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遠航眼睛一亮,就說道:「你現在就問。」
趙慎三當著黎遠航的面打通了馮巧蘭的電話,按下了擴音,假裝很是隱晦的問道:「馮局您好,我是黎書記身邊的小趙。嗯,您好,是這樣的,鳳泉山景區的整個專案已經完全完工了,省裡的專項扶助金也停止了,黎書記的意思是讓財政局把自工程開始以來所有的專項資金劃入又支出的明細賬目拉出來一份,跟下面資金使用情況做一個例行的核實,我現在過去找您拿清單可以嗎?」
馮巧蘭多聰明呀,怎麼會不知道趙慎三說話如此謹慎小心一口一個馮局,一定是當著黎遠航的面呢?她就趕緊說道:「哎呀趙處長,真是不湊巧啊,我今天上午十點零三分接到郝市長的通知,說是省審計處在進行全省專款專用情況的時候抽查到了咱們景區專用款,郝市長通知從我接到電話那一分鐘起,任何人不得動用檢視賬目,專等調查組來了迎接檢查。所以請您跟黎書記解釋一下,估計下午半天就審計完了,明天上午我馬上拉出一份清單給您送過去,也不用您跑一趟了。」
黎遠航一聽馮巧蘭連時間都說的清清楚楚,怎麼知道這是趙慎三剛才故意看錶強調了一下才令馮巧蘭記憶深刻呢?他暗暗對照了一下自己接到省裡電話的時間,居然發現還比馮巧蘭接到封帳通知晚了二十分鐘,足可以推測得到郝遠方是先下令封帳,後聯絡省審計局的!
這個結局當然在趙慎三意料之中,這個電話即證明了郝遠方「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又證實了他趙慎三的確不是洩露天機的人。打完了電話,他滿臉震驚的看著黎遠航,輕輕倒抽一口冷氣說道:「嘶……郝市長這是要幹什麼?難道他懷疑咱們在資金使用中有問題,這才故意封了賬目讓省裡出面清查嗎?不過黎書記您放心,從頭至尾,這個專案都是我在負責,我可以保證沒有一分錢落入我個人的腰包,您跟鄭市長更是從來沒有直接經手,不可能有任何問題會讓您失望的,這一點我可以用生命保證!」
黎遠航此刻已經完全排除了趙慎三「辦事不嚴謹」的嫌疑,聽他信誓旦旦的保證就把手一揮說道:「你想得太簡單了小趙,問題的根子根本不在這裡!恐怕人家郝市長相查的並不是‘帳’,而是‘章’,是我這枚市委書記的大紅印章!算了,這件事咱們不查了,你把賬目收好留著,確信沒問題就好,這點我絕對信任你的!**都說‘天要下雨孃要嫁人’由不得的,哼,既然他郝大市長想查,咱們就讓他查個痛快!」
趙慎三眼裡閃動著異樣的光芒,一種縱了火之後看著烈焰騰騰衝天而起時那種極大的成就感跟罪惡感混合起來的痛快感覺讓他渾身振奮,每一個細胞都暴漲著旺盛的表演能力,更加是唯恐這把火燒的不旺,聽了黎遠航的話,他一邊疑惑的點頭答應著,一邊卻又做出滿懷擔憂的嘴臉挑撥道:「黎書記,那麼咱們就什麼也不做,等著省裡查完郝市長自己沒話說嗎?」
黎遠航冷哼了一聲說道:「哼,省裡要查誰敢阻擋啊?更何況咱們又心裡沒愧……這樣吧小趙,我估摸中午以前鄭市長就也回雲都了,你想法子見她一下跟她溝通一下,有關上午我讓你辦的事情的情況她會跟你說的。你問問她,如果她能堅持,下午省裡來人讓她出面迎接檢查,有了她出面,郝市長的如意算盤恐怕就不能那麼如意了!」
趙慎三一怔,第一反應就是鄭焰紅今天才出院怎麼能出來應酬呢?更加心裡一震,他聽出來了黎遠航的意思,知道有關於黎遠航讓他上午做的行動一定鄭焰紅也是「同謀」這個想法讓他猛然間一陣心虛,因為他明白郝遠方之所以不得已搬動省審計廳搞這麼一齣兒,全然是因為他一番推測之後做了手腳,硬生生挑撥的郝遠方出手了,如果這件事查到最後會傷害到鄭焰紅的話,那他可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食臍難悔了啊!
「好吧,那我現在就去?」
趙慎三一有了這個擔憂,心裡的忐忑跟擔憂讓他恨不得現在就見到鄭焰紅,跟她商量一下看到底事情是個什麼樣的背景,如果真是他豬頭的辦壞了,那麼儘早想出應對之策也能夠達到亡羊補牢的功效了。
黎遠航也是一肚子懊惱,郝遠方對他的公然挑釁行為非但打亂了他先「亮劍」示威的計劃,還毫不留情面的帶著決絕的狠勁一下子捅到了省裡,現在已經成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兩人就算是想要繼續保持以前的「和睦」面紗也不行了!
此時此刻,黎遠航急需跟他在省裡的力量團做一個溝通,更加需要趕緊想法子抹平郝遠方在省領導眼裡撕開的那道昭示著「黨政不合」的口子,因為鄭焰紅的提醒之後他才明白,跟本土幫的郝遠方比起來,他這個外來的和尚是輸不起的!
「行,你趕緊走吧,不要打電話,爭取跟鄭市長面談,有了定論趕緊告訴我。」
黎遠航打發走趙慎三,就趕緊關門給省裡打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