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尹柔說的羅嗦,趙慎三滿心的不耐煩,更加能夠想象的到最慣於口蜜腹劍的馬慧敏要想拿下眼前這個小女人簡直是易如反掌,就算有一天把她給賣了,她也會幫馬慧敏那個「姐姐」數錢的。他聽的火大就又想罵她,但為了系統的瞭解這件事的起因以及已經造成的惡果,不至於在應對的時候有所偏差,就耐著性子皺著眉頭聽了下去,終究是胸口發悶,就撿起自己的手提包從裡面摸出一包為招待有吸菸嗜好的幹部而特意裝進去的煙,恨恨的抽出一根點燃了,一邊抽一邊聽。
「馬市長起初還不願意講,後來才告訴我其實你跟鄭市長的感情基礎都是建立在事業共同發展的大前提上的,鄭市長最是一個事業第一的偏執狂,看上你僅僅是因為你有著得天獨厚的廣袤人脈,還很是傳奇性的認識許多能夠幫助鄭市長的大人物。而鄭市長則能在雲都範圍內幫你安排穩定的升遷環境,你們倆就構成了雙贏的事業基礎。一旦這種互惠互利的環境出現差錯,你們倆就會大難臨頭各自飛,鄭市長會為了事業毫不客氣的一腳把你踢開的!那時候……那時候就是我的機會來了。你會……你會衡量一下我無怨無求的付出跟愛情,再對比一下鄭市長合則聚不合則散的利用態度,更加在你最困難的時候用我的溫柔體貼給你需要的溫暖,你就會下定決心娶了我的……」
尹柔越說到最後越沒有底氣,聲音也不自禁的弱了下來。
趙慎三聽的啼笑皆非,沒想到馬慧敏這樣的女人為了達到目的,居然連他的感情問題都分析的這麼透徹,而且聽起來還真是很有幾分道理,如果不是馬慧敏分析的成分裡面故意跟忽略了他跟鄭焰紅共同經歷數次患難之後建立的類似血緣的感情關係,其餘的還真是分析的鞭辟入裡,跟事實相差無幾的。
「哼!那麼好吧,你信了之後她教你怎麼做了?」
趙慎三冷哼了一聲繼續問道。
尹柔瑟縮了一下,偷偷看了趙慎三一眼,看著他正在吞雲吐霧般惡狠狠抽著煙,哪裡敢有一個字隱瞞?就乖乖的接著說道:「在我的追問下,馬市長告訴了我一個秘密,她說明年雲都乃至全省都會有一次大的調整,而鄭市長對於雲都市長一職是勢在必得,在你的斡旋以及省城領導的支援下,恐怕擠走郝市長取而代之已經板上釘釘了。如果我能夠從你身上找到突破口,讓鄭市長不得不到外地市擔任市長,鄭市長一定會惱恨你壞了她的好事,進而覺得你不配做她的丈夫,絕對會跟你決裂的,到了那時,豈不是我的機會來了?」
「哈!好一條計策呀,那麼你就信了嗎?」
趙慎三聽的譏諷之至,忍不住發出一聲怪笑問道。
「沒有!我真沒信!」
尹柔卻被他可怕的笑容更加嚇得魂不附體,趕緊尖叫道:「我當時就斷然拒絕了馬市長,告訴她我愛你、想嫁你不假,但我可不會用害了你的法子得到你,她這條計策好用是好用,可如果打老鼠傷了花瓶,因為暗算鄭市長傷及你的話,那我寧願不做!但是馬市長就笑我傻,說政治上的事情哪有那麼絕對?你跟鄭市長無論怎麼說都有那麼硬挺的後臺在那裡,就算是暫時受一點挫折,也無非是換一個地方一樣的發展,也不是說非得找到了不得的錯誤,僅僅找一點小錯誤能夠讓鄭市長的升遷受挫折就行了。我說雖然我跟你保持著親密的關係,但是你卻從不跟我說你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就算我答應她的法子也抓不到你們的錯處。馬姐姐想了想就告訴了我一個法子,她說我們電視臺不是有采訪專用的高效能錄音裝置嗎?如果我能夠利用跟你親密的關係偷偷放在你天天不離身的地方,必然能夠記錄下你們的秘密。到了那時,她可以幫我甄別一下,如果有用的話,她會讓郝市長親自見我,除了能夠得到你,還能夠直接讓我當上廣電局的中層正科級幹部,馬上分房給我……我……我也是太想嫁給你了……考慮了好幾天還是答應了她……」
趙慎三沒有說話,他僅僅是仰面朝天,從鼻子裡重重的噴出了一股白煙,眉頭皺的像是在眉心刻上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尹柔看著心疼了他,怯怯的說道:「趙大哥,你不要太過擔心,我真的沒有告訴她們多少啊!你聽我說好不好?也許聽完了你就不會這麼擔心了呢!」趙慎三強忍恨意,回頭用痛楚的眼神看了一眼尹柔,終於悶悶的說道:「唉!你這個傻女子啊,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我看得出來你心疼我,可是你要是真心疼我的話,為什麼會跟別人聯手來對付我呢?罷了罷了,你就接著說吧,我希望越詳細越好。」
「嗯嗯,我一定都告訴你,那你別皺眉頭好不好?」
