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晏池昀思忖了一二,還是打算將對程文闕的處置告訴她。原本是要直接殺了的,但這人昔年到底救了晏懷霄一命,所以眼下也就留他一命。
但他勾引蒲輓歌,事後還對她進行詆譭誣陷,他命人去他的「勢」,割掉舌頭,驅逐出京。
聞言,蒲矜玉一頓,她看過來。
晏池昀同樣停下用膳的動作,「你覺得我處置太過了?」
的確是有一些,這割舌去勢,驅逐出京,只怕要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她好奇的是,晏池昀對於程文闕的處罰可謂是折磨了,對她為何輕輕放過。
就因為那喜歡?是對她,不,是對嫡姐的喜歡麼。
若真如此……她眸底微光閃動。
「你為何不處置我?」她問。
成親快要四年,晏池昀往日里忙於公事早出晚歸,甚少與她同桌用膳,今日他發覺,她其實還是有些許挑食的,只是挑得不太明顯。
聞言,他反問,「你希望我如何處置你?」
「和——」
離字還沒有說出來,就被男人冷著臉夾了一塊小排骨塞到了她的檀唇當中。
他的聲音也有些冷,「閉嘴。」
昨日明明說得好好的,揭過這件事情不許再提,可她還要再說。
蒲矜玉抿了抿嘴中的小排骨,倒沒說話了,她慢條斯理,小口小口地吃著。
見她又沉默下來,恐怕要將小悶葫蘆進行到底,晏池昀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給她夾了菜放到旁邊的碗裡,算是變相的示好。
蒲矜玉看到男人夾過來的菜,頓了一會,還是吃了。
見她不僅吃了他夾過去的菜,甚至還給他也夾了一塊胡蘿蔔回來,晏池昀,「……」
像是回應他的示好,卻又彷彿暗藏心機。
她是故意的麼?這是他最討厭的配菜。
蒲矜玉抬頭直勾勾看著他,彷彿在等著他吃。
晏池昀極討厭吃這胡蘿蔔,她料理他飲食起居,內事也有幾年了,必然清楚他的喜好,那應當就是故意的了。
雖然是故意,但她如此看著他,他還是強忍著不喜,夾起來吃了。
見到男人明顯不喜的緩慢咀嚼著,蒲矜玉唇角微勾,眼底劃過一絲愚弄。
但他只看到了她臉上的笑意,沒窺見愚弄,越發篤定她就是故意的。
從前當真是對她瞭解太少,只以為她賢惠端莊,且處處為人考慮,行事相當周到,實際的她根本不是這樣,她很壞。
可越是瞭解她的壞,他卻越發好奇她的本性,對此不見絲毫的排斥。
用過早膳,晏池昀出去了一會,料想是去處置那程文闕了,他問她要不要一起?蒲矜玉搖頭。
「那我一會回來,你可以先到書房看書。」
她沒接話,只是點頭。
見狀,他嗯了一聲。
蒲矜玉抬頭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轉身回了房內。
柴房當中蔓延了一地的血腥,晏池昀到時,程文闕已經受不住刑,疼暈了過去。
他過來也不過就是走個過場而已,看著地上人狼狽不堪的模樣,冷笑叫人將他丟出京城,派兩個人私下盯著他的動向,避免節外生枝。
除此之外,他也是害怕蒲輓歌會去找他,避免兩人之間藕斷絲連,瞞著他私下又有往來。
他回來之時,她的確乖乖在書房之內看書,就坐在窗桕旁邊,不似往日端莊,整個人耷了腰肢,一手撐著腦袋,一手翻閱著書冊,慵懶而閒適。
他掃了一眼書冊,是地形輿圖。
想到下屬說她這些時日都在看這個,便問了一句,「你有想去的地方麼?」
或許忙完地下賭場的事情,可以跟陛下請休幾日,帶她離京出城到外面散散心。
蒲矜玉看過來,「你要帶我出去?」
看來她還是有些興趣的,晏池昀淡嗯一聲。
「何時?」她又問。
「京城地下賭場徹查干淨,我會向陛下請休,帶你出去。」
「去哪?」她又問。
「看你。」他問她可有想去的地方。
她對他顯然很防備,因為他從她的眸色當中看出了試探和懷疑。
晏池昀挑眉,「莫不是疑心我要將你帶出去發賣了?」
「你會麼?」她反問。
「不會。」晏池昀給了確切的答案。
想著她心裡或許還裝著紅杏出牆的一根刺,晏池昀朝她走過來,坐到她的對面。
「我昨日說的話並非兒戲,絕不是唬你,那件事情就此揭過,往後我會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你絕對不可以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