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還留著她,不只是因為昔年這個小丫鬟跟著她的輓歌很久了,還是想看看蒲矜玉到底要玩什麼把戲。
往日里經春跟蒲矜玉關係融洽,現如今突然被趕了出來,除卻犯事,很有可能她知道了什麼,但留在身邊也有幾月了,還是沒套出話。
套不出來,乾脆就放出去,順勢給她脫脫奴籍,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
沒想到,蒲矜玉把蒲家的人全都給支走,居然是想要偷人。
「那經春要不要救?」老媽媽詢問。
蒲夫人想了想,反問老媽媽前些時日跟著經春,覺得她有沒有隱瞞什麼事情?
老媽媽搖頭,「沒聽出什麼。」
「既然沒聽出什麼,這人也不必留了。」
經春也是知道替嫁內情的人之一,不中用的人還養著她做什麼?遲早成禍害。
都是廢物,跟在蒲矜玉那個小賤人身邊三年多了,連她要偷人的事情都不知道,還被人打發了。
如果經春和吳媽媽有些用處,早點知道蒲矜玉要偷人,事情也不會鬧到這個地步。
現如今只要經春死了,以此抓了阮姨娘的把柄,弄死阮姨娘不就簡單了嗎?她必要狠狠出一口氣!
「是,奴婢會將這件事情辦妥的。」
蒲夫人點頭,「派人跟著那賤人,等她下手,當場把人給捉住。」
「是。」
蒲矜玉雖然不搭理阮姨娘,但她還是會給蒲矜玉送信。
跟阮姨娘相處也有兩世了,到底是自己的親孃,這一世蒲矜玉自然清楚她在玩弄些什麼把戲。
不過是想拖她下水。
蒲矜玉看著二門老媽媽送來的書信,表面上是問候關心,指腹沾水塗抹上去,便能夠看到真實的信箋。
是經春如今落腳的住址,還有阮姨娘預備下手的時機。
她看完之後,直接焚燒乾淨,嫩白的指尖也不怕燙,面無表情撥弄著信箋的灰末。
晏池昀昨日回來得很早,還給她帶了不少外頭的醬菜吃食,說是京城特有的,讓她嚐嚐看,喜歡下次他再買,不喜歡就丟掉,給她買別的。
今日他遲了,久久沒回。
入秋之後,外頭開始落雨。
蒲矜玉看著窗桕外被雨水飄打的花樹走神,一時之間入了迷。
晏池昀領著下屬回來的時候,她還沒有發覺。
直到他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去,還叫了她一聲,她才怔怔看過來,見到他解開大氅遞給旁邊的隨從。
「瞧什麼這麼入迷?」他淨了手落坐到她的身邊。
小丫鬟們得知晏池昀沒用晚膳,給他擺上桌,蒲矜玉見絲嫣在她面前放了碗,蹙眉道她不想吃。
晏池昀本來可以在官署用膳,之所以推到現在,就是想要在飯桌上跟她多說幾句話。
可看她有些許神色慵松的懈怠樣子,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問她要不要先去歇息?
她眉間一動,「嗯。」
晏池昀笑,「那你去吧。」
蒲矜玉起身去沐浴,她的速度很快,晏池昀還沒有用好飯菜,她就從浴房出來直接繞去內室上了床榻。
他邊用膳邊聽著她的動靜,餘光看到她上了床榻才收回來。
知道她這些時日很悶,晏池昀已經加緊完成手上的公務了。
幸而那逃離在外的神偷已經被他派去的人率先找到了,現如今就要押送回京,但這一路恐怕不太平。
韋家和鬱家來往過密,鬱決派人過來北鎮撫司督促,極大可能是給韋家安插.耳目。
晏池昀用過飯去書房看了一下地下賭場歸攏的賬目,把底下官員挑出來的地方重點過目。
出書房的時候,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夜色已深,外面的雨很大。
晏池昀快速沐浴,而後上榻。
蒲矜玉窩到裡面去睡,他長臂一攬,直接把人給抱了過來。
蒲矜玉本來就睡得淺,在晏池昀把她帶過去,翻身趴在他胸膛上的一瞬間,她就半睜開了眼睛。
「吵醒你了?」男人的聲音因為壓低而顯得莫名溫柔。
蒲矜玉有些煩躁,她不接話,也不動彈,任由他抱著她。
晏池昀帶著她的腰身,把她提了往上抱,微微抬著她的下巴,端詳著她的面龐到眼皮子底下。
「生氣了?」
女郎垂著眼睫,但他依然可以看出她有些許不耐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