尹柔得到三分顏色就開起了染坊,搖著趙慎三的手臂撒嬌道,看他無奈的點了點頭,就更加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的確是在上次去桐縣的時候在你包裡放了錄音裝置,之後的幾天我天天心神不寧的,生怕你看到了遷怒於我,就天天晚上回桐縣你的家裡等你,可是接著幾個晚上你都沒在桐縣,我心慌了就問馬市長該怎麼辦?馬市長告訴我你跟鄭市長頻繁的在省城跑事情,讓我耐心點,既然你沒主動找我興師問罪,那就說明那裝置一定沒有被發現。我忍了又忍還是覺得不能總這樣等下去了,就在那天鬼使神差般的去了你家,其實原意也是想守株待兔,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就回家了!當時我看到你對我冷冰冰的樣子,僅僅跟我打個招呼就自己上樓了,嚇得心都差點跳出來了,當時就想落荒而逃算了……可是,我還是覺得一來我實在想你了不捨得離開,二來也惦記著那東西該取出來了,就厚著臉皮跟你上了樓……接下來……接下來你都知道的……我在你們臥室裡傻乎乎的呆掉了,幻想著如果我是女主人會怎麼樣,你終於把我叫到了書房……」
說到這裡,尹柔再次哭了,一滴滴眼淚毫無遏制的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可見她真正的觸到了痛處。趙慎三也聽的心裡湧起了一陣陣不忍,居然沒有再惡言打斷她,聽任她好一陣子哽咽之後才接著說道:「趙大哥,我原本被你擁在懷裡之後就覺得自己太也卑鄙無恥,怎麼能對深愛的你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呢?趴在你的懷裡我就下定決心把裝置取出來就刪除所有的錄音,連我自己都不聽就直接刪掉的!趙大哥,我如果有半句虛言讓我遭天譴!可是……你僅僅是接到了鄭市長的電話就毫不留戀的推開我走到視窗去接了,我趁機趕緊拿出了第一套裝置,當時還沒有絲毫把第二套繼續放進去的打算,但聽著你對那個女人那麼柔情似水,關懷備至,我終於……我終於沒忍住心裡的不平衡,就把第二套塞了進去……一直到你打完電話,居然都沒有想起來屋裡還有一個我,就那樣急忙就要走出去幫鄭焰紅買什麼燒餅,連看我一眼都不看……你讓我情何以堪啊趙大哥!再怎麼說,我也算是跟鄭焰紅一樣是你的女人呀,自從主動跟了你之後,我的生活中就再也沒有、也再也容不下第二個男人了,你在我心裡絕對是我的天,我的丈夫,我的一切呀!我可以容忍你在擁有我的同時擁有鄭焰紅,因為這畢竟是我自己選的路不是嗎?可你最起碼不要偏心的這麼讓我自卑,這麼讓我無地自容好不好?可你就是這麼做了……在我的叫喊中你終於發現了我,卻沒有一句話的撫慰,就慌亂不已的趕我走,生怕我的存在會導致鄭焰紅對你產生誤會,那種絕情絕意的眼神讓我……嗚嗚嗚……讓我所有的自信心都零落成泥碾作塵了啊……走出你們家,我在極度的不平衡下,第一反應就是要等著鄭焰紅出現,到底看看你視若珍寶的真命天女比起我尹柔來能夠漂亮多少?又能高貴多少?」
趙慎三聽到這裡,剛剛對尹柔萌生的同情瞬間被怒氣所替代了,就冷冰冰說道:「所以你就竄出去跟她比較了對嗎?那麼你比較出不同了嗎?」
尹柔激憤的低喊道:「是!我是沒有她那般雍容華貴,但是我卻有她無法給你的柔順跟體貼呀!我是沒有她那種氣焰熏天的權勢,但是我可以給你小鳥依人般死心塌地的愛戀啊!可是趙大哥你就那樣狠心的繼續踐踏我的心跟我的愛,連我跟你說我母親病了讓你送我回去都不肯答應,還架子十足的讓你們領導的司機送我,就那樣當面用權利打壓我最後一絲自尊心!這種侮辱跟在大街上把我剝光了有什麼區別?我尹柔好歹也算是一個不算醜的女人,在你趙慎三眼裡居然比不上鄭焰紅的一個好臉色嗎?行!既然你這麼無情的對我,那我也只好予以反擊了,所以,我看著你們揚長而去,直接就去找馬慧敏市長了。」
趙慎三沒有作聲,因為他在自責,覺得自己有時候做事情真的是太過粗心大意了,孔聖人都說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句至理名言,自己跟人家小姑娘睡了那麼久,居然在人家給出了那麼充足的理由之後還是狠心的拒絕了,最終導致了自己成為了對手設下陷阱裡的獵物,這不是自作自受是什麼?如果當初能夠別那麼在意鄭焰紅的反應,好生安慰小柔一通,甚至是下車把這妮子帶到一邊偷偷給她一個虛偽的承諾,也能挽回她在馬慧敏跟他之間左右搖擺的決心,不至於導致她把他的**出賣出去了。
一念至此,趙慎三立刻知錯就改,趕緊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說道:「唉!你不是我,體會不到一顆心劈成兩半的痛苦!小柔,如果我真的能一點也不在乎你,你算計我我就不會這麼心痛了……你以為我看著你衝著我的車奔出來不心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