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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分:必須踩進去的全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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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楊學軍略顯尷尬地道:「不好意思,看樣子我們這次的情報搞錯了,打擾你了。」

「沒關係,配合警方調查是每個人應該做的。這麼大熱天,你們還在外勞碌,很辛苦。」駱聞客氣地說著。

這話讓幾名警察都對他產生了好感。

楊學軍抿了下嘴,稍微笑了笑,道:「最後請留一下你的指紋,我們要回去留檔。」

「好的,」駱聞伸出雙手,在採集紙上印下去,隨後又道,「我需要拜託你們一件事。今天既然是場誤會,那麼請你們出去時,跟小區物業的工作人員解釋一下,否則他們以為我是個涉嫌吸毒的人員呢。」

「當然當然,這必需的。」楊學軍連聲道。隨後,帶著三名警察離開了。

駱聞吁了口氣,目光望著遠處,暗自低語:「嚴良,這回你該死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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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紋不符合?」趙鐵民抬起頭,瞧著站在面前的楊學軍,隨後又看了眼坐他對面的嚴良。

楊學軍道:「是的,駱聞跟兇手的指紋完全不一樣。」

趙鐵民道:「其他呢?」

「他家和他的汽車,我們都詳細搜查過了,沒有找到任何犯罪相關的可疑物件。不過單位沒去過,似乎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他單位搜吧?」

「沒有跳繩?」

「沒有,也沒有電棒。」

嚴良道:「看過他的包嗎?」

「看了,有挺多現金,還有銀行卡證件什麼的。」楊學軍如實回覆。

嚴良道:「有多少現金?」

「幾千塊吧。」

「只有幾千嗎?他家其他地方還放了現金嗎?」

「臥室的抽屜裡倒有幾萬塊的樣子。」

嚴良微眯了下眼,點點頭。

趙鐵民摸著下巴思索片刻,揮揮手打發楊學軍出去,隨後看向嚴良:「怎麼樣?什麼也沒找到。」

嚴良道:「我說過這麼做只會打草驚蛇,查不到任何證據。」

「那麼指紋呢,你怎麼解釋?」

「假的。」嚴良很是理所當然地道。

「指紋也是假的?」趙鐵民冷笑一聲,道,「他的指紋怎麼造假?」

嚴良道:「指紋造假很簡單,有些單位上班需要員工指紋打卡,網上有店鋪,專門為人制作指紋模型。只要把指紋圖片發給對方,很快就能收到模型。於是就有員工做了模型交給同事,幫忙上下班打卡。」

「這我當然知道,但用這種方式造假,指紋總是真的吧?總是某個人的指紋吧?不可能是他自己憑空捏造畫出來的指紋吧?既然你認為駱聞是兇手,指紋不是他的,那麼指紋是誰的?」

嚴良撇撇嘴,道:「也許是某個無關陌生人的,也許是他從某個過去案件卷宗裡找來的。」

「你這麼說豈不等於白說!」趙鐵民咬牙瞪著他,握拳揚了揚,「那麼照你的說法,指紋也是假的,我這邊派了無數人採集指紋比對的工作完全是無用功,沒必要做咯?」

嚴良抿嘴道:「這是調查的常規步驟,我沒理由反對。」

趙鐵民哼了聲,道:「你懷疑駱聞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僅僅因為他住城西,而且他有處理犯罪現場的能力?這個理由實在太牽強,我沒辦法相信,相信其他人也同樣無法信服。」

嚴良無奈地笑笑:「我的理由更難讓人信服。很抱歉,現在我只是假設出了方程組的答案,驗算過程的難度超過了我的預期。」

「如果你的假設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呢?駱聞跟案子根本沒關係呢?」

嚴良微微搖頭看著他:「似乎我參與調查到現在,並沒浪費你的警力資源吧?調查駱聞是你派手下去的,我並不支援。你找人跟蹤我的警力浪費總不好算我頭上吧?除此之外,我並沒有差遣你的一兵一卒。也就是說,即便我從頭到尾都是錯的,那也不影響你的正常工作。對吧?」

