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彬拿起手裡的一張報紙,衝著正低頭給他泡茶的喬遠征打了一下罵道:「趕緊說吧,你小子還賣起關子來了,我就那麼笨呀連你的話都領悟不透?我還不信了,你趕緊說!」
喬遠征笑著說道:「那好吧,我就說了,只要您能聽了就懂不再追問,我就服了您!這句短話就是‘我找了盧省長不是女兒的女兒的不是女婿的女婿勸說的。’」李書記一聽喬遠征說到這裡居然作怪的真住嘴了,就不假思索的問道:「什麼亂七八糟的啊?我怎麼不明白這是怎麼樣的關係呢?」
「哈哈哈!」
喬遠征大笑起來說道:「怎麼樣?我說您悟不透吧您還不服氣,算了不急您了,就告訴您吧,不過呀……唉!這種關係雖然沒半點毛病,而且這對痴男怨女也很可憐,但是以您的方正卻還是無法接受的呢!」
看著喬遠征做足了噱頭,李文彬自然是被他勾起了所有的好奇心,他看著喬遠征滿臉的悲天憫人,就說道:「我也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夫子,何至於就被你看扁了呢?你喬大處長就趕緊說吧,沒準我這個老頭子也會被你說的‘痴男怨女’感動了也未可知呢!」
喬遠征長嘆了一聲說道:「唉!李書記,其實您早就悟透了,只不過您不想說出來罷了,那個盧省長不是女兒的女兒不就是鄭主任家的鄭焰紅嗎?這個女人也可憐吶!您還記得上次盧省長跟鄭主任兩個人都鬧到咱們這裡哭哭啼啼的事情嗎?就是說雲都有人暗中調查這個女人的事情?唉!其實啊,給這個女人的對手提供證據暗算這個女人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親老公、咱們省以前的##廳範廳長家的公子範前進!」
李文彬一怔,因為他剛剛自然明白喬遠征說的不是盧博文女兒的女兒一定就是那個老鄭家的閨女,但喬遠征扯這麼遠他還是很奇怪的,不過他素來明白自己這位左膀右臂兼半個腦袋的大秘說話辦事必然有因有果,所以就沒有詢問他為何跑題,就默默地點點頭聽著,心裡也很為範前進的行為不齒,更暗暗地同情了鄭焰紅。
喬遠征要的就是老闆對鄭焰紅的同情,他就喟嘆一聲接著說道:「唉!要不怎麼說夫妻之間一旦不能同心同德,就會離心離德呢?範前進這樣子對待鄭焰紅,那女人也是一個心高氣傲的,怎麼會忍耐下去呢?於是兩個人就暗地離了婚了,可是范家跟鄭家都是影響力極大的家族,兩人又都在政界工作,乍一離婚自然是影響不好,就商量好了外表保持夫妻關係,其實各自都又有了愛人的。」
「啊?這不就胡鬧了嗎?離了婚就離了婚,就算是有影響也無非是吵吵一陣子就過去了嘛,幹嗎弄得這麼複雜,兩個人還維持夫妻關係卻又各自找愛人,這不亂套了嗎?」
李文彬終究是古板了一輩子,這樣的解釋他還是不能接受的。
喬遠征再次嘆息一聲說道:「唉,李書記呀,您以為鄭焰紅為什麼會跟範前進鬧矛盾的啊?就是因為這個男人喜歡上了家裡的小保姆,居然都懷了孕了才被鄭焰紅髮現,而鄭焰紅在難過之後大度的包容了他們,但是這個範前進生怕鄭焰紅位高權重的拋棄了他,就不惜跟當時的市委書記林茂人攜手準備扳倒鄭焰紅,當時鬧騰的那麼大影響,雙方父母自然都施加了壓力,而且鄭焰紅正在遭到審查自然也不敢節外生枝,所以兩人也就只好委屈的維持關係了。而鄭焰紅呢,在心灰意冷之下喜歡上了一個雲都的一般幹部,嗨,既然我今天當了一個八卦的婆娘,也就索性告訴您真相吧,省得您領悟不透暗暗猜疑,其實鄭焰紅愛上的就是她的秘書,現在是黎遠航秘書的趙慎三,這些日子一直跟著二少在修建景區跟大佛的年輕人,他們倆才是情投意合遲早是要結婚的。這個年輕人十分機靈,鄭焰紅遭到了車禍他這個真愛人不能守在跟前伺候,範前進滿腹怨言的卻又不能離開,這人十分難過,昨晚約我一起喝酒訴苦,我就順勢借喝醉略微給他透露了一點盧省長的事情,看今天盧省長給您打的電話,想必是起了作用了。」
李文彬聽完了喬遠征的話,好半天就沒有說話,最後才自嘲的一笑說道:「遠征,你現在也會跟我玩心眼子了啊,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大抵這個姓趙的年輕人是你喬大秘的莫逆兄弟,而你破天荒的跟我八卦這麼多是為了怕有朝一日有人拿這種錯亂的關係做文章,我會因為聽了你的八卦對他們有所開脫,你說是不是呀?哼!作為朋友你其心可憫,作為屬下你其心可誅,不過今天我心情不錯,懶得搭理你了,走吧走吧,找你的狐朋狗友喝酒去吧,我也要早點回家陪老婆了!」
這就是李文彬書記在盧博文感謝他鼎力推舉的時候問起他新來的常務副省長是何背景時回想起來的曲折經歷。但是他就是這麼樣一個人,憑著自己的本心去做事,就算是這次為了盧博文費盡心機,此刻如果他把他的良苦用心跟爭取的難處跟盧博文略微提提,這個人就會更加對他感恩戴德的,但是李文彬並沒有說一個字!因為他原本就是一個至公至正的領導人,有關政壇的斡旋策略就已經是他為了自己的政治手段順利推行而不得已而為之的,原本就已經大違本心了,如果做了再邀買的話,那可就是一個地道的小人了!
