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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星漢璀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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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見過的多著呢。」畢陽輝盯著水面,眼看水下那人堅持不住了,他得意一笑,伸出手指勾了勾,「來了來了,出來呀……」

只見水下冒出一條身影,一齣水便嚇得卓晏跳了起來。那人遍身血水淋漓,身上衣服已被絞成碎布,破衣下的肌膚也是遍體鱗傷,徹底看不出面目。

朱聿恆盯著那遭魚鱗剮般的肌體,心中忽然想,要是阿南侵入這裡,是不是,也會遭遇這般慘狀?

但那人雖然傷重,卻是強悍無比,一手搭上堤岸的條石,便要縱身從那水陣中躍出。

「他……他上來了!」卓晏指著那人的手,失聲叫出來。

話音未落,旁邊拿著鉤鐮計程車兵已經湧上前,鉤住他的鎖骨與腰身,就要將他從水中提出。

誰知那人力氣極大,全身鮮血卻似激發了他的狂性,反手抓住鉤鐮一揮一拍,震怒大吼,彷彿全未感覺到自己身上肌肉被撕裂的疼痛。

幾個持鉤鐮計程車兵,全都被震飛出去,摔入了內湖之中。

這放生池上堤岸細長狹小,諸葛嘉無法佈陣,見對方如此悍勇,只能搶在朱聿恆面前,拔出腰間佩刀,斜指對手。

韋杭之則比他更快了一步,早已警覺地護住朱聿恆。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並不需要如此。因為畢陽輝已經出手。

他身材異常高大壯碩,膂力自然驚人,抓過旁邊一支鉤鐮槍,擦著水面狠狠擲去,直穿對方的肩胛而過。

這一擲力度威猛異常,射進對方的肩膀之後,勢道不減,竟帶著他的身體往後拖去,連人帶槍釘在了四丈開外的一艘船上。

四丈,已經在水陣距離之外。

諸葛嘉心中暗叫不好,立即向船上人示意,抓住那個被釘在船頭上的刺客。

鉤鐮槍頭早已擊碎了對方的肩胛骨,加上他在水陣中所受的傷,若是正常人,就算在水陣之外,也應當沒有逃脫的餘力了。

可惜,對方並不正常。

在船上士兵爬下甲板,要去抓他之時,他右手抓住鉤鐮槍,雙腳在船頭上一蹬,硬生生掙脫了這條船,連人帶槍,一起扎進了水中。

在吶喊聲中,周圍船上亂箭齊發,射向水下。

血再次在水中翻湧起來,但終究,還是消失了。

諸葛嘉盯著湖面上越來越淡的血色,臉色難看至極。

畢陽輝冷哼道:「逃個屁啊,這麼重的傷,回去也是死人一條。」

「就怕他回去後,把這邊的佈置告訴同夥,到時候,難免會想出破解之法。」

「誰能破解?阿南嗎?」畢陽輝「哈」了一聲,指著面前的西湖,「水上有船日夜巡邏,水底遍佈鎖網陣,他們長個翅膀飛進來救人?」

「或許……」朱聿恆想到阿南那隻可以在空中飛翔的蜻蜓,淡淡出聲問,「對方要是真的長了翅膀呢?」

「長翅膀?長翅膀飛進來又怎麼樣?」畢陽輝咧嘴一笑,抬頭看向天空。

卓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只看見青藍的天際,和遍佈鎖網陣的湖中一樣,看起來一無所有。

眾人去水邊觀戰,竺星河被帶到了偏廳之中。

他亦平靜如常,在小廳的茶几前緩緩坐下,甚至還藉著旁邊的小爐,給自己煮了一壺茶。

等茶香四溢之時,旁邊忽然有幾個士卒過來,將偏廳三面的門都推上,光線立時朦朧下來。

竺星河抬頭看去,身罩斗篷的那人出現在光線之前,逆光將他的面容遮掩得更加徹底。

他毫不驚訝,緩緩抬手向對方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可以與自己在几案兩邊對坐。

但朱聿恆並未理會他,只在窗前坐下,將一條被切了一半的染血腰帶丟到他面前,冷冷道:「你的同夥企圖劫人,已被誅殺。」

竺星河瞥了一眼,說道:「是我家奴,但非同夥。我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何須夥同他人?」