「你影響我的破案思路和判斷!」

嚴良坦然嘲諷道:「好像原本你對這案子就沒有什麼思路。」

「你!」趙鐵民氣惱地看著他,過半晌,吁了口氣,又笑了出來。他想了想嚴良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嚴良介入案子後,確實沒跟他要求過警力,從頭到尾都是嚴良自己一個人在忙活著。隨便他怎麼查吧,反正有線索自然是好事,沒結果,似乎也怪不到嚴良頭上。

他伸了個懶腰,坐回椅子裡,躺著問:「接下來你想怎麼樣?」

「明天我就帶著你的介紹信去趟寧市,不過—」他頓了頓,道,「既然你都已經派人上門找過駱聞了,那麼,就請繼續調查他吧。」

趙鐵民一愣,瞪眼道:「查什麼?還要去他單位搜?如果他跟案子無關,要知道,他以前是他們寧市市局的重要人物,省廳也有很多熟人,他要是去投訴我,說我莫名其妙查他,影響他工作生活,我怎麼解釋?」

嚴良搖搖頭:「不用查這些,東西既然家裡和車上都沒有,想必他也不敢放單位,單位是個公共場所,東西放單位的風險更大。你只要查一下,徐添丁死的那晚,駱聞所在小區的監控。我注意到他所在小區的門口就有個監控,裡面也有不少路面監控,地下停車場和電梯裡也都有監控。我相信,當晚他一定很晚回來,甚至—沒回過家。」

「查他小區監控?」趙鐵民思索片刻,點點頭,「這個倒不難。」

「好吧,那我們過幾天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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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聞是在9月8號晚上接近12點回的小區,一個人走路回來的。」電腦里正在播放著監控的影片,楊學軍在一旁做著解釋。

趙鐵民盯著畫面,儘管晚上光線條件不是很理想,但畢竟是高檔小區,攝像頭的畫素比普通的高些,小區門口剛好有兩個路燈,所以大致能夠辨認出人的容貌。

「他走路沒低頭,行動舉止很自然,身上好像也沒有血,看不出異樣。不過12點回家……嗯,有點晚了。」趙鐵民道。

「後面還有,」他關掉這段影片,又開啟了下一個影片檔案,拉到中間處,道,「幾個小時後,2點差10分,駱聞開著他的奧迪車離開小區了。當然,光線不好,開車人的面孔看不清,不過車牌很清楚,這輛車就是他的。20分鐘後,2點10分,駱聞開著車回到了小區。大半夜的,他出去了20分鐘,不太正常。」

趙鐵民皺著眉緩緩點頭:「果真如嚴良懷疑的一樣?」他將駱聞開車回來進入小區的畫面反覆看了幾遍,道:「能判斷他回來時車上是否還有人?」

楊學軍搖搖頭:「只能判斷副駕駛座上沒人,但不清楚後排座位上是否有人。」

「這似乎還不夠。」

楊學軍關上這段影片,又開啟了下一個檔案:「3點35分,駱聞再次開車離開了小區,不過這次以後,直到9點多他才回小區了。」

趙鐵民呼了口氣,道:「嚴良說徐添丁是朱慧如和郭羽殺的,駱聞是料理善後,兩人的口供也是駱聞教的。既然駱聞要教他們如何應對,那麼一定是案發後馬上就教他們了。他2點不到開車出了小區,20分鐘後又回來,20分鐘的時間要教兩人口供顯然不夠。會不會是……他當時車上就載了這兩個人,把兩人帶回家來了?」

