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如其來的病會不會跟這位蒲家的二房姨娘有關係?經過上次的試探,他發覺蒲輓歌似乎很看重蒲家這位二房姨娘。
晏池昀的心中忽而冒起這個想法,暫時沒有說話。
他的下屬道,據目前查到的訊息,是因為蒲家的一個小丫鬟,這個小丫鬟跟阮姨娘有些許過節,她買兇殺了這個小丫鬟,甚至還被京城當中的人給發現了。
礙於外面的風言風語,蒲夫人便只能夠將阮姨娘給交到了官府的手上。
後宅之中的鬥爭,晏池昀不是傻子,當然清楚。
他的下屬又接著道,「對了,這個小丫鬟曾經是少夫人的陪嫁,叫經春。」
晏池昀的腳步瞬間停下來,蹙眉,「死的是這個小丫鬟?」
「對。」下屬道。
先前她從蒲家陪嫁過來一個老媽媽,那個老媽媽死了,沒多久,這個小丫鬟也死了?會是巧合。
不,巧合多了,就不會再是巧合了。
想到她的抗拒,她的那些排斥,以及哼哼唧唧哭著喊疼的囈語,晏池昀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吩咐人去查清楚這件事情。
「如今那蒲家的姨娘在哪邊的衙門?」抵達正廳之前,晏池昀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在有司衙門。」下屬道,蒲家的人最後還是保全了她,即便沒有一命抵一命,但這輩子都別想從大牢出來了。
「去看看。」晏池昀吩咐。
「是。」
正廳之內已經被清了場子,只有晏將軍,至於晏懷霄夫婦以及晏明溪都在晏夫人的身邊伺候著,郎中也在那邊看顧。
晏池昀方才作揖行禮,晏將軍便訓斥了一句混賬!
「池昀,我沒有想到你居然為了蒲家女,如此與你母親頂撞。」二十多年來,這還是晏將軍第一次看向晏池昀的眼神,露出失望。
他動怒,主要還是因為老媽媽們去晏池昀的庭院那邊找郎中,而晏池昀了當拒絕的事情。
非要讓老媽媽們捨近求遠去外面找人,他有沒有想過,若是晏夫人沒有拗過來,耽誤了就醫,就此死去,要怎麼辦?
思及此,晏將軍又斥了一句,算是提醒,「那是你生身母親!」
「若有個三長兩短,我看你要如何開交。」
晏池昀聽著晏將軍疾言厲色的訓斥,沒有接話。
他做事的確有失偏頗,也明白病痛不可以用來比較,但他就是這樣做了,這是無從辯駁的。
他就是想要晏夫人身體力行感受到,在蒲輓歌病重時她不許人找醫的事情,有多過分與荒謬。
「都是兒子不好。」他歷來敬重晏將軍,沒有任何的辯駁。
晏池昀說了這句話之後,晏將軍的臉色好看了許多,但怒氣並沒有完全散盡。
縱然沒有完全消散,卻也沒有接著往下罵了,晏池昀行事一向極有分寸,這次之所以如此,也是因為晏夫人行事過分在前。
若不是今日老媽媽來稟告,他都不知道在蒲輓歌病重之時,晏夫人居然不許底下的小丫鬟們去給她請醫。
她這是擺明了想要蒲輓歌的命。
晏池昀此舉不僅僅是要讓晏夫人身體力行感受到自身行事的荒謬,也是為了利用晏夫人幫著蒲輓歌在家中立威。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背後給蒲輓歌撐腰,即便她不再管家,任何人都不可以趁著他不在的時候輕慢欺辱她。
思及此,晏將軍又朝著他投去一眼。
前幾年怎麼看不出來,他對蒲家女如此上心和看重?
現如今,連他的親孃都搭進去給蒲家女在晏家立足搭路,也不知道這樣的轉變是好是壞。
父子兩人對峙期間,老媽媽跑過來稟告,道晏夫人在郎中的針灸之下,已經醒了。
晏將軍警告晏池昀,「這樣的事情絕不可以有下次。」
晏池昀輕聲嗯了之後,也給晏將軍回了一句,「同樣的話,也請父親說與母親聽一聽,兒子的心思同父親是一樣的。」
晏將軍雖然沒有應聲,卻也沒有拒絕,他冷眼看著晏池昀,而晏池昀也回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的迴避。
父子兩人之間正在無聲的交鋒,須臾之後,還是晏將軍率先挪開了視線,也算是妥協。
晏夫人方才醒過來,整個人的狀態不是很好,主要還在生氣,得知晏池昀也跟著晏將軍過來了,當下就讓老媽媽趕人,說不想見到這個不尊親長,忤逆犯上的人。
她還在氣頭上,多說無益,晏將軍就沒有勸,只是讓身邊的侍從去傳話,晏池昀暫時不用過來了。
晏池昀在外朗聲道了一句,「母親您好生保養身子,待您好些,兒子再來看您。」
這一番話,倒是給足了晏夫人的面子,尤其是當著晏懷霄夫婦以及晏明溪的面。
本來三人就在暗地裡揣測晏夫人和晏池昀鬧了什麼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