「你的形跡早已敗露,遮掩也是無用。」朱聿恆略略提高聲音,問,「我問你,四月初八,你為何要潛入紫禁城,在三大殿縱火?」

「此事我早已辯明,四月初五我已離開順天。」

「若你果真離開,三大殿起火之前,為何會躲在奉天殿簷角之下,當日的火中,為何又會出現你隨身攜帶的東西?」

竺星河並未開口應對,只面露疑惑之色。

朱聿恆見他貌似無辜,便從袖中取出兩隻幽藍的絹緞蜻蜓,按在自己身邊的高几之上。

兩隻蜻蜓,一隻完好無損栩栩如生,另一隻則已經殘破,被他拍在几上時,細小的機栝隨之散落。

竺星河的神情,終於帶上了一絲詫異:「這東西,是他人所贈,我在應天時丟失,正不知如何與對方解釋,怎麼竟會在這裡?」

「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一句話,說丟便丟了?」朱聿恆盯著他的面容,一字一頓道,「如今你的同夥,早已向我們招供,甚至連與你這蜻蜓相同的一隻,也已作為罪證上交,你矢口抵賴又有何用?」

竺星河的目光,落在那隻完好的蜻蜓上,語調更為疑惑:「罪證?這種消遣的小玩意,丟了便丟了,再做一隻不就行了,如何能作為罪證?又是誰拿出來誣陷我的?」

他這滴水不漏的神情,對這雙蜻蜓滿不在意的情緒,都讓朱聿恆的心中,隱約泛起不快。

但他自小喜怒不形於色,此時也只冷冷道:「這你不必管,總之,你身邊的人、你所有的事,我們都有所掌握,不然,也不會出動那麼大的陣仗,將你擒拿歸案。」

竺星河笑了笑,只輕輕轉了轉拇指上那個扳指。

這個銀白色的扳指,不知是什麼材質所制,刻著古怪的紋,發著素淡的微光。

那扳指的光線與纏繞他周身的牽絲光芒混在一起,都是似有若無、縹緲虛無的光線,讓他看來倒像是一隻穩坐八卦陣的雪蛛,正編織著晶瑩明淨又致人死命的陷阱。

他問:「這麼說,出賣我的人,是司南?」

朱聿恆並不承認,也不否認,只以平靜任由他去猜測。

竺星河端詳著他的面容——雖然只能看見他微抿的薄唇與略帶倨傲微揚的下巴,但亦可洩露出他不俗的樣貌。

竺星河忽然笑了,問:「我認識阿南十四年,與她並肩出航九年。這世上,大概沒有人比我更瞭解她。可我卻看不出,閣下何德何能,居然能得阿南青眼,甚至值得她拋棄自己十幾年的兄弟與戰友,投到你那一邊?」

「為何不理解?」朱聿恆平淡道,「每個人做事,自有他自己的道理。」

「我想不出她這樣做的道理。」

「那麼我給你一個道理,她與我營宋提督,如今是主僕關係,」朱聿恆沉靜端坐,口吻很淡地說道:「有賣身契在手。」

竺星河一直淡定自若的表情終於變了。甚至因為手腕顫動的動作超過了「牽絲」的允許範圍,他的衣袖之上,一道淺淡的血痕迅速滲了出來,染在素衣上,頗為醒目。

他卻仿若不覺,只問:「哪個營,哪位宋提督?」

「這你不必知道。」

朱聿恆毫不心虛,任憑他誤認為是阿南賣身給別人。

「她這是,要找一個新靠山嗎?」竺星河垂下手,將手指輕釦在那個扳指上,問,「這回居然是,當今朝廷?」

朱聿恆心念急轉間,想到阿南上一次與拙巧閣的合作,便模稜兩可地答道:「至少,朝廷比拙巧閣,可要待她好多了。」

竺星河輕嘆了一口氣:「能歸順朝廷也是好事,大概她是厭倦了海上漂泊流浪的日子了。」

「若你們能安心迴歸我朝,不再興風作浪,朝廷自然也會善待撫卹,何至於身陷囹圄,生死由人?」朱聿恆迴歸正題,一字一頓道,「說吧,寧遠侯世子已在靈隱看到你所寫的祭文了,幽州雷火,黃河弱水,都是什麼意思,你與三大殿起火究竟有何關係?」

