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睡在裡側的她,用無比漂亮的瞳眸看了過來。視線相撞的一瞬間,透過這雙幽靜烏潤的眼睛,晏池昀盛怒之下僅存的那一點點僥倖,被潑滅了。
是她,的確是她,就是她!
蒲輓歌,他的妻子,明媒正娶回來的妻子,他無比信任的枕邊人居然在他三弟的婚宴之上,背過眾人連飯菜都顧不上吃的跑到湖亭旁的客廂房與人苟合。
此時此刻,晏池昀恨不得掐死她。她怎麼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他到底哪裡對不起她?!
她怎麼能,她怎麼敢的?!
晏池昀只恨此刻身側沒有刀劍,否則他一定會當場斬殺了兩人。
立於門邊的俊美男人陰鷙無比,渾身氣勢毫不收斂的外溢,他的怒氣殺意,幾乎是個瞎子聾子傻子都能感知到了。
程文闕幾乎是忙不迭要跟蒲矜玉拉開距離,他慌到跌落床榻,而後連滾帶爬從地上爬起來,手忙腳亂抖著手穿上衣裳,企圖跟晏池昀狡辯,解釋。
「晏大人,你聽——」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陰鷙震怒挾裹的男人一腳踢得撞倒了檀木圓桌椅子。
圓桌椅子受力往後倒,桌上放著的茶水杯盞,燈籠全都翻倒,大半都掉到了地上,發出噼裡啪啦的劇烈響聲。
聲音傳到湖亭那頭的月洞門,正趕過來看戲的晏夫人以及蒲夫人還有眾位高官貴婦都聽到了。
「這是什麼響?」晏夫人左邊的尚書夫人問道。
晏夫人也是不解,右後邊的蒲夫人笑著道,「估計是戲班子的人在試戲吧。」
另一位貴婦人道,「八成是呢,總不能咱們還沒到,這戲就唱起來了吧。」
眾人鬨笑,越發加快了步伐朝著湖亭走去。
晏池昀這一腳往對方心窩子踹,帶著怒氣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程文闕一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哪裡承受得起這樣的踢踹。
胸膛處的肋骨似乎斷了,他的嘴角溢位血跡,眼前陣陣發黑,張口想要說話,可實在太疼了,啟唇還沒吐出一個字,先.噴.出好幾些血。
他起不來了,即便是扶著桌椅板凳,不知道今天會不會死在這裡。
胸膛劇烈的疼痛幾乎淹沒了他的恐慌,不用照看銅鏡,程文闕已經足以想象此時此刻他的狼狽。
晏池昀居高臨下睥睨著,這個連他一腳都承受不住的廢物男人。他心裡的怒火越燒越烈,他沒辦法壓制,使得自己平靜下來。
這樣一個廢物至極的男人,她究竟看上了他什麼?
晏池昀嫌惡憎怒的目光從地上的程文闕挪開,挪到床榻之上。
他看到她衣衫不整,長髮披散,她露出的雪白藕臂在夜裡如此的刺目,她的裙襟絛帶也鬆開了,只需要輕輕一拉,就會徹底掉落,被人窺見美好的春色。
她剛剛低頭在這個男人身上做什麼?
她跟他躺在同一張床榻之上,親了摸了.做.了是不是?!!
那股要將她掐死的念頭越來越濃郁了,他的眼睛都被氣得極紅,即便在壓制,可沒什麼用,滔天的怒氣使得他胸腔不斷起伏,咬牙切齒到臉頰緊繃。
對於他的種種怒氣,蒲矜玉冷靜得可怕。
她與他對視,就像是一個局外人般欣賞著他的怒容,就像是在看戲。
晏池昀不知道她為什麼能夠如此冷靜,她分明做錯了事情,將他身為男人的尊嚴踩在腳下,按著他們晏家的門楣狠狠踐踏。
她就連一絲悔意都沒有?她到底憑何如此冷漠?
晏池昀一直看著她,凝盯著她,但始終沒有在眼前這張令他喜悅又憎惡的精緻面龐上,看到任何的一絲一毫的悔過之意。
別說悔過,她貌似連恐慌都沒有,一絲都沒有,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蒲輓歌。」
他咬牙切齒叫了她的名字,卻不知道這三個字激起了她內心的興奮,她冷漠幽靜的眸光總算是有所閃動了。
但他還是看不明白,他實在想不通一向規矩端方,乖巧柔順的妻子為何會背棄盟親,甚至是以這樣難堪的做法。
她是寂.寞嗎?她夜裡想做的事情,他哪次沒有陪她做.過?她想玩的,他都如她所願了,即便是自己難受,也一直遷就她,哄著她,順著他。
她還要他怎麼樣?是覺得他陪她太少了是不是?可他公務之外的時間都已經陪著她了,甚至前些日還撂下了堆積成山的公務陪著她。
可她呢?她還是找了別人。
晏池昀回想起前些時在床榻之上跟她行房時,她很熱情,他感受到她的熱情,看著她的神色產生了錯覺。
當時他覺得她的熱情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想要跟他做這件事情,更像是想要做這件事情所以才跟他.做。
他還在心裡發出了疑問,若是換成別人了,她想做這件事情,是不是也會找上別人?那時候他還憎厭唾棄自己怎麼會那麼想她?
他深信她不會有別人,不會紅杏出牆,可事實呢?事實就是那根本不是錯覺!她被他捉.奸.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