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週末你有時間嗎?我想我可以幫到你。】
這是沈回舟給她發的最新一條訊息,往上還有幾條。
【我聽秋池說你搬出去了。】
【你還好嗎?】
【方便見個面嗎?】
……
都是他這個禮拜陸陸續續發過來的。聊天窗的右側卻空空如也,程茉莉一直沒有回覆他。
她倒也不是故意晾著人家——好吧,確實是有點消極對待的意味。
有許多棘手的難題擺在面前,她勻不出精力再去處理一樁潛在的麻煩事。
是的,顯而易見的麻煩。拆穿了準前夫的身份後,程茉莉已能斷定沈回舟接近她亦是別有目的。
賽涅斯是外星生物,那沈回舟估計也來頭不小。
不過,程茉莉對這些提不起絲毫探尋的興趣。
她是標準的小市民心態,一心只想安穩度日,毫無雄心大志。
因而,她想從這場名為欺騙的婚姻中急流勇退,和這群神通廣大的外星人分道揚鑣,重新開啟她的新生活。
誰在乎你們外太空的恩怨啊,我們地球的事已經夠讓人頭疼的了,不要牽扯到我這個普普通通的人類身上可以嗎?
心裡是這麼想到,但看到人家單方面發過來這麼多條訊息,善良的程茉莉又良心不安,覺得自己太不禮貌。
同時也為了阻止他再發,找了一個藉口婉拒了他。
【抱歉,最近沒時間。】
她發完就拋到一邊,沒再管了。
把行李一一歸類安置的途中,她從收納首飾盒裡找到了那對沈回舟送的耳釘。
至於擺在桌上的香薰,程茉莉當時也沒想著要拿走。聯想起剛剛的資訊,她叫了跑腿上門,把耳釘原封不動地送回人家的店裡。
她來去如風,而這晚賽涅斯在踏入巢穴的一剎那就嗅到了久違的氣息。
是妻子的氣味。
他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臥室的氣味更為濃重,但是一推開門,並沒有妻子的身影。
與之相反,衣櫃大敞著,梳妝檯也空了大半,她回來揀選走了屬於她的東西,然後迅速離開,沒有半分留戀。
茉莉這幾天一直提出離婚的訴求,但賽涅斯迴避了這個問題。
但此時此刻,面對空蕩蕩的房屋,他忽然覺得,愛的副作用遠比他想象的大。他不想和妻子離婚。
他早就清楚愛會使個體變得軟弱,卻絕沒想過他會變成其中一員。
人類擁有豐沛情感,但這個物種並不專一。「愛」在他們的觀念中只是短暫生效事件,結婚了也可以離婚。
茉莉也是人類,她也具有人類的劣根性。理論上她可以變心,愛上任何人類。
但賽涅斯不能接受這一點,哪怕只是假設。
他冷靜地思索該如何避免這種情況發生,但很快發現無解——他總不能把地球上其他人類都殺了。
漆黑的尾巴伸出來,緩緩地蹭著床單的邊緣,那裡妻子觸碰過,留有她淺淡的氣味。
回到坦洛塔星,他的職責僅剩下作戰本能,不會再有什麼稀奇古怪的人類規則束縛了。
那是一種純粹的生活,從前的賽涅斯不覺得有任何怪異之處,但現在他回憶起那些勝利,一陣空虛湧上,淹沒了他。
現在他知道了,邈遠的宇宙深處,存在一個弱小的人類,那是他的伴侶。除了廝殺,他也可以選擇在巢穴裡什麼都不做,只和妻子虛度時光。
知道了就很難再裝作不知道。
望著尾巴蹭得床單泛起褶皺,賽涅斯忽然生出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