「這不過是我耳聞最近兩樁天災,因此在祭文上隨手一寫,不知觸犯何種律法?若閣下不信,大可讓阿南來與我一辯,即可知曉我摯愛故土之心,絕不可能、也做不到為禍人間。」

朱聿恆自然不可能讓阿南前來,未加理會。

「怎麼,阿南的新主人驅使不動她,無法讓她前來指認我嗎?」竺星河的臉上,顯出關切詢問的神情。

朱聿恆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那顆鐵彈丸,放在兩隻蜻蜓之前,說道:「她如今另有要事在身,你們傳遞的訊息已無暇檢視,何況來見你。」

「這樣啊,我們這群在海上生死與共的兄弟給她傳遞訊息,她都不理會了嗎?」竺星河語氣傷感中又帶著一絲痛惜,「她為何明知我清白無辜,卻不替我辯白?難道我做過什麼對不住她的事情嗎?」

他條條樁樁推得一乾二淨,這滴水不漏的模樣,將所有話題又推回了原來的出發點。

窗外的日光已經明晃晃升起,這一時半會絕不可能結束的審訊,朱聿恆不準備再從頭開始,重新探尋一次。

畢竟,阿南也該睡醒了。

「你既不肯說清事實真相,那就在這裡多待幾日,等你的同夥們一個個自投羅網,等我們查清你一路行程,再做定奪吧。」

朱聿恆站起身,表示自己即將離去,言盡於此:「阿南與你都是身懷絕藝之人。她如今得朝廷庇佑,自然過得很好。我聽說你的五行訣也是天下絕學。我朝向來賞罰分明,只要你立下功績,以你的藝業幫我朝子民消災減難,未嘗不能成為上賓。」

他的意思已很明顯,竺星河卻無動於衷,只盤膝坐在几案前,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他的手上。

朱聿恆便不再理會他,收好高几上的東西,抬手推門而出。

就在他一步跨出之時,他聽到竺星河在後面出聲道:「你的手……」

朱聿恆的手頓了頓,聽到他緩緩說:「你這雙手,阿南肯定喜歡。」

朱聿恆神情漠然,彷彿沒聽到般,用那隻手將門一把拉開,大步走入外面明燦的日光之中。

日頭高升,一片雲也沒有的天空,瓦藍刺眼。

諸葛嘉與卓晏等人正候在外面,見朱聿恆出來,他們隨之跟出。

見朱聿恆似是一無所獲,諸葛嘉便問:「提督大人,不如咱們嚴訊逼供,讓他嘗試嘗試雷霆天威,或有效果?」

朱聿恆沒回答,一直走到堂前,才聽他開了口,問:「諸葛提督,我記得,你以前養過一隻鷹?」

諸葛嘉不知他為何忽然提起這個,回答道:「是,它叫阿戾,後來為保護我而折損在戰場上。」

「我聽說,剛抓到它的時候,有七八個馴鷹好手都折在上面了,就是馴不出來?」

「是,阿戾特別倔強,被斷水斷糧至奄奄一息都不肯聽從命令。到後來眾人都覺得這是一隻死鷹,不可能馴得出來,於是將它綁了翅膀,丟給了一群細犬當口糧。」諸葛嘉對自己這隻鷹感情深厚,說來自然如數家珍,「當時屬下正從旁邊經過,見那隻鷹翅膀被綁,依舊用利爪和惡犬相搏,不肯屈服,便打散了狗群,將它救出,又給它解了翅膀放它離去。」

卓晏最愛聽這些故事,忙問:「後來呢?」

「我放了它,它沒有飛走,卻學會了馴鷹人教的第一個姿勢,撲扇翅膀保持平衡,站在了我的護腕上。」諸葛嘉說著,抬起右手,那一向狠厲的眉眼,也染上了一絲柔和,「後來,它就一直在這裡,站到了死亡那天。」

