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情況下,省紀委又很明白現在的匿名檢舉信好多出自打擊報復,就電令雲都市紀委在調查鄭焰紅事件的時候要儘量的隱晦低調,在事實未明之前千萬不能激化矛盾,造成教育系統的不滿,形成新的麻煩。
這個命令讓林茂人窩火不已,他把楊千里恨恨的罵了一頓之後,卻也不敢不聽從省裡的意思,只好把之前那個狠毒的計劃修改了一下,僅僅派幾個紀委的人在臺前詢問,讓鄭焰紅徹底的亂了陣腳,而他在外圍巧妙安排,以期達到預定的目標。
這就是鄭焰紅在紀委的調查組到達之前,在省城運作化解掉的驚濤駭浪了!而她在調查組來到之後,才明白自己的確是在不知道什麼原因的情況下得罪了某些人,而這些人更是不把她置於死地不罷休了。
對於那五六個由一個科長帶隊來到教委的所謂「調查組」自認為清清白白的鄭焰紅雖然氣惱,但也並沒有多麼畏懼,因為她從高明亮那裡已經知道了對方拿得出來的、最值得市紀委關注的證據就是「莫須有」的、有關於她在活動中授意趙慎三「定點」安排招待事項,而她卻收取了那些被「定點」到的服務機構的回扣這件事。
恰好在這件事上,鄭焰紅是最理直氣壯的,因為她的確自始至終沒有直接操辦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但她卻在隱隱中有些埋怨趙慎三,因為房子的事情上趙慎三吃了好處,就讓她在無形中對這個小夥子有些愛財這一點有了一個定論,所以她很懷疑自己吃了趙慎三的掛落,被他連累的被人誣陷了。
在鄭焰紅等待接受詢問的過程中,紀委來的人卻根本不正面跟她接觸,而是通過詢問教委中層的方法從外圍突破。這就讓鄭焰紅篤定的心裡萌生了幾分慌亂,因為她太明白教委內部人員的素質良莠不齊,包藏禍心者比比皆是!更加還有對她一把手的位置覬覦已久的孫廷棟以及錢成山之流,在此紀委對她調查的過程中,難保這些人不為了一己私利落井下石,虛構事實對她進一步造成威脅!
就在鄭焰紅在辦公室坐的發急,藉口找一份檔案走進雙雙她們的辦公室,其實卻是想聽到一些訊息的時候,隔壁卻傳來了趙慎三如雷的怒吼。當時因為一牆之隔而聽得真切的她差一點笑出來,對趙慎三的怨恨也煙消雲散了。更加對他的借發飆聰明的警告教委其餘的中層不要亂說話,以及他對她的耿耿忠心讚歎不已,卻故意不動聲色,等紀委的人無法收場了才施施然的出現,貌似恭敬其實卻無形中縱容趙慎三的越矩行為之後,居然連飯都不請紀委的人吃就回家去了。
這就是教委事件乃至趙慎三被勒索事件的所有背景了!
其中的原因如此光怪陸離,千奇百怪,又怎麼能夠被怔怔的躺在黑暗的沙發上就想考慮透徹的鄭焰紅全盤的想明白呢?
她一點點回想著林茂人見她那兩次的神情氣度,越發如同墜入五里霧裡,不明白自己到底什麼地方惹惱了林書記,居然對她下了狠手懲治了?
就在她的凝神思索中間,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了,午夜的鐘聲響過,她終於因為始終想不明白而自暴自棄的想去睡覺的時候,門卻突然被鑰匙擰開了。
範前進如同邪惡的幽靈般閃進了家門,他開啟燈換好拖鞋猛一轉身,卻看到妻子正在沙發上用發亮的眼神默默地盯著他!
做賊心虛的他看到鬼一般嚇的驚叫道:「紅紅,你怎麼在等我啊?我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你的……啊!」
然後倉皇的做了壞事被抓到一般一個踉蹌,光滑的木地板上,居然把他摔了個仰八叉。
鄭焰紅原本並沒有懷疑他大半夜的幹什麼去了,因為城市的夜晚是沒有時間限制的,只要你不想回家,自然有的是地方讓你鬼混到天亮。
但是範前進此刻的態度已經超出了看到她沒睡的正常驚訝,完全是一種被抓了現行般的倉皇跟心虛了,這就讓鄭焰紅不由得不思考起他這幾天的反常來了。
她心裡充滿了疑竇,反而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洞悉一切般用飽含譴責跟譏諷的眼神逼視著範前進,看著他在地板上可憐的掙扎了一陣子,惶惶然的爬了起來。每當他的眼光跟她對上,就會驟然間更加的慌亂,以至於剛站起來又差一點摔倒,扶住了牆壁才算站穩了。
「呃……紅紅,你為什麼這麼晚還不睡啊?是不是還在為被調查的事情擔憂啊?你看,要不要我讓爸爸出面給市裡施加點壓力,讓他們不要調查你了好不好啊?」
反應過來後的範前進趕緊換上一臉的諂媚湊到鄭焰紅身邊,居然丈夫般的把她摟進懷裡撫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