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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東海揚塵(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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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寫份手書,一切事宜杭州府會替你安排好的。若需要海上助力,你就去找海寧水軍。」朱聿恆將手中資料捲起,交到她手中,低聲道,「你此番孤身赴險,我……」見他欲言又止,阿南笑著朝他眨眨眼,接過資料:「你只管忙你的,本姑娘在海里長大的,大風大浪見多了,怕什麼?再說杭州那邊你都安排好了,說不定我去了也就是扎個猛子下去看一眼的事兒,沒問題的。」

她笑容輕快,彷彿不是去往那不可測的深海,而是要前往繁盛開的春日。

「阿南……」朱聿恆的心口瀰漫起濃濃的酸澀與不安。他頓了頓,最終才輕輕道,「萬事小心。」

阿南朝他輕快一笑:「放心吧。你記得好好練手,我回來會檢查你進度的,到時可別讓我失望哦!」

送走了阿南,剛回到東宮,朱聿恆遙遙聽見了嘈雜聲響。

韋杭之立即打探訊息,回來稟報:「邯王殿下來了,正在清寧殿後堂敘話。」

「邯王?」朱聿恆微微皺眉。

他這個二叔悍勇烈性,仗著太子孝悌溫善對他多有容忍,雖封地在九江,但常來應天,且每次過來必有一場大響動。

果然,朱聿恆剛進前殿,便聽到了邯王的聲音。他混跡行伍多年,一開口便是高聲大氣:「太子殿下,袁才人何在?我家王妃算著本月就是姐姐生日了,託我送了賀禮過來呢。」

袁才人出身滎國公府,當時一雙姐妹,姐姐入東宮,妹妹侍邯王,也是一時佳話。

太子殿下神情低黯,嘆道:「袁才人壽辰未到,二弟遠來辛苦,先歇息幾日再說吧。」

「也行,那壽禮便先送進去吧,讓她給妹妹寫張回函,我在此等著。」邯王喝著茶,一派悠閒模樣。

見他不肯罷休,太子只能道:「袁才人她……怕是倉促間無法回函。」

「怎麼,我千里迢迢過來,她幾個字都不給我寫?」

見太子面露悲慼之色,太子妃便答道:「昨日去行宮避暑,袁才人失足落水了。不過邯王無須擔憂,袁才人溫柔婉順,在東宮有口皆碑,相信吉人天相,定能得上天庇佑。」

「靠天不如靠己,人都出事了,難道還能坐等她被風吹回來不成?我看現下該加派人手,儘快搜尋為好!」邯王立即道,「需不需要本王搭把手,替東宮找找啊?」

「二皇叔您領兵作戰精熟搜尋,若是肯幫手那是求之不得,侄兒正要找您討教一二。」他話音未落,只聽朱聿恆的聲音自殿外傳來,清朗自若。

殿上眾人正因邯王氣焰而大氣都不敢出,一聽到他的聲音,頓時都鬆了一口氣。

朱聿恆自殿外跨進,大步從容向邯王走去。

他朝坐在上方的父母一點頭,對著邯王拱手行禮:「二皇叔遠道而來,侄兒遲迎,還望見諒。」

邯王皮笑肉不笑地拍拍他的肩,道:「聽說你這幾個月接連犯病,聖上都心疼你,讓你來應天養病了。改天二叔帶你打獵去,好強身健體,年紀輕輕的可別落下病根兒啊。」

「多謝二皇叔。不過應天虎踞龍盤,是太子所鎮之處,二皇叔怕是不熟悉地勢,還是讓侄兒帶您去吧。」朱聿恆還以一笑,抬手請他落座。

東宮最難惹的就是這個侄兒,邯王見他說話綿裡藏針,自己無從藉故發作,只能悻悻問:「你剛說搜尋的事兒,是找袁才人嗎?」

朱聿恆在邯王身旁坐下,接過後方宮女遞來的茶盞:「是,袁才人此番出事,父王心急如焚,東宮傾盡全力,侄兒奉命夤夜搜尋,排布了數百士卒沿著瀑布水流打撈,所有河灣溝壑全部細細尋找,可至今一無所獲。」

