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中套的案子的確有些許複雜,查起來費時日。晏池昀讓下屬遞給她一個冊子,是北鎮撫司分散在京城州郡暗處的內線人查到的。
昔年做木雕手藝的木家夫婦還沒有來京城,攜帶一子木槐於珉山地界落腳,救過一個女童,名為姜花柔。
這女童的相貌與木槐有幾分相似,便帶回了家中。
「幾年前,你與木槐同上山尋木作雕所用,可他不小心掉落了山崖,你沒能抓住他,本以為他就這麼死了,你躲著不敢回木家。」
「在山中窩藏了一年多,最終偽裝成以木槐的身份回去了,對嗎。」
晏池昀並非是疑問,而是肯定的陳述。
眼前的人沒吭聲。
再後來的事情,七彎八繞了一些,幼年的孩子雌雄難辨,更別提姜花柔刻意偽裝,直到她的身份再也藏不住了。
這時,他的下屬又遞上去一份冊子,上面有岷山地界州郡郎中,為她修骨改相的按押口供證詞,曾於何年何月何時何地,幫她做這樣的事情。
「三年前,木家夫婦帶著你來了京城,你意外發現掉下山崖的木槐沒有死,他在京城商首陸家二公子那地方過得人不人鬼不鬼。」
「你想要救他回去,把他的身份還給他,可後來他羞於見人,不可能回去,你便設了一場假死局,讓木家夫婦以為你死了,以此震懾木槐,變相逼木槐回去。」
「可沒有想到,木槐是真的死了,死在地下賭場,被人當成籌碼,經轉成為京城官僚韋家人的玩物,玩死在了地下賭場。」
「你很清楚,以你自己之力,沒有辦法震懾陸家,韋家,因為其中的勢力盤根錯節,便利用這三年設了一場局,學了一身飛簷走壁的好本事,靠近陸家二公子,盜取陸家的九連環,再倒賣入地下賭場。」
「引得多方江湖朝廷的人出手,又刻意在京城散播謠言,引起朝廷北鎮撫司的注意,徹查京城賭場,地下賭場,對嗎。」
晏池昀說完,眼前的人長嘆一口氣,「我方才已經說過了,晏大人無比厲害,名不虛傳。」
「不枉費我這麼多年的盤算和努力。」
晏池昀道,「如你所願,案子已經徹查干淨,可還滿意?」
他之所以費口舌說這麼多,無非就是讓眼前的人知道,北鎮撫司值得託付。
因為姜花柔籌備了這麼多年想要扳倒商家和韋家,手裡掌握的東西絕對不少,但要讓她開口,並將這些東西交出來,得給她一些定心丸。
「可以說了?」晏池昀反問。
面前的人脫力一般緩緩點頭,晏池昀眼神示意他的下屬,去叫其餘北鎮撫司的官員過來。
審問姜花柔費了一日,晏池昀猜得不錯,她在潛入陸家,得知了不少的訊息。
昔年,陸家還不堪為京城的商首,之所以能夠快速崛起,是因為跟康家有所往來,而康家可是韋大人夫人的孃家。
監察司那邊也查了許多年,但始終摸不到什麼尾巴,陸家人做事也足夠警惕,所以一直沒有結果。
若非這一次徹查京城賭場,地下賭場,恐怕無法得知那麼多的事情。
但得知是一回事,查證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畢竟凡事都需要證據。
晏池昀這些時日就著姜花柔嘴裡吐露的東西,四處吩咐人徹查。
自打他帶著這人回京城之後,那可真是「備受矚目」,多少人盯著北鎮撫司,周旋又費了不少功夫。
一來二去,差不離花費了小半個月。
這跟當時他與蒲矜玉所說的時日有所差別了,但韋家太難查,這也沒有辦法。
他抽不出空回去,就寫信讓人傳回。
蒲矜玉也給了他回信,她在信中問他,能不能給她路引,她自己離京遊玩,晏池昀說不行,哄了她好一陣。
蒲矜玉不悅鬧了,沒有給他回信。
雖然沒有回信,但對於他吩咐人帶給她的物件吃食,她都一一收下了,尤其是銀錢。
從前竟不知道,她居然不喜歡朱釵首飾,而更中意真金白銀。
不過,他有的是銀錢,既如此,給就是了,只要她喜歡。
韋家的案子又耽誤了幾日,聖上的裁決方才下來。
由於朝廷布局所需,皇帝重點懲處了康家以及商戶陸家,但沒有動韋家,因為很多東西還沒有查出來,尤其是跟著韋家的人。
這一次敲山震虎,只能慢慢查了。
對於晏池昀的請休,皇帝沒有阻攔,直接準了。
訊息傳回去的時候,晏夫人雖然不滿,卻也沒說什麼。
但不知怎麼的,訊息走漏出去,傳到了蒲家,蒲夫人這些時日過得還算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