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身,衣服都沒有換,潦草地扯著車鑰匙出了門,快速返回妻子所在的小區。窗戶上鎖了,但這點防衛在他面前宛如紙糊的,根本阻攔不了他的闖入。
妻子獨自住在這裡,太不安全。他這麼想著,輕巧地落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凌晨一點,程茉莉早就睡熟了,連床上多了一個人也不知道。
賽涅斯扯開那床被子,妻子穿著睡裙,繫帶的領口鬆垮垮地半敞著。如果放在以往,他會在沐浴之後妥善地為她穿上,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他俯下身,再度檢查著妻子的每一寸皮膚。
真噁心,她手上有一個人類男性的臭味。那是程茉莉不得不從那個男模手裡接過酒杯時留下的。
賽涅斯滿面陰霾,他想伸出舌頭覆蓋掉,他也這麼做了。
他捏著那隻纖細的手,高聳的鼻樑蹭在她的掌心,粘膩的舌尖繞著一小塊皮膚來回舔舐,留下溼漉漉的水痕。
確保沒有一絲其他的氣味了才罷休,其他部位如法炮製。
做完了這些,賽涅斯躺下,貼著妻子柔軟的身體。那種在巢穴、在路上不停絞動的尖銳感一下子煙消雲散,他終於平靜了下來。
但很快,另一種空虛悄然蘊生。
不行。還是想舔,想吃。
牙尖發癢,異種傾身而上,他一口咬住妻子的臉頰肉,渴望不減反增,他模模糊糊地喊她的名字:「茉莉。」
茉莉,沒有你在的巢穴,為什麼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如此漫長?為什麼我無法恢復成從前獨來獨往的狀態?為什麼我無法忍受你身上出現其他生物的氣味?
可惜,熟睡的妻子解答不了他。
他微微使了力氣咬她,古井無波地望著妻子的眼皮不安地顫抖,嘴裡發出嗚嗯的聲音,抬手像拍蚊子那麼拍他。
在她快要醒來前,賽涅斯鬆開了她。
他擁抱著妻子,直到天亮,才慢騰騰地從窗戶裡離開,這次沒忘把窗戶關上。
*
程茉莉懷疑這房子可能不乾淨。
早晨起來莫名其妙有點疲憊,像鬼壓床似的。她率先懷疑是外星人老公在搗鬼,但又覺得自己或許是太多慮了。
畢竟他這幾天總體還算聽話。
除了不知道從哪兒學的手段,往公司裡給她送了一大捧玫瑰花。
粉白色的花瓣芬芳馥郁,一個人抱都抱不過來,頂著辦公室同事們異樣的眼光,程茉莉咬牙摟到工位,應付完了一波又一波的八卦和好奇。
對花卉有些瞭解的姚初靜湊近瞧了瞧,拍著程茉莉的肩膀,朝不明所以的她豎起大拇指。
她的眼裡沒有羨慕,全是對朋友出息了的自豪和感嘆:「這捧花將近兩萬,估計得空運才能送過來。千萬把握住,茉莉!」
姚初靜以為她又分手了,這是新追求者送的。殊不知兜兜轉轉還是原來那個。
聽到價格,程茉莉心死了一陣。她手指哆哆嗦嗦地打字詢問,對方秒回,來了一句你不喜歡嗎?程茉莉勒令他停止再學這種行徑,對她來說根本沒有驚喜,全是驚嚇。
對了,除此之外,還很堅持地每天傍晚都要送她回家。
大學城距離公司有點遠,通勤時間被迫延長到單程一個小時以上,但程茉莉拒絕了丈夫的好意。
不過即使沒接上妻子,賽涅斯也會在地鐵站等她,送她上樓。
但程茉莉鐵石心腸,老公大老遠跑了一趟,手裡還拎著小甜品,她也不準人家進門吃飯,最後他只能這麼侷促地原路返回,第二天又這樣。
程茉莉有一次問他,你這麼折騰也不嫌麻煩?
他垂著頭看她:「所以能搬回我們的巢穴嗎?」
油鹽不進。其實她很懷疑賽涅斯(在他的反覆強調下終於記住且學會發音)究竟懂不懂情感,都把家稱作巢穴了,反正別指望他能有人類的三觀。
程茉莉之所以沒有直接選擇分開,大概是因為隱隱約約能感受到他的一點情感,但又不確定。
她不清楚的是,其實異種老公根本沒有離開過,每天晚上都會抱著她入睡,偶爾還會做一些過分的事,報復妻子的冷漠。
他只會在需要更換衣物時返回一趟巢穴。
而就在週五的夜晚,時隔很久,樹核再次聯絡上了賽涅斯。
祂率先指出他暴露本體、姓名、任務內容的行為極度危險。即使對方只是一個脆弱的人類,但是萬一她將此上報給人類的相關組織,事態將走向失控。
賽涅斯不假思索地回覆,不,她不會。
樹核的言辭與態度並不算嚴厲,暫時沒有提及懲罰。
祂反而饒有興致地問,你好像很信任你的妻子。不過,為什麼要違反規定暴露?在此之前,你就已經出現多次能力逸散。
我只是認為伴侶的優先順序較高,涉及到整個考察任務的完成。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樹核卻說,我並不要求你挽回伴侶。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