邯王雖是來藉故鬧事的,但聽他描述也是疑惑頓生:「侄子你親自出馬,帶那麼多人去瀑布下游找,還能找不到?」

「袁才人落水之時,秦淮河入口處便緊急封鎖了,山間水道更是梳篦了四次,可惜一無所獲。」朱聿恆啜著茶若有所思,「按理,水流再急也不可能沖刷得這麼快,但……再找尋不到的話,可能就要去秦淮河尋找了。」

「這……」邯王對水性一竅不通,哪裡說得出門道來,只能乾瞪眼道,「總之,還是得加派人手,緊急搜尋!」

「二皇叔說的是。」朱聿恆就坡下驢,道,「如此,侄兒得儘快去了,便先送二皇叔至下榻處接風洗塵吧。」

眼看朱聿恆將邯王帶出了東宮,太子與太子妃默然相視,都鬆了一口氣。

「這可真是巧了,袁才人剛剛出事,邯王便來興師問罪了。」

「沒有這麼巧的事。」太子緩緩搖頭,在太監們的攙扶下向著內堂走去,「老二是來者不善啊,他對此事的瞭解比我們所透露的要多得多,袁才人的訊息也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傳到九江去。」

「所以……」太子妃沉吟著,兩人心知肚明,但都沒說出口。

最終,太子妃只問:「要知會聿兒一聲,提醒他嗎?」

「你沒見他剛剛面對邯王的模樣嗎?他比我們察覺得只會更早。」太子低聲道,「聿兒辦事,咱就放心吧。這世上沒有他應付不了的事,也沒有他應付不了的人。」

將邯王安置妥當,朱聿恆又到刑部,對照行宮地勢圖和工圖冊,再研究一遍袁才人還能有什麼消失的途徑。

甚至,他還考慮起了屍體被猛獸從河中拖到周邊山林的可能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找到的可能不會是全屍了。到時邯王必然聯合滎國公興風作浪,對於東宮自是不小的打擊。而邯王此次顯然是趁機而來,他與刺客是否有關聯,也值得思量。

正在思索間,韋杭之忽然進來稟報道:「殿下,已經尋到疑似袁才人的……骸骨了。」

朱聿恆微皺眉頭,沒想到他正在設想最壞的結局,結局便真的出現了。

他起身與韋杭之向外走去,問:「如何找到的?」

「之前諸葛提督提議,認為水性不定,或許漁民常在水上,會較易知曉方向,因此招了一批人來幫忙打撈。」

「此事我知道。」

「果然,一個常在蘇杭一帶來往的疍民,叫江白漣的,他撐著船過來,片刻間便尋到了……」

「江白漣?」朱聿恆停下腳步,打斷了他的話,「他沒回杭州?」

韋杭之有些詫異:「殿下認識此人?」

朱聿恆搖了搖頭,下意識看向了南方,心口湧起一絲不安。

看來,阿南的青鸞臺之行,第一步便要撲空了。

希望她在未能徹底摸清情況之前,不要為了他而急著下水。不然,若東海水下與順天地下一樣危機重重,她一個人要如何應對?