「很容易,直接找駱聞,問他半夜出去幹嗎了,不管他說什麼,我們都會去驗證,看他能說出什麼樣的理由。」

趙鐵民搖搖頭:「很難,如果他說自己半夜睡不著,去街上逛了一圈呢?這大半夜的沒辦法驗證他說的到底是不是實話。」

「這……」

「這不是能證明他犯罪的證據,只能顯得他很可疑,他如果隨便編個謊話,我們也沒辦法反駁。」

「那怎麼辦?」楊學軍顯得束手無策。

趙鐵民想了想,道:「他家住幾樓?」

「七樓。」

「嗯,那好辦,電梯裡也有監控,住七樓肯定會坐電梯。查他當晚進出時,電梯裡除了他之外是否還有朱慧如和郭羽,如果是的話—」他冷笑一聲,「那就不怕他抵賴了。」

「好,我馬上去查。」

楊學軍剛離開辦公室不到五分鐘,就心急火燎地跑了回來,急聲道:「抓到了,兇手抓到了。」

「什麼!」趙鐵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剛抓回來的!」楊學軍喘著氣道,「二中隊的人在採集了一個單元樓的指紋後,回到車上初步比對一番時,發現一個人的指紋跟兇手的完全吻合!他們當即直接上樓把人抓了,剛帶回來。那人名叫李豐田,三十二歲,杭市本地人,除了指紋相符外,他還是個左撇子,而且抽的就是利群煙,完全一致!前面駱聞這幾個人的事,純屬我們多疑了。」

趙鐵民激動地站起身,來回踱步,道:「好,趕緊審,錄口供,要他詳細交代清楚每起案件的殺人經過!這次做得很好,沒想到這麼快破案,哈哈,很好!」他臉上洋溢著笑容,顯然,這起連環命案,省市兩級重視的大案,沒想到短短幾個星期內就破了,儘管投入了大量警力,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相關人員這次都立大功了!

至於嚴良的這些分析,駱聞、朱慧如、郭羽這些人,那純屬跟案子無關的小插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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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良敲了敲門,辦公室裡趙鐵民答了一句:「進來。」

嚴良推門而入,徑直走進去,道:「聽說你們抓到兇手了?」他覺得氣氛異常,抬頭望去,趙鐵民點著煙,低頭默默吸著。

嚴良微微一眯眼,道:「兇手不肯招?」

趙鐵民用力吸了一口,把最後的一截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抬起頭,滿臉的煩悶:「這傢伙居然有不在場證明。」

「你們查過他的不在場證明了?」

趙鐵民緩緩點頭,道:「此人名叫李豐田,在建材市場有個攤位,賣油漆。他九月七號跑江蘇進貨,九號下午才回來的,期間店鋪是他老婆管的。徐添丁被害是在八號晚上,而他八號晚上人在江蘇跟廠方人員吃夜宵,吃到晚上10點多,根本不具備犯罪時間。這點有好幾個人可以作證。本來我們以為他故意撒謊想偽造不在場證明,可是調查了跟他一起吃飯的幾個人,所有人都給他作證。不光如此,他過去一直在江蘇做生意,去年才回到杭市,連環命案的前兩起發生時,他都在江蘇。而且他和每個被害人都不認識。我們把他抓回來到現在,已經有四十多個小時,一直沒讓他睡覺,可是他到現在依舊不承認犯罪事實,始終喊著冤枉的。而且他家也搜過了,沒找到任何犯罪相關的東西。」