所以李文彬只是自嘲的笑了笑說道:「你這個書呆子啊,居然還知道問問人家是什麼來頭,看來也沒有迂腐到家麼!我就告訴你是什麼來頭吧,這個林茂天原本就是白省長在京城時的部下,這次能夠從咱們手裡生生的把這個常務給奪了去,其能耐可見一斑了。你呀,好好地給我把這個南州市給我管好了,要是出了岔子對手咬上來,我可是無能為力的啊!」
「林茂天?林茂天……」
盧博文其實並非李文彬認識的那般迂腐,只是他明白自己為政的長處就在於木訥端方,對事不對人,這也正是李文彬欣賞他的地方,所以等閒不願意表露出他在政治上的敏感度,此刻就故意不去接李書記關於這個新來的同僚是白省長的人這個話茬子,只是懷疑的低聲唸叨了兩遍這個名字,突然間就說道:「這個人的名字如此熟悉,總不會是跟原雲都市委書記林茂人是一家子吧?」
李文彬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難得你這個書呆子也會機靈一次麼,可不是一家子嘛,這個人正是林茂人的堂兄!說來也可笑,這個林茂人的父親三兄弟居然也生了三個男孩子,取名字就取了‘天’‘地’‘人’,林茂人就是老三!呵呵,博文呀,能讓你這個老夫子想到這一層,估計還是你‘愛女情深’,由你那個撿來的女兒身上想到的吧?」
盧博文倒是又一怔,然後就臉色黯然的說道:「是啊……我這個女兒出身大家,一生順風順水,小小年紀又事業有成,看似威風的不得了,其實,卻是可憐吶……唉!這個林省長一來,恐怕又是她的一重磨難啊!算了,今天不提她,她小孩子受些磨難也未嘗不是好事!李書記,博文雖然文人氣息濃了點,但卻也並不是死板教條的呆子,您這次能替我爭取到這個常委費了多少的精力我還是知道的!唯因博文明白‘大恩不言謝’的道理,才沒有到您跟前蠍蠍螫螫的感激涕零,也只有把自己變成您的堅實臂膀,替您撐好省城這個地面的平安罷了。哼!雖然我是一介文人,但誰如果想要欺我文弱,我還是毫不懼怕的!我相信有您在省裡支援我,再加上我本心正,行事明,自然不會給小人以可趁之機,我也更加會替您當好眼耳口鼻舌身意,您不方便接觸到的替您把好關,但凡是我能擋掉的,就絕不讓到達您身邊!」
盧博文這番話就很知心了,李文彬聽的也是萬分的感慨,就說道:「博文吶,以你我之本性,如果工作環境不需要咱們顧忌工作以外的環境,咱們倆自然是最好的一對搭檔,可是現如今就是這麼一個世道,好似沒了人情,誰都不會工作了一樣!所以,該變通的不變通,自保尚且是一句空話,又何來作為呢?所以咱們心照不宣就是了,你既然已經領悟透徹了我的本意,那麼我也就不說什麼了。不過,你剛剛提到你那個可憐的女兒,我倒是聽遠征提起過,這個孩子也的確是不容易啊,你放心吧,你這個老夫子半輩子在女人上就已經虧欠了自己了,好容易得了一個女兒,我也知道你愛的珠寶一般的,孩子真受了冤屈的話,我這個做伯伯的自然也不會不管的!」
第五卷宦海商海兩沉浮第90回盧省長進常委了
盧博文有了跟李書記的這一番交談,心裡很是感激這個領導能夠為了他的升遷費盡心機,這也就罷了,他縱然是時時把自己的形象固定在一本正經的文人上,但是官場三味如果不通的話,又豈能步步升遷直到現在這個成就?所以如果李文彬單單是把他推上常委這個恩情,他也自然很隨意的就歸納為李書記發展自己的勢力了,這原本就是官場上的各取所需也就罷了。
但是李書記最後提到他的乾女兒時那一番話可就很知心了啊!非但對鄭焰紅的遭遇有所瞭解並理解,居然還以「伯伯」的身份難得的承諾了以後會對鄭焰紅加以照看,這可就是難得之極了啊!
盧博文從李書記辦公室出來,就想到這幾天為了這個勞什子市委書記是否到手而過分謹慎了點,居然連那妮子打來的電話都因為正在忙而給結束通話了,那傻丫頭也不知道心裡多難多呢,算起來這次能夠順利的進常委,說到底如果沒有小趙的那張畫,就算是李書記做足了工作,怎奈天高皇帝遠的,又怎麼能夠抵得上那些京城人士做起工作來近水樓臺先得月啊,所以這些孩子們啊,還真是不能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