「是一頭好鷹。」朱聿恆說著,腳步頓了片刻,才說,「找個人,好好照顧那個竺星河。」

諸葛嘉張了張嘴,有些不解,但隨即便明白了過來。

竺星河這種難馴的鷹,若遇上森森犬牙之中伸向他的一雙手,或許,也會有所不同。

所以他只頓了片刻,便恭謹道:「是。」

卓晏在旁邊不解地撓撓頭,不知道他們從一個話題跳到另一個話題,是什麼意思。

前方是雲光樓,從應天送來待處置的公文正堆積在那裡,等待朱聿恆的批示。

他沒有理會那些軍政要事,只在案前坐下,將那兩隻絹緞蜻蜓讓諸葛嘉過目。

蜻蜓的機栝太過細小,幾乎無法用手指捏住。諸葛嘉俯身仔細一一檢視零件,他畢竟對這一行有所涉獵,一眼便斷定道:「這似乎是一個小玩意,以蜻蜓體內的機栝驅動外面的翅膀,大概可以令蜻蜓在空中飛一會兒。」

「不止一會兒,只需一點氣流驅動,便能飛很久。」朱聿恆說著,取過那隻完好的蜻蜓,一扯它尾後的金線。

輕微的「嗡」一聲,蜻蜓自朱聿恆掌中盤旋而起,振翅低飛在室內,輕舞迷幻。

諸葛嘉和他當時一樣,一瞬不瞬緊盯著它,根本無法從這隻奇妙的蜻蜓上移開目光。

直到它勢頭微弱,越飛越低,朱聿恆才抬起手,讓蜻蜓輕輕停在自己掌心之中。

他掌心傾斜,讓蜻蜓輕滑入盒中,抬眼看諸葛嘉:「這是我自阿南處得來。依你看來,這世上是否有人的手藝能與她比肩,或者說……將她擊敗?」

「擊敗一個人很簡單,屬下憑藉家傳陣法,足以將她擒住。」在公子那邊取得勝績的諸葛嘉頗有信心道,「只是要在這些精巧物事上超越她,怕是很難。」

「我聽說你的先祖是蜀相諸葛亮,諸葛家一千多年來人才輩出,難道也沒有辦法?」

諸葛嘉搖頭道:「我先祖流傳下來的,共有兩樁絕藝。一是陣法,屬下這一脈便是習得了八陣圖,賴此在軍中建功立業,受聖上青眼,忝居神機營提督之位;二是機栝,如損益連弩、木牛流馬便是,只是這一門絕藝已經不在我諸葛家了。先祖當年製作連弩與木牛流馬等,頗得妻子黃氏幫助,因此這門技藝也大多傳予女兒。後來我族中出了位驚才絕豔的女子,嫁入蜀中唐門後,將此技發揚光大。唐門子弟也都爭氣,代代推陳出新,如今機栝已成為唐家絕學。」

「那麼,這東西,蜀中唐門能弄得出來?」

「可以仿製,但怕是做不了這麼小,也飛不了這麼久、這麼穩。畢竟這些零件的精巧程度,至少在九階以上,普通匠人無從下手。」

「九階?」朱聿恆並不清楚他這個說法的意思。

「是,匠人的手藝,在行當內共分十階。三階以下僅為普通工匠;四、五階開始登堂入室;六、七階已屬萬里挑一;到八、九階便是大師泰斗了。至於第十階,臣平生只有耳聞,未曾見過。」諸葛嘉看著那隻蜻蜓旁的細小機栝,娓娓道來,「唐門這一輩有個天才,十餘歲時便到了八階匠人的手藝,但屬下見過他當時做出來的東西,與這蜻蜓還是有差距。」

朱聿恆輕按著那片殘破翅膀,又問:「十階便是登峰造極,沒有再高的等級了?」

「按等級來說是沒有了。不過屬下曾聽傳言說,天下工匠分七脈,公輸魯班一脈近年出了一位震古爍今的傳人,機栝陣法之妙獨步天下,遠超十階。但因為上面已經沒有其他等級了,是以給他獨設了另一個等級。」