錢塘江上游為富春江,下游折之字形而奔東流,匯合最後一條支流曹娥江,流入東海。

出杭州城,沿錢塘江而下,便是如喇叭型擴散的入海口。萬千海島星羅棋佈,呈拱衛之勢護住杭州。

杭州衛副指揮使彭英澤看到阿南帶來的手書後,哪敢怠慢,親自帶領海寧水軍,百餘人與阿南一起乘船出海,前往江白漣當初打撈到珊瑚鳳鳥的地方。

到了杭州阿南才知道,江白漣剛好運貨去應天了。而彭英澤當日正好出海巡邏,遇到過回航的江白漣,也是第一個看到珊瑚鳳鳥的人,對此事正是知情人。

江白漣是福建遷來的疍民,恪守永不上岸的規矩,靠出海捕魚為生。

江浙近海舟楫如山,他特意選了一片少人前往的海域,結果網在水下被纏住了,他竭盡全力也拖不回來。

漁民沒了漁網便是沒了吃飯的傢什,他自然得跳下水去,潛到海底尋回自己的漁網。

「就在他解著被石頭纏住的漁網時,忽然聽到頭頂傳來怪異的聲音,如同鳥鳴,緩緩渡過大海……」

聽到此處,阿南開口道:「在水下很難聽到聲音的。」

「但江白漣確實是這麼說的。」彭英澤努力回憶當時他所說的話,道,「然後他就抬頭一看,一隻青鸞從他的頭頂飛了過去,遠遠地飛到了海的那一邊。」

阿南想著禮部記敘中「於水下見青鸞翔舞」那句,微微皺眉。畢竟,這確實不符合常理。

「無論如何,先下去探看再說。」阿南看著手中的錢塘灣地圖,審視下方情況。

錢塘江泥沙甚多,但此處離入海口頗遠,海水已是一片清澈明透,就如大塊青藍色的琉璃,與天空上下相接。若不是中間隔了一層水面日光,幾乎難以分辨上下。

「阿南,什麼時候可以回去啊?」因為在杭州這邊場面上到處是熟人、上上下下事務都精通,卓晏被指派跟她一起出海。他趴在船舷上吐得暈頭轉向,有氣無力地問。

「卓少,你看看咱們所處的位置。」阿南將地圖拿給他看,用手指在上面畫了個不太規則的圓,「海灣與群島組成了一個包圍,咱們大差不差,剛好就在這個圓的中心點。」

「你這麼一說的話,確實是的……」卓晏掃了一眼,又吐了兩口黃水,「那,先喊幾個水軍下海探檢視看?」

彭英澤在水軍中挑了幾個身強力壯的下水,不多久,他們便一一冒頭出來,對著船上人擺手喊話,示意下方並無異樣,青鸞之類的更是一無所見。

阿南聽他們說著水下情形,思索片刻,說:「我下去看看吧。」

卓晏聞言,那因為暈船而蒼白的臉當即又泛了青:「阿南,這可是深海啊!」

「這算什麼深海?周圍全都是島嶼,再深也深不到哪裡去。」阿南心裡牽掛著公子,想著早點把這邊的事情結束掉,去辦自己的要事。

她利落地脫掉外衣,在夏末熾熱的陽光之下,只穿著一件水靠[1],活動著身軀:「你們先在這兒停著,我下去看看,一陣憋氣的時間就上來。」

卓晏緊張不已,看看一望無垠的海面,又看看蒼藍的水下,一把扯住阿南穿著水靠的腳踝:「阿南,別開玩笑啊!你就這麼跳下去,要是出事了,提督大人問罪下來,我們可擔不起啊!」