嚴良點點頭,道:「他還交代過什麼嗎?」

「我們把每起命案的各種細節、照片拿出來問他,可他就是不交代。」

「除了這幾起命案外,他有沒有交代過其他的事?」

趙鐵民疑惑不解地看著他:「什麼其他的事?」

嚴良笑著搖搖頭:「看你樣子,就是沒有了。」

「你想表達什麼意思?你是不是還認為他不是兇手,駱聞、朱慧如、郭羽才是兇手?」

「不不,」嚴良道,「他確實也是兇手,不過只是次要兇手,主兇是駱聞。」

趙鐵民皺眉道:「犯罪現場哪有指向駱聞的證據?所有證據都是指向李豐田的。指紋完全對上號,他是本地人,他是左撇子,而且他還抽利群煙。」

嚴良連連點頭,道:「那就對了,果然如此。」

趙鐵民急問:「你去寧市到底查到什麼了?」

嚴良站起身,舒展一下筋骨,倒了杯水喝上一口,不急不慢道:「這件事得從頭說起。還記得一開始我們聊過的那個問題,兇手殺人為什麼用繩子,而不用刀直接捅呢?」

趙鐵民凝神思索片刻,道:「對,你是說過這個疑問,到現在也不清楚答案。」

「兇手殺孫紅運時,為何不直接殺死在綠化帶旁,而是把人拖到裡面,還刻意製造出地面不留腳印的把戲?」

「增加我們偵查難度?」

嚴良搖搖頭:「這隻會增加兇手自己的犯罪難度。」

「你現在知道答案了?」

嚴良並不否認,他繼續道:「兇手為何要假冒死者臨終時,寫下本地人三個字?」

趙鐵民依舊搖頭不解。

「殺人後為何要點上一支利群煙?」

趙鐵民皺著眉看著他。

「為何要留下一張‘請來抓我’的字條?」

「繼續說下去。」

「為何所殺的全是刑釋人員?」

「看樣子你是知道答案了。」

嚴良長嘆了一口氣,道:「沒錯,所有這些疑問,都可以用一個原因來回答。」他緩緩地把這個答案告訴了趙鐵民。

聽完,趙鐵民幹張著嘴,半晌沒有回過神來,過了許久,方才開口道:「你說的這些——」

嚴良沉重地道:「這些都是我的猜測!我的猜測可以解釋所有疑點,可是,從法律層面上說,我的猜測儘管能解釋所有疑點,卻根本不能證明駱聞犯罪。也就是說,這是一起無證之罪,我們拿駱聞沒有任何辦法。」

趙鐵民摸了摸額頭,眼中寒光一閃,抿抿嘴,道:「我馬上找人把駱聞帶回來,審他三天三夜,我就不信三天三夜不合眼,他的意志還能支撐他不交代。」

「沒用,一點用都沒有,」嚴良有些不屑地冷笑一聲,道,「不是所有人都會對高壓審訊就範的。沒錯,你是破了很多案,抓進來的嫌疑人,我相信沒有一個能咬牙堅持到最後始終不交代的。如果你以為這是高壓審訊的功勞,那就錯了。高強度的審訊確實會給嫌疑人的身心造成很大的壓力,許多人扛不住,心理防線崩潰,最後只能交代了。但為什麼明明許多心理素質極好的人,在被抓進來前,一直反覆告誡自己,決不能招供,否則就要面臨最嚴重的刑罰,可是最後他們還是招了呢?因為在審訊過程中,警方拿出了一些證據,當面還原了一些案件的真相,嫌疑人以為警方已經完全掌握了犯罪事實和證據,自然覺得抵抗已經沒用,只好招了。可是這次的案子不同,因為駱聞他自己很清楚,我們手裡沒有任何人證、物證,沒有任何可威脅到他的牌,只要他不招,沒口供,我們拿他絲毫沒有辦法。而一旦招供,那麼就會面臨致命打擊。你說他會怎麼選?」

趙鐵民站起身,來回走了幾圈,道:「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兇手在面前晃,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吧!」

嚴良道:「這案子還有唯一我想不明白的一點,駱聞為什麼要幫助朱慧如和郭羽這兩個跟他萍水相逢的人。」

趙鐵民道:「如果他自己不說,我們更不可能知道。前面調查已經很深入了,也沒發現他跟朱慧如和郭羽有什麼特殊關係。總不會他是朱慧如的親身父親吧,啊哈哈!」他故意大聲笑幾下,打破辦公室裡的煩躁。

嚴良道:「我有個辦法,也許可以試一下。」

「什麼辦法?」

「既然李豐田有足夠證據證明人不是他殺的,現在羈押調查時間應該到了吧,不如先放了他。」

「放了?」

「對,先放了李豐田。然後我要給駱聞看一件東西,給他設一個圈套。」

嚴良將他的計劃詳細地告訴了趙鐵民。

聽完,趙鐵民面露擔憂道:「我想以駱聞的經驗,一定看得出這是圈套,他會上當?」

嚴良肯定地道:「他一定會上當,並不是因為他看不出這是圈套。而是,他等了這麼多年,就在等著這個圈套。他一定會來的。」

趙鐵民道:「要不再想個其他辦法?給他看這東西也不一定非要你親自去吧。如果他發現你已經有了所有問題的答案,我怕他會對你……」

「不,我必須親自去找他,」嚴良咬住牙,臉上隱現著怒火,「我要看看他做人的底線到底在哪裡!」

趙鐵民默默地看著嚴良,他從未見過這傢伙會露出這種目光。他咳嗽一聲,驅散辦公室裡的凝重,笑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就親自去吧。如果出事了,儘管你現在不是警察,我也一定想辦法跟上級說明情況,給你報個因公殉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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