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身在上與她親近的男人一直留心著她的反應,自然聽到了她的囈語。
輕輕的,又嬌又粘柔,就像是她此刻帶給他的感受,但更叫他措手不及的是她的問話內容。
晏池昀的動作微微頓住,沒想到她突然這麼問。
喜歡嗎?
他很確定自己對她有心動的感覺,正因為此,在她紅杏出牆被他抓到的情況之下,他也不想跟她和離,甚至期許她回心轉意。
蒲矜玉還在等著他的答案,她始終攬抱著他,感受著他一下一下的親近與沉溺,防止自己被欺到跌落。
男人的力道雖然兇猛,卻也透著若有似無的柔和。
縱然是感受到了他的親近,她也要親口從他的口中確定這件事情。
男人沒有回答,她又問了一遍。
晏池昀再不能裝聾作啞,他反問她,「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蒲矜玉很快給了答覆,她輕吻著他俊逸潮紅,且溼熱.滾燙的側臉。
「那你呢。」他反問她,「你喜歡我麼?」
問出這句話之後,他的心裡便已經有了答案。
不喜歡。
他對於情愛雖然不太鑽研,卻也不是傻子,他覺得蒲輓歌不中意他,因為他感受不到她對他的中意,他在她身上感受到的,更多是冷漠,客套,疏遠。
不禁想起上一次,她跟小妹說她對他萬分心悅,那時候他便不信,後來發生的事情也證實了她說的是假話。
若是喜愛,如何一口咬定非要和離。
思及此,他有些慍怒,控制不住越發親近於她,蒲矜玉嗚嗚咽了兩聲,眼角和額頭都擠出了不少晶瑩剔透的水珠。
她嬌嬌哼吟.喘著哭的叫聲好聽得要命。
「…喜、喜歡。」她磕磕絆絆冒出來兩個字。
晏池昀莫名笑了,雖然知道她極大可能是在說謊,但的確是他想要的答案。
「你是我的妻。」
他微微停下來,喘著呼吸,抬手撥開她溼漉漉黏在臉上的長髮,看著她佈滿盈盈水意的瞳眸。
「我對你自然也是喜歡。」
她的臉蛋花汙得厲害,他卻沒有嫌棄,低頭落了一個吻在她的眉心之間。
「有多喜歡?」她又嬌嬌低吟著,氣若游絲的問。
「…不知道。」晏池昀悶聲。
或許要比他所認為的心動更多一些,畢竟這一次她如此用力打他的臉,他還低三下四與她求和。
後半夜,蒲矜玉沒有再問,她放縱自己與他親近,回應他的吻,與他在一起沉淪於水深處.火熱的夜晚。
「……」
翌日,晏夫人自然聽說了那邊的動靜,聽到兩人又要了水,而且不只是一次,她的臉色不太好看。
貼身的老媽媽見她冷了臉色,忙上前勸了兩句,道昨日晏將軍說得對,晏池昀不是那種會沉溺於男女情愛的人。
他如何做必然有他的考量,如今他已經是家主,還是不要過於強壓他的主意,免得令母子之間鬧嫌隙生分了。
「況且,依著奴婢來看,眼下大公子雖容了那蒲氏,不過就是圖個新鮮,主要是近來您催著要孩子,彼此之間夫妻情熱嘛,往後冷落下來,您再舊事重提,這和離啊,也是早晚的事情。」
「是嗎?」晏夫人捏著眉心,臉色依舊緩不下來,「幸而這件事情沒有在京城當中徹底鬧開,否則我的淑兒和溪兒可怎麼在京城立足?」
即便是沒有鬧開,現在晏明溪擇婿都有些難了。那日看到蒲輓歌偷人的可都是一些高官貴婦。
「四小姐還小呢,且不急姻緣一事,過一兩年,大公子厭倦了蒲氏,與她和離,四小姐的婚事必定能夠妥妥帖帖。」
晏夫人嘆了一口氣,「但願如此吧。」
「那程文闕呢?」
「大公子還關著呢。」身上有傷差點挨不過去,找了人喂藥,但也不過就是吊著一口氣。
聽說那程文闕不老實,時常叫嚷,現如今被人塞了嘴,五花大綁的關著,平日裡就只喂一些餿掉的米湯。
「這樣的禍害還留在晏家做什麼!」晏夫人拍著桌子,「他捨不得蒲家女,非要留她在身邊貪鮮也就罷了,難不成連她的情夫也要容下?!」
鬼迷心竅的愛屋及烏也要有個限度!
「你派人去告訴他,早點給我處置了這個禍害,別留在我們晏家玷汙門楣!叫祖宗蒙羞!」
「是。」
老媽媽把訊息帶過來這邊的時候,蒲矜玉正在和晏池昀用早膳。
老媽媽留意到晏池昀居然在給蒲輓歌夾菜,她低著頭簡略傳達了晏夫人的意思,沒多話說別的事情。
「嗯,知道了。」晏池昀應了聲,叫人送老媽媽出去。
人走之後,他檢視著蒲矜玉的反應,發覺她很靜默,安安靜靜用膳,不曾多話,似乎對於程文闕的處置絲毫不關心,也不在意。
方才老媽媽提到程文闕,她的眉眼也不曾出現情緒起伏。
她真的喜歡那程文闕麼?還是昨日看到那些卷宗幡然醒悟了?若真是如此,他真要鬆口氣。
不論是不是,她漠不關心的舉動正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