阿南見他這麼說,便笑著扯過纜繩繫住自己的腰,說:「那挑幾個水性好的和我一起下去吧,萬一下面有事,我們扯動繩子,你們把我們拉上來就行。」

卓晏略略放了下心,但依舊有些緊張,一再囑咐道:「那你可記得一定要快點上來。」

「得了。」阿南笑著拍開他的手,縱身一躍,如一尾魚劃開波浪,鑽入了水中。

夏日午後的海水被陽光曬得十分溫暖,阿南雙腿在水中拍動,很快便鑽入了更深的水下。

即使海水清澈無比,但日光畢竟無法穿透得太深,周圍雖還明亮,水卻逐漸冰冷起來。

領頭的水軍指著下方,示意那邊有大片礁石,應該就是江白漣發現珊瑚的地方。

耳中有微痛傳來,阿南捏住鼻子鼓了鼓氣,與他們繼續下潛。

前方碧藍海水之中,漸漸呈現出一塊巨石的輪廓,與周圍的石頭相連,就如海底一片連綿起伏的山峰。

阿南在水中掉轉身體,將足尖踩在那塊巨石上,觀察周圍。下方沙地上零零散散的水草中,幾條石斑魚偶爾揚起沙土,又很快消失,除此之外,似乎並無動靜。

不要說沒有青鸞的蹤跡,就連普通水下的魚群都十分少見。

阿南思索著江白漣說過的「青鸞飛到了海的那一邊」,便試著遊向與海岸相反的方向,一路潛泳而去。

水越發深了,日光找不到的地方,一片陰冷。

身後跟隨的水軍,雖然都是身強力壯的男人,但平時嫻於水上作戰,潛水卻並非所長,很快,一個個都跟不上她了,只能浮上水面放棄。

最後,阿南迴頭時,發現水中已經只剩了她一個人。

深海之中,周圍唯有一片凝固的碧藍。她一個人往前游去,手肘與膕窩的傷處在森冷的水中隱隱作痛。

正考慮著是否要上浮之時,眼前大團的碧藍之中忽然出現了一陣輕微的波動,水波從她的耳畔盪漾開來,如同劃過耳邊的微風。

她下意識地抬頭,向前方水波的來處看去。

琉璃般的水下、波動的光線之中,一隻青鸞曳著長長的卷羽尾巴,橫渡過她的頭頂。

儘管她就是來尋找青鸞的,但這一刻看著它出現在自己面前,阿南還是錯愕地睜大了眼睛。

這是一隻由青綠色的晶瑩水波聚成的青鸞,水渦為羽,浪濤為翼,水波組成的身軀纖毫畢現,甚至那捲羽上的小小旋渦,還旋轉著帶起了一個個小泡泡,讓它顯得更有威勢與實感。

在類似於鳥鳴的尖銳聲響中,青鸞以睥睨眾生、凌駕海天的姿態,橫掠過廣袤無垠的碧海,投向深不可及的大海另一邊,最終在藍得暗黑的彼岸,消失了蹤跡。

阿南順著它飛翔的方向看去。隨著水波擴散,它的身軀在海中越變越大,也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在海的盡頭,化為了一片微小水波。

她回過頭,看向青鸞飛出來的地方。

碧藍的水下,依稀可以看見一條弧線出現在遠遠的面前。

此時,她因為胸中一口氣憋得太長,眼睛與耳朵都已有了痛感,胸口也有了強烈的壓迫感。

但她已經發現了端倪,不顧自己已經到了氣息竭盡之際,又往前遊了一段。

碧藍的海水波動著,透明虛幻如夢境,將海底的一切朦朦朧朧又真實無比地呈現在她的面前。

那巨大的圓弧,是高大的圓形院牆,上面零零散散長著些斑駁的海藻。

而在城牆之內,是一座約有百丈見方的宏偉城市。磚石累砌的殿閣樓宇,幽深曲折的街衢巷陌,甚至還有珊瑚水草組成的園林圃,在明暗不定的蒼碧波光之下,如仙境又如鬼地,詭譎綺麗。

所有的龍樓鳳閣,都簇擁著、或者是朝拜著城池正中間一座高臺。但那高臺離她太遠了,只見它影影綽綽反射著上面的日光,閃著瑰麗的光華,迷離夢幻,卻實在看不清楚那上面有什麼。

阿南震撼得停在深海之中,呆了片刻。

忽然之間,腰上傳來拉扯的力量——是岸上人因為她在水下太久而慌亂,開始拉扯那條牽繫她的繩子了。

面前那座水下城市迅速離她遠去。被向上拉扯的速度太快,彷彿大海要將她硬生生擠壓出去。

阿南胸口傳來劇痛,深知太過快速出水會讓自己受傷,忙扯著繩索示意他們停手。

但岸上的人怎麼能察覺得到她這輕微的拉扯,她還在快速上升。

阿南只能當機立斷彈出臂環上的尖刃,斬斷腰上繩索,硬生生在海面下方停了下來。

她捏住口鼻,在窒息的暈眩之中,勉強控制著自己慢慢冒出水面,重回到溫暖的陽光之下。

船上眾人正拉著斷掉的繩索驚懼,見她冒出了水面,卓晏不由得驚喜地撲到船邊,和眾人一起七手八腳將阿南拉上船。

阿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只覺眼前一陣發黑暈眩。面前的大海與藍天彷彿統統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嘈雜在耳邊急促轟鳴著。

