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王書記的臉色就好看了一點,趙慎三就接著說道:「剛才我沒說明白,其實我不單是讓東民局長抓了那個惡霸開發商,更在同時封掉了他們的銀行賬戶,我一看警察的架勢就明白這一定是劉縣長一來害怕我成為百姓的主心骨,不分青紅皂白追查事故原因,這樣就會觸動他們的根本,二來我封掉了房地產公司的賬目,也就差不多算是把他們的錢箱子給搬走了。他們自然惱羞成怒,這才逼喬局長讓警察動手攪渾局勢,更加讓那個小警察假裝不認識我教訓我一下,讓我知難而退也就罷了。可是他們也太小看我趙慎三了,哼!我當時正愁脫不開身暗中佈置外圍呢,那個警察倒是幫了我一個忙呢,他那麼兩腳一踹,我就假裝暈倒了,等他們把我送到醫院,現場那麼混亂他們自然不放心的,更加沒有心情留下來陪我,所以把我仍在醫院就都走了,我也就有了時間安排了啊!」
此刻王書記看趙慎三的臉色就更加充滿了欣賞了,他居然很破例的說道:「小趙,如果不能在桐縣呆下去了,就到政法委跟我幹吧!」
趙慎三誠摯的謝過了王書記接著說道:「我已經讓我的司機小高帶著方東民局長去了城建局裡下設的專案工作小組,封存了所有的專案檔案,省的某些人醒悟過來過去銷燬,所以咱們現在還是佔著先機的,只要市裡面能夠狠下心立案徹查,這個底子我馬上就能給你們兜出來。不過王書記,您對桐縣的情況還是不太瞭解,剛才我為什麼第二次假裝暈倒呢?就是想比劉天地縣長自己面對一下老百姓,更加面對一下他辦公室裡躺著的那個無辜的屍首,讓他體會一下民心不可違的教訓,然後他說不定就會有所行動的,而我也正面避開了跟他們的衝突,為下一步開啟工作局面留一點餘地。」
王書記倒不以為然地說道:「嗨,小趙你也太過於小心了,這八大金剛的事情黎書記都已經下了指示了必須從嚴查辦,那麼我只要一聲令下,馬上就可以吧他們全部帶走調查的,你又何必裝暈倒還迷糊他們呢?」
趙慎三卻很慎重的說道:「王書記,如果您已經有了行動計劃我就不說了,如果還沒有形成決定,我能說說我的看法嗎?」
王書記明白這個小夥子工作起來是很有一套的,今天他臨危不懼卻又沉著機智的表現更讓這位剛直的領導十分欣賞,此刻就信任的說道:「你說吧小趙,畢竟你在這裡幾個月了比較熟悉內情,那你就說說看吧。」
「王書記,剛剛您也提到了這八大金剛,故名詞義,也就是舉足輕重的八個人,試想一個縣城炙手可熱的單位跟幹部一共才有多少個啊?而且桐縣歷來就是最最講究‘人情’的地方,這八個人身後又都連著多少另外的八個人啊,圈子套圈子的根連枝結,牽一髮而動全身啊!在這樣關鍵的時候如果一旦毫不遮掩的把他們一網打盡,那麼就很可能引發桐縣官場的一場海嘯,一旦人人自危希圖自保,各自鑽營找上層門路,弄不好就會越來越麻煩!而且這麼重要的八個崗位,驟然間失去了領導工作勢必癱瘓,縣城的人都十分勢力,現在換上新人也未必馬上能進入狀況,如果一旦耽誤了明年省裡對工程的驗收,依舊是桐縣乃至全雲都的恥辱,黎書記也會很難做的,所以……我覺得還是先不要深挖根子,就事論事的先解決這次惡**件,而這些‘金剛’們的事情建議您能不能先在外圍進行暗中調查取證,等這段特殊時期平穩過渡過去了,而您的調查也有了實質性的證據,到時候自然是水到渠成了,您覺得呢?」
趙慎三已經思考的很是周全了,所以就滴水不漏的侃侃而談。
王書記仔細想了想,如果以他一個執法者的心態,這些個頗有些黑惡勢力的官團體就應該硬下手腕一舉拿下,不能縱容這樣的風氣在雲都官場橫行,但是趙慎三既然提到了未來的任務是否能順利完成,更提到了一旦耽誤了工作黎遠航也會吃掛落,這就不得不讓這個嫉惡如仇的書記慎重考慮了,所以他聽完之後並沒有急於表態,而是陷進了思索當中,好久好久他掏出手機站了起來走到外面,撥通了黎遠航的電話,把趙慎三的話變成自己的意思跟顧慮彙報了上去,沒想到黎遠航一聽深以為然,一再的誇獎他思維縝密,告訴他查案固然重要,工作任務卻是萬萬不能丟的,既然他已經考慮的很周全了,就按照這個計劃去實施吧,市委很信任他這個老政法的等等,弄得王書記十分慶幸聽了趙慎三的意見,跟黎書記保證一定圓滿完成任務之後才掛了電話。
回到趙慎三跟前,王書記已經相當的佩服這個能力非凡卻絲毫沒有狂傲之態的年輕人了,就問趙慎三方東民把那個兇手帶到哪裡去了?他要接手並且開始審訊了,趙慎三一一回答了,王書記看他說完這些話之後依舊臉色蒼白,就囑咐他再好好休息一陣子,也就離開醫院急匆匆去審問兇手了。