「十一階?」朱聿恆隨口問。

諸葛嘉搖頭:「三千階。」

朱聿恆緊盯著那兩隻蜻蜓,看了許久,才緩緩問:「超凡脫俗,遙不可及?」

「是。」

朱聿恆沉吟片刻,又問:「那個人,叫什麼名字,能找到嗎?」

「這……請殿下恕罪,屬下久在朝廷,對江湖民間之事,所知亦不甚多。我神機營研製火器時,與拙巧閣多有合作,他們在江湖中久負盛名,手下能工巧匠遍佈九州,相信定能找到超越阿南姑娘的天才人物。」

「儘量,還是尋一尋吧。」朱聿恆看著窗外那些暗藏殺機的波光水色,淡淡道,「畢竟在阿南過來之前,我們誰也不知道,這世上什麼東西能擋住她。」

迅捷地處理完公務,朱聿恆手中無意識解著岐中易放鬆手指,走出雲光樓。

順著九曲橋走到碼頭,在明亮日光之下。畢陽輝正站在水邊,抬頭看天空。

卓晏最好事,也跟著抬頭,看向空中。

四下除了水風掠過湖面,其餘什麼也沒有。卓晏疑惑地問:「畢先生,你在看什麼?」

話音未落,只聽得畢陽輝嘬口一呼,向著空中遙遙地發出兩長兩短四聲呼哨。

長空中有隱約的鳴叫聲傳來,隨即,渾然一色的墨藍中忽然光彩閃耀——

一隻羽色輝煌的孔雀,側身從天際呈現,在空中繞著他們盤旋。

隨著角度的轉側,朱聿恆等人才看出來,原來這隻孔雀在飛翔的時候,尾羽縮了起來,肚腹又是深青色的,是以飛在高空中時,他們竟一時都看不出來它在頭頂上。

「這裡怎麼會有孔雀飛來?」卓晏又驚又喜,見孔雀向畢陽輝飛去,便大聲問,「畢先生,原來孔雀在空中飛的時候,尾巴會收起來?」

「年紀不大,眼神這麼差?」畢陽輝說著,抬手攬過落下的孔雀,讓它停在自己的肩頭,大笑著對卓晏說道,「這是我們閣主的‘吉祥天’,他一時半會兒趕不到,先送來了阿南最怵的東西。這下就算那娘兒們從天而降,也要死得很難看了。」

卓晏見孔雀停在他肩頭一動不動,便試探著抬手摸了摸,才發現孔雀的身體堅硬空洞,竟然是皮革做的,外面植上羽毛而已。

卓晏震驚不已:「這是你們閣主所制?它從何處飛來,又怎麼找到這邊的?」

諸葛嘉見朱聿恆也在看這孔雀,似是想起了阿南的蜻蜓,便介紹道:「這是傅閣主所制的‘吉祥天’,據說當初是阿南姑娘借用風力,研製出足以在空中飛行的機栝,傅閣主改進了尋找方位的手法,同時藉助拙巧閣沿途一站站的接力,這隻‘吉祥天’方可飛渡州府,順利到達此處。」

畢陽輝拍了拍孔雀,開啟它的腹部看了看。

卓晏還想探頭去看看孔雀腹中有什麼,畢陽輝卻「啪」的一聲關上了,只朝他們哈哈一笑:「放心,戲臺擺好了,就等那娘兒們過來尋死了。」

聽到他句句針對阿南,卓晏有些心驚,偷偷打量朱聿恆的神色。

可他的神情隱藏在熹微的晨光之中,並未透露任何可供他人揣測的內容。

只是看著畢陽輝肩上的孔雀,朱聿恆忽然開口問:「楚家六極雷、竺星河五行訣,那麼,阿南是什麼?」

「她的名號特別囂張,不過還不是敗在我們閣主手下?」畢陽輝扛著孔雀,捋了捋它的尾羽,冷笑道,「三千階。」

一貫冷麵狠絕的諸葛嘉,神情頓時扭曲了。

朱聿恆的手微微一頓,阿南送給他的岐中易在他的指尖發出輕微的碰撞聲響,在寂靜的西湖煙水中,顯得格外空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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