她意識模糊地倒在甲板上,只覺得口鼻中盡是血腥味,忍不住嘔吐了出來。

「阿南,你流了好多血啊!」卓晏驚慌失措,手忙腳亂地給她遞上帕子。

阿南捂著鼻子,靠在船舷上喘息了許久,才略微清醒一些,恍惚道:「太久沒下水,陰溝裡翻船了……看來,得回去準備下,過兩天再來了。」

鐵門被噹啷一聲推開,蜷縮在稻草上的綺霞驚得猛睜開眼。

「出來,問話!」獄卒大聲道。

綺霞踉蹌跟著獄卒走出囚室,到了後方一間淨室。室內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桌椅上都設了嶄新錦袱,甚至還燻了爐香。

綺霞瞬間心慌氣短,正揣測著是什麼人提審自己,怎麼排場這麼大時,卻見周圍所有獄卒都退了乾淨,只有一人從門口進來,聲音清朗沉穩:「你是教坊司笛伎綺霞?」

來人身姿筆挺,身上豔烈的硃紅羅衣也奪不去一身泠然高華。那超卓不群的氣質,讓綺霞一見便認出是那日到酒樓找阿南的「阿言」。

想起阿南說過會幫自己的,綺霞當即顫抖著跪伏了下去:「是,綺霞求大人救命!」

朱聿恆隨手指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我……我坐不了。」綺霞杖責的傷還沒好,囁嚅道。

朱聿恆便將手邊一個盒子遞給她,說:「阿南託我轉交給你的,你看看吧。」

綺霞遲疑地接過盒子,用紫脹的雙手掀開盒蓋一看,裡面是一支輕盈的釵。

細細的釵身上開出三四朵以薄金片為瓣的玫瑰,瓣上鑲嵌著米粒珠以作露水,後隱現金絲纏成的雲霞,雲霞後是一顆明月珍珠,照得整支釵子好月圓。

「阿南說,這是用你的素股金釵改造的。我想她是希望你擺脫過往傷痛,撥雲見月,以後會有好月圓的一生。」

他看過卷宗,自然知道綺霞與苗永望的過往,也知道阿南的用意。

綺霞緊緊抓著釵,口中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嗚咽,含淚重重點頭。

「原本我近日忙碌,沒空親自過問你的事情。但阿南跟我說,你是個仗義的姑娘,之前她落魄的時候,你因幫她而與人爭執,把自己的笛膜都打破了。」

雖然只是很小的事情,但阿南告訴他時,曾很認真地叮囑:「阿言,我從小在海上闖蕩,仇敵很多,但朋友很少。綺霞是我朋友,所以我一定得幫她到底。」

那時朱聿恆望著她縱馬遠去的背影,心口不由得湧起輕微的悸動。

他想,阿南過往的人生,一定很孤獨,很艱難。不然她不至於因為別人對她有一點點好,就千倍萬倍地回報——

對萍娘,對綺霞,對他……都是如此。

他拉回思緒,看著面前的綺霞,口吻依舊淡淡的:「更何況,苗永望這樁案子與行宮的變故或有干係。而你在這兩樁案子發生之時,都在現場不遠,相信你應該能為官府破案提供助力。」

綺霞拼命點頭,但隨即又開始遲疑:「但是……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已經一股腦講出來了!」

朱聿恆將她的口供再翻了一遍,見她翻來覆去招的都是些現場已知的證據,便將冊子合上了,起身道:「回憶或有疏漏,我帶你去案發現場再看一遍,也許能有進展。」

註釋

[1]水靠:古人用魚皮、海蛟皮或鯊魚皮製作的連體潛水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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