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踩死油門,回到了瀾庭。聽到開鎖的聲音,站在陽臺的程茉莉慌張地攥了攥掌心。他今天怎麼沒多久就回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她的身後,他突兀地問:「你也給他包紮過嗎?」
沒頭沒尾的,程茉莉回過頭,陽光只能照到賽涅斯的上半身,他的眼眉隱匿在暗中,視線有如實質般釘在她的身上。
他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一頭霧水的程茉莉問:「誰?」
賽涅斯啟唇:「沈回舟。」
程茉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剛和沈回舟聯絡完,她心裡有鬼。
她搭在窗臺上的手微微發汗,動腦子想了想,才記起這碼事。
哦,明白了,這是在質問她。
妻子瞥了他一眼,又扭過身。賽涅斯這時想起,妻子還在和自己鬧脾氣。
她一言不發,揚起的臉龐沐浴在陽光裡。旁邊上下三層的木製花架上擺放著盆栽,她閒來無事就侍弄這些花花草草。
最上方的盆栽緊挨著她,星星點點的潔白花朵點綴在綠葉中,緊挨著她,一朵攀到她的手臂上。
是茉莉花。在他的嗅覺裡,妻子身上清淡的氣味比花香更濃。
妻子轉過身,用滿不在乎的語氣承認了:「對。當時他流血了。」
賽涅斯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眼,茉莉是怎麼為他包紮的?
她會像他被切到手一樣焦急地呼喚他的名字嗎?會握住他的手擔心地擦拭血跡嗎?會輕輕地朝著傷口吹風嗎?
這些都應該是獨屬於他的。
為什麼茉莉非要和別的人接觸呢?
佔有慾瘋長,賽涅斯沉默地望著她的背影,她只吐出幾個字,他的情緒就被勾連著劇烈起伏。
他聲音很低:「茉莉,你不能這樣。」
他走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但被程茉莉拍開了。
手臂順勢打到了花架子上,他的身形一滯。可能是不慎磕到了花架上的剪刀,劃出一道中指長的傷口,很快滲出血珠。
陽光照得清清楚楚,程茉莉心頭一緊,本能地湊近去看:「你沒事吧?」
妻子的語氣依然含著關切,賽涅斯順從地跟著她走到客廳。
在消毒的時候,本身還有些愧疚的程茉莉琢磨過來了。
不對啊,剪刀是磁吸在上面的,一打就掉了,怎麼會硬劃出這麼長一道口子?
傷口不深,血很快止住了。
坐在沙發上,程茉莉沒去質疑他是否在自導自演,而是另外挑起話頭:「賽涅斯,你為什麼想讓我和你一起走?」
等了等,沒聽到聲音,她忍不住扭過頭,對上他渾黑的眼珠,低聲催促:「說點什麼啊?」
妻子眼中裝著明晃晃的失望,賽涅斯伸手攬住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地撫摸。
程茉莉沒有再推開他,她抓著他的衣襟,再一次說道:「我討厭你。」
討厭我也沒關係。賽涅斯摟緊她,茉莉,哪怕你不愛我,也不能離開我。
我從來沒有對其他個體產生過如此厚重的感情,以至於我根本無從處理,我的一切應對方法都被證明是徒勞。
他在她耳畔說:「抱歉。」
程茉莉憤憤地說:「不要道歉,你現在讓我走就行。」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這個不行。」
程茉莉洩了氣,心想,看來沒戲了。那她只能去按照沈回舟說的那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