凡任何一起命案,警方要查出真相,無外乎三要素,人證、物證、口供。所謂的完美犯罪,通常情況下屬於零人證、零物證、零嫌疑人的口供。今晚的事,人證,只有我,只要我不說,就沒有第二個人證。物證,我已經完全消滅了,只剩把錢折成桃心一項。所以,最大的風險還是在於口供。」

「倘若將來某一天,警察親自向你們兩人進行問詢,有經驗的警察會各種套話,把你們兩人各自說的話彙總起來,看看是否有矛盾的地方。有同夥的共同犯罪中,通常情況下,偽造的串供很容易被警察發現。」

郭羽和朱慧如都臉色一變,充滿了緊張。

駱聞笑了笑,道:「我們稍加反向思考一下,為什麼偽造的串供很容易被警察發現,把原因堵上,不就可以了嗎?一種情況下,你們兩人各自的口供合併到一處,有邏輯漏洞,比如兩人回憶出來的事情發生的先後時間、順序不一樣。這點我給你們的口供不存在這個問題,只要你們事發前的經過完全按照實際情況描述,事發階段的口供完全按我提供給你們的,不要自己添油加醋,也不要自己發揮任何想象,記住,不要有任何的新增想象,所有的想象都是多餘的,只會帶來麻煩。不知道就回答不知道,和你所知情況不同的時候,不要試圖替警察思考。警察問一條,你答一條,千萬不要警察問一條,你答上三條,話多了很危險。第二種,警方通常會說同夥已經招了,此時,心理素質不好的犯罪者,往往就會心理瓦解,在警方的一番‘早點交代可以從寬處理’的開導下,很快露出了馬腳。我之所以選擇幫助你們兩人的一個重要原因,是你們兩人都有為對方替罪的心。不像其他共同犯罪者,當警方欺騙一人說對方已經招了,並且說對了幾處犯罪細節後,他就心理崩潰,相互拆臺交代了。記住,你們兩人既然都想保護對方,那麼無論警方怎麼問,你們都不能坦白。即使他說對方已經交代,甚至很多犯罪細節也說對了,你們依舊不要相信。你們要相信彼此,對方一定會堅決不說的,你只有不說才能保護對方。否則,一個人交代,我們三個都完蛋。」

駱聞極其鄭重地看著他們,他們兩人也認真地點點頭。駱聞知道,這一環,是最危險的一環。只要這一環過去了,兩人都將平安無事。

郭羽問道:「警察什麼時候會找到我們?」

駱聞笑了笑,道:「也許會找,也許不會找,也許即便找到你們,也是當成普通周邊群眾瞭解一下有沒有線索,而不會把你們當成嫌疑人。」

「如果……如果其他人知道我給那個流氓送了外賣,警察……會不會很嚴重懷疑我?」朱慧如有點忐忑不安。

駱聞道:「一開始有可能會,但很快就會放棄——如果他們是合格的警察的話。」

「為什麼?」朱慧如很好奇。

駱聞神秘地笑了笑:「如果他們業務素質夠專業,會發現你們倆有不在場證明的,以及你們根本沒有足夠的犯罪時間。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根本不會把你們當成嫌疑人。」

「什麼!」兩人都睜大了眼睛。兩人明明去了現場,而且駱聞說他們倆被監控拍進去了,怎麼還會有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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