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薄莉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冷落埃裡克一個星期了。
如果這時候去找他,他會?答應嗎?
不過也不急。薄莉琢磨著,她招呼也不打一聲直接過去,格雷夫斯不一定會讓她進去參觀,更不一定會?履行承諾。
她準備先在報紙上預熱一下。
於是,新奧爾良的市民們剛醒來,就看?到了薄莉刊登在報紙上的文章。
不得不說,薄莉沒有來到新奧爾良時,這裡最?帶勁的八卦新聞,也不過是男盜女娼。
薄莉出現後,幾乎每天都能在報紙上看?到不同種類的熱鬧。
有一部分人嘴上不說,實際上每天醒來,都會?第一時間在報紙上找跟薄莉有關的新聞,找不到反而會?大?失所望。
薄莉也不負眾望,幾乎是格雷夫斯在報紙上汙衊她的第二個星期,就給出了強有力的回應。
——「我願意接受格雷夫斯先生的挑戰」。
這一標題,別說新奧爾良市民,就連格雷夫斯本人看?到都是一愣——他什麼時候說要挑戰薄莉?
文章裡,薄莉先是澄清了這種演出方式的出處,絕非格雷夫斯所說的印度。
接著,她說自己已經收到了格雷夫斯迫切想要挑戰她的決心——他不僅照搬了她的演出模式,還剽竊了她的演出規則,這不是想挑戰她是什麼?
薄莉的文字非常心平氣和。只要格雷夫斯先生的「怪景屋」開業,她願意第一個過去挑戰。
如果格雷夫斯可?以把她嚇成米特那樣,她願意永久離開新奧爾良。
反之,格雷夫斯則要遵守自己的承諾——如果她在八分鐘內通關,則要給她一千美元。
這顯然是一個不公平的挑戰。
薄莉輸掉挑戰的代價是,永久離開新奧爾良。
格雷夫斯卻只要遵守自己的承諾就行。
這樣一來,格雷夫斯想拒絕這個挑戰都不行——如果拒絕,那就是公開承認,「怪景屋」不如薄莉的馬戲團。
薄莉的演出可?以嚇倒城裡有名的三位紳士,格雷夫斯的「怪景屋」卻連薄莉一個女流之輩都無法嚇倒。
那誰還會?去看?格雷夫斯的演出呢?
格雷夫斯這才?發?現,薄莉能在新奧爾良混得如魚得水,是有原因的。
她操縱公眾輿論的本事,絕不弱於紐約一些小型企業家。
格雷夫斯懷疑,「克萊蒙小姐的馬戲團」真正的掌權人,可?能是一個男人。
不然,薄莉作為一個女子,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智慧?
於是,格雷夫斯在報紙上回應說,歡迎薄莉前來參觀「怪景屋」,也願意接受她提出的條件,但前提是,進入「怪景屋」的必須是薄莉本人。
格雷夫斯沒有強行要求,必須是薄莉一個人進去。
她畢竟是個女人,要是在「怪景屋」裡被嚇出個好歹,那他也不用營業了。
如果薄莉執意要一個人進去,他甚至會?找個人陪她一起,以免公眾輿論對他不利。
在格雷夫斯看?來,米特等人之所以會?成為新奧爾良市民的笑?柄,是因為他們弄錯重點了。
對付薄莉這樣的女人,批評詆譭是下下策——這樣不僅不符合南方紳士的身份,還會?成為她起訴的把柄。
必須得利用女人膽小柔弱的天性去打敗她。
格雷夫斯一眼看?穿了薄莉的把戲,她在報紙上這麼說,無非是想激怒他,好讓他跟米特他們一樣,在報紙上跟她吵起來。
然後,她就可?以收集證據,起訴他誹謗。
格雷夫斯早就料到了她這一招,措辭相當?謹慎,絕不會?侵害她的女性尊嚴。
薄莉估計沒有想到,他居然這麼能忍,直接答應了她的要求,請她到「怪景屋」裡參觀。
女人的膽子都像珍珠雞一樣小,看?到他在報紙上這麼說,估計已經被嚇壞了,正忙著在家裡抹眼淚吧!
格雷夫斯輕蔑地想,轉頭?就把薄莉拋在了腦後,繼續指揮置景工佈置「怪景屋」。
薄莉完全不關心格雷夫斯在想什麼,另一件事情徹底佔據了她的心神——埃裡克不見了。
前段時間,他因為食髓知味,總是用一種晦暗不明的眼神盯著她。
不管她在幹什麼,他視線的落點,總是她的唇。
她睡覺時,也總覺得他在用視線描摹她的唇形,甚至是口腔裡的舌。
——不是她的錯覺,每次她半夜被尿憋醒,都會?對上他那雙金色眼睛。
儘管他從來沒有開口說一字,她卻看?到了他眼底某種潮熱的情緒。
明明快要入冬,他盯著她的眼神,卻能讓她瞬間感到酷暑的窒悶。
可?惜,當?時她太?心虛了,總覺得自己無法承受他的感情。
只要他看?向?她,她就會?飛快移開視線。
……簡直像後悔跟他接吻一樣。
後來,她想通了,埃裡克卻不再用那種眼神看?她。
薄莉有些擔心。
他不會?被她氣跑了吧?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他們之間仍然是埃裡克掌握著主導權。她只是感情上略佔上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