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與否,是否有肢體接觸,始終由他決定。
就像現在,他決定消失後,她沒有任何辦法聯絡到他。
這種感覺……太?受限了。
薄莉沒辦法像他一樣神出鬼沒,也沒辦法隱匿自己的行蹤——她是馬戲團的負責人,必須出現在公眾的視野裡,才?能維持馬戲團的熱度。
別看?新奧爾良市民對女人做生意那麼牴觸,實際上馬戲團一半熱度,都是她女性身份帶來的。
人們既輕蔑她作為女流之輩居然開始學男人做生意,又好奇她為什麼能將馬戲團經營得如此火熱。
他們一方面鄙夷她的一舉一動有悖婦德,一方面又願意為她不守禮教?的行為買單。
薄莉陷入沉思。
要怎樣,她才?能搶到主導權?
他太?難控制。
——主動靠近他,他會?後退,甚至離開;若即若離,他又會?消失。
薄莉努力回想,他上一次出現時,她做了什麼事。
那天,她好像只是正常地起床,洗漱,穿衣,用餐。
因為埃裡克當?天準備的是一條白?緞裙子,領口、袖子和裙襬都鑲著一圈白?色絨毛。
她就拿出西?奧多送的鷺羽帽戴在頭?上。
那頂帽子確實漂亮得出奇,白?色鷺羽輕盈而蓬鬆,顯得十分神氣。
一路上,不少人都回頭?看?她,甚至有男士向?她脫帽致意。
當?天晚上,她回到別墅,還沒來得及換下衣服,埃裡克就出現在了她的臥室裡,眼神莫測地看?著她。
薄莉當?時還在心虛,沒有跟他搭話,摘下鷺羽帽,擱在一邊,披上一條圍巾,就下樓用餐了。
等她回來時,埃裡克已經不見了,那頂鷺羽帽也不見了。
第二天醒來,她的床上多了好幾頂鷺羽帽。
薄莉對帽子羽毛研究不深,認識白?鷺羽毛,只是因為白?鷺羽毛太?過稀有。
埃裡克送她的這幾頂鷺羽帽,顯然更加名貴且稀有——除了白?色的鷺羽,還有玫瑰色和藍灰色的鷺羽。
薄莉:「……」
如果他願意跟她回到現代,她一定要告訴他,在現代獵殺野生動物?會?牢底坐穿。
這一想法剛從她的腦海中閃過,她就被自己的念頭?嚇到了——她居然已經想到了他和她一起回現代。
看?來,她抗拒的並不是他濃烈得可?怕的感情,而是一百多年的差距。
再後來,她就正常對他若即若離。
埃裡克卻消失了。
薄莉琢磨著,他之前之所以會?出現,是因為她戴著西?奧多送的鷺羽帽出門,吸引了不少男的注意。
如果她好好打扮一番,出門溜達一圈,他是不是會?像之前一樣出現呢?
可?以試一下。
這天晚上,薄莉換上一條黑色天鵝絨裙,領口略低,露出凹陷的鎖骨。
她沒有戴項鍊,而是在頸間繫了一條黑色緞帶,頭?上也沒有戴帽子或發?卡,一頭?柔順鮮亮的紅色頭?發?,直直垂落在肩上。
黑色是服喪的顏色。
紅色則是狡詐的發?色。
兩?者結合在一起,反而呈現出一種不潔不祥之美感。
薄莉披上一件白?色山羊絨大?衣,走?下樓。
西?奧多正在客廳裡教?索恩讀書,聽見她的腳步聲,頭?也沒抬:「馬上就結束了,克萊蒙小姐,還剩一小節。您放心,今天不會?教?得太?晚的。」
薄莉擺擺手,走?向?別墅大?門:「我不是來催你們睡覺的,是想出去走?走?。」
西?奧多不贊同地說:「這個點兒會?不會?太?晚了,最?近城裡新開了不少酒館,喝醉鬧事的人也越來越多,您——」
他抬起頭?,看?到薄莉的扮相,話音頓時戛然而止。
那種不潔不祥之美,令他喉嚨發?幹,手心冒汗,一時說不出話來。
薄莉拿上馬鞭,拍了拍大?衣裡的槍套,說:「沒事,我有槍。」
西?奧多卻站起身,堅持要給她趕車。
薄莉想了想,沒有拒絕。
西?奧多跟在身邊,確實要安全一些。
西?奧多沒有任何雜念,只想保護薄莉的安全。
他對薄莉有好感,但並不認為自己能將她佔為己有。
薄莉無論是頭?腦還是身世,甚至是幫助他們的好心,都像一個謎。
西?奧多一直十分審慎地保持跟薄莉的距離。
他從不打探薄莉的來歷,也不問她為什麼那麼多奇思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