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回到家還是要照常被非人的老公撫摸,和他接吻、做*愛,佯裝不知。程茉莉自欺欺人地想,沒關係的,現在不是一個攤牌的好時機。
至於她想要尋找的好時機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就要問她自己了。
程茉莉有很多的考量,面臨這種人生的重大決斷,她通常都採用拖延的戰術,還美其名曰事緩則圓。
偶爾她會自暴自棄地想,乾脆就這麼裝下去好了。「孟晉」或許不是人,但好歹給她提供了大多數人都過不上的優越生活。
偶爾她又膽戰心驚。因為早晨身體各處時不時重新整理出環狀紅痕,她又不確定「孟晉」是不是故意留給她看的。
反覆內耗的結果是,程茉莉徹底決策癱瘓了。
她不得不申請外援,正打算組織語言跟譚秋池提起,一個電話打斷了她。
是沈回舟打來的。
「你在忙嗎?」
程茉莉老老實實地說:「沒有,怎麼了嗎?」
「那就好,我怕打擾到你。週年慶禮品收到了嗎?」
程茉莉一拍腦門,想起來確實有這碼事。昨天下午和幾個快遞一塊被送上來,沒來得及拆呢。
她趕緊起身,飛奔到玄關:「收到了收到了,抱歉,我忘記了,現在還沒有拆開。」
聽到她略帶急促的呼吸,萊希爾在腦海中想象出她跑動的生動表情:「沒關係的。」
程茉莉拆開一瞧,是一套包裝精美的香薰禮盒。從袋中倒出不規則的擴香晶石,裝進大理石杯內,很有氛圍感。
就是幾乎沒什麼味道,湊到鼻下才能聞到絲絲縷縷的香氣。
除了香薰,她還在快遞箱裡摸索到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一對半月形藍色耳釘。非常獨特的藍色,宛如凝固的海浪。
程茉莉遲疑地說:「我收到了兩個禮物,香薰套裝和耳釘,是不是放錯了?」
「是嗎?」男人的語氣聽起來卻並不詫異,他溫馴地說:「那都送給你吧,還算喜歡嗎?」
程茉莉不好意思地說:「那謝謝了?老佔你便宜,但我確實都很喜歡,特別是耳釘的顏色。」
沈回舟卻頓了頓,才說道:「你喜歡就好,茉莉。」
因為這種擴香石有助眠效用,他建議可以把它放在臥室。程茉莉也這麼打算的,正好把梳妝檯上的香薰換下來。
結束通話電話前,沈回舟再次強調道:「茉莉,我上次和你說的話算數,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真奇怪。程茉莉放下手機,望著手機出神。
電話的另一頭,萊希爾發現程茉莉依然沒有開口向他求助的傾向,略微有些煩躁。
明明已經猜到丈夫的異常,為什麼還抱著天真可笑的幻想?
他在房間內來回踱步,不知不覺就停在了落地鏡前。
萊希爾凝望著鏡子中的面孔,瞳孔中平平無奇的黑色漸漸虛化、變淺,展露出原本蔚藍的色澤。
和那對耳釘的藍如出一轍。
……我很喜歡,特別是耳釘的顏色。
她這麼說。
萊希爾的耳尖再度不受控地顫動了一下。
*
趁著週末,程茉莉跟孟晉提出要和譚秋池去海邊玩。
玩是掩人耳目的藉口,真實意圖是讓好閨蜜幫她掌掌眼,她實在是定奪不下。
譚秋池雖然對她透露出來的事感到匪夷所思,但二話不說就拖著工具人齊聿答應了。
海灘在隔壁市,依舊是開車出行,車程三個小時。
把行李放到預訂的酒店,換好泳衣。
太陽熱情似火,踩著沙礫,幾步路走得腳底板發燙。
一行人走到沙灘,按照原定計劃,齊聿抱著泡沫板,爽朗地拉著孟晉去海里衝浪。
沒拽動,孟晉抬頭望向程茉莉。
站在沙灘上的程茉莉戴著墨鏡和太陽帽,泳衣外還保守地套著白色罩衫。
她摟著好朋友的胳膊,忙不迭地衝老公點點頭,慫恿道:「你們玩得開心,我和秋池在這兒曬曬太陽。」
孟晉定定地瞧了她一眼,瞧得她心裡發毛,才順勢跟著齊聿走了。
順利支開老公,兩人仰到躺椅上。程茉莉隱去了很多細節,挑主要的支支吾吾說起自己的揣測。
譚秋池大概聽明白了。可望著海里一切如常的孟晉,她半信半疑:「要真是鬼,這麼大的太陽他能一點都不受影響?」
程茉莉喪氣地翻了個身:「我之前從那個大師哪兒買的符紙也沒用,在他手裡一捏就碎了。」
倒不是譚秋池不信她,對她這麼一個唯物主義者來說,不論是撞鬼還是妖怪奪舍,都有點太超現實了。
她委婉地說:「茉莉,你最近是不是老被爸媽催生,精神壓力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