而趙慎三靠在病床上,心裡卻絲毫不再為政府大院裡此刻事態已經發展到何種地步做絲毫的擔憂了,他心裡正熱熱的流淌著一股甜絲絲的暖流,這種暖流甚至讓他忘記了手腕上被手銬拷出來的青紫,更加忘了自從那個愣頭青小警察踹過之後就隱隱作疼並有愈演愈烈之勢的腰疼,整整一個心裡都念茲在茲的縈繞著那個也躺在病床上的可愛女人,想到她,他不禁偷偷的笑了。
「紅紅啊我的妻,雖然你表面上那麼的冷漠,那麼的恨我,但是心裡卻還是心疼著我這個老公的啊!你看看一聽到我有麻煩的時候,你就收起了你的怨恨,一心一意的替我籌劃,替我在市裡爭取來了這麼大的援助,生怕我趙慎三勢單力孤的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小縣城裡成為權力的炮灰啊!」
趙慎三在心裡低低的說道。
「寶貝你放心,你老公我也不是好欺負的,這幫子利令智昏的王八蛋居然為了利益無視我的命令,陽奉陰違的私下逼迫百姓,我如果不讓他們自食其果付出代價,我就算是白白被桐縣的百姓信任一回了,等你老公處理完這場糾紛,又圓滿的完成了工作任務,到時候就讓他們嚐嚐你老公的厲害!」
「寶貝,雖然你這次受了這麼大罪,但我趙慎三發誓,我人生中剩下的每一天每一夜,都會用所有的愛來呵護你,讓你感受被我愛的幸福的……」
趙慎三在心裡暗暗想著鄭焰紅,突然間一個念頭浮上來——何不利用鄭焰紅緊張他在縣裡吉凶未卜的心軟機會,給她發個簡訊看她是否真的還牽掛他呢?
於是,他掏出了手機……
第五卷宦海商海兩沉浮第84回難捨三弟溫柔
雖然鄭焰紅在範前進無微不至的照料下,讓所有蜂擁而至的來訪者都自動的消除了有關她宮外孕的製造者是趙慎三的懷疑,更加慢慢的好了起來。
但是因為她車禍時已經失了好多血,這一次內出血又這麼嚴重,就直接造成了她氣血兩虧,刀口癒合也不順暢,動不動就心慌氣短的,再加上她心高氣傲慣了,這次莫名其妙的捱打在先,又被謠言滿天飛氣悶在後,自然是心裡痛苦至極,但有人的時候要強裝笑臉跟範前進假作恩愛,沒了外人的時候面對著父母跟範前進田雙雙,更要保持她高貴的尊嚴,假面具戴起來畢竟太累,算下來這休養居然比上班還要累,這也就罷了,就算是深夜無人之時能夠鬆懈下來好好休息休息了的時候,那種錐心刺骨的痛苦卻又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襲來,讓這個女人著著實實的嚐到了哀傷的折磨。
就算是面對著朱長山,鄭焰紅也沒有說出劉玉紅打她的時候她那種羞愧無地的心情,更加沒有洩露一點她在捱打的時候對趙慎三那種徹骨的憤恨,如果這個男人能夠在上次她車禍的時候就不要猶豫,趕緊回家跟老婆了斷了,就算是她迫於輿論壓力,一時半會兒的跟範前進離不開婚,也斷然不會再讓範前進挨近她的身子的,她依舊可以從心靈到身體都完完全全的僅僅屬於趙慎三一個人!
可惜呀,那個看似對她情真意切到可以為她去死的男人居然也不能免俗,跟所有吃著碗裡瞧著鍋裡的臭男人一個德行,居然就用「孝道」「親情」這樣冠冕堂皇的面紗來遮掩,生生的把她**辣的心思給拋閃的涼透了啊!但是,她卻依舊因為難捨兩人之間那份深入骨髓的感情,強忍著傲氣與他在建國飯店複合,結果卻又不慎弄下了肚子裡這個孽債,更加被這個男人軟骨頭種下的隱患所害,被當街打的顏面盡失,成為全雲都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雖然範前進這幾天居然恢復了兩人戀愛時的那種博大的胸懷,讓人難以置信的包容了她強加給他的所有的羞恥,用男子漢大丈夫的氣度給她挽回了幾分顏面,讓她尚不至於身體恢復了卻沒臉活下去。但是鄭焰紅看得出來隨著範前進對她的感覺越來越親暱的自然,雙雙那張總是紅彤彤的小臉也越來越蒼白沉默,只要夫妻倆親熱的時候,那妮子總是退到外間,落寞的坐在沙發上把玩她手腕上的金鍊子,甚至還會有眼淚悄悄地落下來。
這就很讓鄭焰紅心裡不好受了!平心而論,她面對著範前進的輕憐熱愛,如果說不感動那是假話,畢竟此時此刻,她正值心力交瘁的時刻,又脆弱的經不起一丁點的風風雨雨,而她內心深處因愛生恨的趙慎三卻因為身份原因不能守著她照看,範前進的表現就顯得彌足珍貴了,她無形中在享受著這種照顧,更加虛榮的霸佔這個男人,但,鄭焰紅深知,這並不是愛,而是一種虛弱時的依賴,說到底,她依舊是不能就此回心轉意,拋下她的愛情跟尊嚴徹底迴歸到範前進懷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