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妻子一反常態地主動睡在了主臥。
為安下心,心神不寧的程茉莉用涼水洗了一把臉。
沈回舟要她做的事毫無技術難度,甚至可以稱得上粗糙。
只需要從他先前送的香薰石裡取出兩塊,徒手就能捏碎,包裹在其中的淺金色液體流淌到她的掌心上。
幾秒後,液體變得透明稀薄,乾涸在手上,無色無味,好像完全被她皮膚吸收了。
程茉莉心驚膽戰,這玩意應該沒什麼副作用吧?
與沈回舟聯絡完後,程茉莉心情複雜,心驚於他的每一步都帶著明確的目的。
沈回舟跟她保證,該物質對於人類來說是無害的,它只能在空氣中維持一個小時的效果。
而賽涅斯非常警覺,這要求她必須要爭分奪秒,將該物質塗抹到他的本體上。
掰開的香薰石遇水則化,被直接衝進了下水道里。
在浴室裡做完了這一切,程茉莉深呼吸一口氣,走出了浴室。
賽涅斯步入臥室。屋裡只開著小夜燈,妻子坐在床頭,像是在等他。
他繞到她身前:「你還在生氣嗎?」
女人的臉浸潤在暈黃的光線中,她眼神有些飄忽,聞言抬眼望著他,隨口「嗯」了一聲。
程茉莉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正在想該怎麼找藉口,身前忽然一暗。
高大的男人跪倒在她的腳下,他的雙膝抵著地面,渾黑的眼珠仰視著她:「這樣可以原諒我嗎?」
程茉莉被外星人老公驚得瞠目結舌,哪怕這是在家裡,她還是壓低了聲音:「快站起來,你這又是從哪兒學的招數?」
異種誠實地說:「你看的電視劇裡。」
程茉莉半是羞恥半是頭疼地說:「好的不學學壞的,你老瞎學這些幹什麼?現實里根本沒人會這麼做!你以後別……」
她頓了頓,心情沉下去,都不知道有沒有以後,她還瞎操這個心。
原來沒有用嗎?人類怎麼總是虛構事實來欺騙他們的同類。
腿上一重,他以一個不太舒適的姿勢,把頭靠在了她的腿上。
賽涅斯開口,下頜抵在她的腿肉上:「怎麼不繼續說下去?」
妻子的大腿軟綿綿的,他不清楚其他人類是不是也如此,賽涅斯也沒有想去探尋其他人類的興趣。
「沒什麼好說的。」
他說話時氣流吹拂,程茉莉的眼睫抖了抖,突然丟擲一個深奧的問題:「你們的語言裡有和命運意義相近的詞嗎?」
「命運?」
「嗯。就是指無法改變,註定會發生的事。」
賽涅斯知道這個詞語。但他並不認可所謂的「無法改變」,他認為那只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可他轉而想,如果沒有遇到茉莉,他依然淡漠地游離在人類社會之外,恐怕直到任務完成都不會被人察覺到真實身份。
他在地球潛伏了四年之久,為什麼今年才認識妻子?如果早一些、晚一些都更合適,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早一些年,四年前剛到地球時,不,應該更早,早到程茉莉大學畢業,有充裕的時間,他就可以找出正確方案,處理這些錯綜複雜的感情。
但無論如何,茉莉都會是他的妻子。
程茉莉聽到他平鋪直敘地說:「或許命運真的存在。不然我為什麼會遇到你?」
下一秒,她被掐住腿彎,失去重心倒下,他傾身而上。
心臟撲通撲通跳,胸膛間像是有千萬只蝴蝶在振翅。
在她下定決心的時候說這種話,太可惡了。
衣服凌亂地掉落在地上,望著他神情如常的臉,程茉莉一言不發地摟住他的脖頸,恨恨地一口咬在他光*裸的肩膀上。
賽涅斯並不介意妻子在他身上留下抓痕和牙印,這是人類示愛的表現,他反而摟緊了她。
他側頭親吻她發燙的耳垂,箍住她的腰身。
本體也情不自禁地擠過來,卻不敢靠近,低迷地拱衛在他們身側。
程茉莉閉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方才那句話還是什麼別的原因,這個心軟氾濫的女人沒有按照沈回舟強調的那樣,找到那根特殊的較亮的觸手,而是隨便抓住了手旁的一隻。
之後,她很快鬆開,並且把那隻手攥成拳頭,不再碰觸他。
雖然只有短短七八秒的功夫,那根幸運的樹藤還是激動地貼了上來。
不過它還沒有纏上妻子的手臂,就被其他藤蔓兇狠地合力拽了回來。
賽涅斯不耐地瞄了一眼纏打的本體,本體才善罷甘休。
它們蠢蠢欲動地握住她的腳踝,妻子只是顫抖了一下,但沒有抗拒。本體得寸進尺,迅速地攀援而上。
「你不害怕了嗎?」
他停下,捏了捏軟趴趴伏在他身上的妻子的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