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就在她任由自己放空沉浸的期間,她發現這個詭計多端的男人,又在活絡心思跟她提一些有的沒的。
他接二連三的,用他那磁沉性感算得上十分好聽的嗓音,誘她哄她,跟她提議看太醫瞧身孕,他想幹什麼,他很著急要孩子麼?前幾年都沒見他那麼著急。
她上輩子就是因為心力衰竭難產死去。
他想令她身懷有孕,他想害她。
這個認知,令她漸漸清醒,所以她瞬間抽離了這場情事,掐斷這場讓她感受到愉悅的行房。
她看著他用來取悅她的罪魁禍首,想起他對程文闕的處置。
有一刻,若是手上有一把刀,她也想去了他的勢。
就是因為這裡,時常會弄得她十分狼狽,令她身懷有孕,令她難產死去。
恨意在眸底翻湧上來,濃密的睫羽遮掩住了,幔帳昏暗,晏池昀沒有看到。
他只感受到她的冷怒,又扯了扯被褥,加大了遮掩,他按下心底那未曾完全平復的意.欲。
「我抱你去沐浴?」他打著商量。
蒲矜玉抬眼看向他,徑直推開他伸過來的手,就這麼大剌剌站了起來,儘管她的腿還是軟的,不曾遮掩的漂亮尚且泛著明顯的泥濘。
她也不管了,趴扶著床沿,一點點下了床榻,扯過旁邊的裙衫,裹上之後進入了浴房。
晏池昀看著她單薄的背影,低頭瞧了瞧自己,閉眼捏了捏眉心,按下煩亂與躁鬱的心緒。
「……」
經過這場鬧劇,蒲矜玉不同他挨著睡了。
她捲了被褥,縮到裡面去,拉開距離背對著他。
晏池昀看著矇住腦袋,只露出長髮的背影的女郎,不知道該說什麼為好,他轉過來面對著她的背影。
修長如玉的指尖撥弄著她鬆軟順滑還帶有一絲潮意的髮尾,纏繞於自己的指骨之間。
翌日,晏池昀的休沐結束,必要去鎮撫司了,地下賭場的案子拖了許久,御史大夫韋濤陽奉陰違瞞天過海,執行地下賭場的事情還懸著。
幸而這些時日,那神偷的身份已經查得差不多了,人也有了下落,得趕在韋家之前找到他帶回京城。
但她這邊……
昨日鬧了嫌隙,他想要陪她用早膳,跟她說說話,緩和緩和關係,可他都洗漱好了,她依然不起來,似乎還在睡,有可能醒了,但是不想理他。
時辰又不能耽誤過甚,晏池昀站在床榻邊沿,幔帳之外,輕聲與她道他今日必要得出門了,讓她不要餓了肚子,記得用膳,若是事就派人去官署尋他。
蒲矜玉在男人靠近床榻的一瞬間,便已經睜開了眼睛。
面對他的關懷,她始終置若罔聞,理都不理。
晏池昀隔著幔帳看了一會,最後還是沒有掀開幔帳,他離開了。
人走後許久,蒲矜玉方才慢吞吞爬起來,出了幔帳她便見到了絲嫣,她上來給她行禮請安。
上一次因為她的事情,絲嫣受到了杖責的處罰,近來勉強養好傷,本來她不能夠再回蒲矜玉的身邊伺候了,又怕新找來的貼身丫鬟摸不清楚蒲矜玉的秉性,晏池昀才調了她回來。
面對蒲矜玉,絲嫣比從前還上了十二分的心。
晏池昀的下屬交代了,若非特殊情況,必要寸步不離跟著她,絕不能出現任何差錯,也不容許她和旁的男人接觸。
蒲矜玉看了絲嫣一會,沒說什麼,她梳洗上妝,換衣用膳。
吃完之後往外走,絲嫣連忙帶著侍衛跟上。
可她方才出門,就有人給晏夫人傳信。
這會子處於午後了,晏懷霄的新婦李靜瑕正給晏夫人報賬回信。
下人來報大少夫人要出門,她的眉頭立馬就蹙起來了。
提到蒲矜玉,晏夫人就來火,剛要訓斥,讓人把她帶回去,別出去丟人現眼!
還是老媽媽及時給她端了一盞茶,眼神暗示李靜瑕還在身側呢,晏夫人這才穩了下來。
「嫂嫂的病好了嗎?」李靜瑕驚喜問。
「或許是好了吧。」本來就沒有什麼病,不過就是做錯事被禁足而已。
她爬牆偷人,禁足都不算什麼懲罰了,可才禁足幾日,晏池昀居然就把她給放出來了,是覺得她太安分了嗎?
捨不得和離,怎麼著也要關個一兩年,直到那日看到的眾人忘卻或者淡化這件事情,亦或者永遠不要叫她拋頭露面,他倒是好,幾日就把人給放出來招搖過市了。
「婆母,要不要請嫂嫂過來一敘?」
李靜瑕心中惦念著還沒有跟蒲輓歌打招呼,正式見見面的事情,不知道生的什麼病,前些時日還昏迷不醒,今兒就能下地走動了嗎?
可晏夫人卻道,「應當是昀哥兒覺得她剛醒,悶在房裡有幾日了,叫人陪她出來散散病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