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用了他超越別的同學的運氣走了捷徑,沒有按部就班的到四年級去學習「平衡學」更沒有到五年級去學習「權謀學」班長那個位置已經看不到他眼裡了,他的目標是自己做班主任,這就是他給自己設定的道路,而他正是沿著這個目標一步步艱難的行走下來。他越來越愛上了鄭焰紅,更加越來越臨近成功,雖然距離鄭焰紅還不算近,但畢竟他已經藉助鄭焰紅的光環蔓延出了他自己的觸鬚——李文彬,京城首長,都已經投過鄭焰紅真正認識到了他,那麼,未來的路一定會簡單好多,真正成為這個女人的主宰指日可待!
小趙同學到現階段,已經成為了跳級的成功者,利用了他觸鬚聯絡到的高層力量,撐杆跳高成功,馬上就要成為班主任自己帶班了,他本人也成功地從一個一般小科員煉化成為一個領導幹部了,勝利的果實無過於把那個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不光彩跨越的女人娶回家天天晚上摟著睡覺了!
可是,卻就在他準備享受勝利果實,真正把這個女人娶回家的時候,因為林茂人送玉鐲而鄭焰紅居然隱瞞這件事,讓他自信滿滿的鬥志全部損毀,自卑感再次席捲了他的所有神經,讓他有了一種辛辛苦苦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的強大挫敗感跟無助感。覺得出身貧寒的他縱然是奮鬥到今天,縱然是替女人化解了無數的災難,比起出身清貴家庭、渾身都散發著世家貴族那種倨傲的林茂人來,他在女人心目中的地位依舊是不值一提!要不然,女人怎麼會在跟他的婚禮上大刺刺的帶著林家的傳家玉鐲?這不是用一記響亮的耳光宣告了對他趙慎三的不屑嗎?你姓趙的可以用你賺來的錢給我買來全世界所有的昂貴首飾,但你的家族地位卻始終定位在泥腿子上,你就算是把祖宗八代的族譜都改變了,也跟那個篡了侄子的皇位之後又修改母親出身的永樂帝朱棣一般,註定是歷史的小丑!正所謂能力強不如生得好,這個悲哀是強大到令四夷賓服的朱棣的悲哀,更加是他能力非凡的趙慎三的悲哀,沒有生在好娘肚子裡,你能怨誰去?
婚禮上,鄭焰紅跟林夫人的握手,成了刺向已經自發現玉鐲被鄭焰紅藏匿不還而被屈辱凌遲了三千刀卻依舊沒有死去的趙慎三心頭那最後的一刀,這一刀如果還不算致命的話,當時大家都沒有看到,林茂人居然在這種突變情況下也沒有忘記用得意的眼神示威的緊盯著身穿新郎服裝的趙慎三,那目光裡明顯告訴他——你小子就算娶了她又能怎樣?我的傳家玉鐲就戴在你新娘子的手腕上,那翠綠色的玉石總有一天會化成一頂充滿生機的綠色帽子,戴在你老兄的頭上!
終於,林茂人這個眼神給最後那一刀上又淬上了一層見血封喉的鶴頂紅,趙慎三的血液在毒液的侵襲下瞬間變成黑色,毒素更加飛快的把他囚禁著心底怪獸的柵欄腐蝕壞掉,那頭怪獸咆哮而出吞噬了他的自信,絕望就籠罩了他已經沒有了心靈的軀體,讓他做出了逃離的決定,在林茂人得意的**下遁去。
以上就是趙慎三同學逃婚的整個心路歷程,相信大家都會看明白了為什麼歷經共患難,他依舊會對鄭焰紅誤會(真的是誤會嗎?然後心灰意冷離開了那個他已經闖的頭破血流的環境了。這就是一個熱血青年無法戰勝自卑的可悲了。
平心而論,鄭焰紅能不愛他嗎?答案自然是愛,而且是非常愛。那麼他不瞭解鄭焰紅嗎?當然是瞭解的。可為什麼還會發生這般讓人痛心疾首的誤會呢?自然就是本性的差異造成的悲劇了,本性這東西是與生俱來的,更加是後天成長環境所塑造的,對於這一深奧問題,以後了悟大師還會專門召開研討會,到時候希望大家踴躍參會,會後相信大家就會明白了。
總之,趙慎三打了一輛車逃離了婚禮,心裡是一片死灰,前三十多年的奮鬥意義盡數化為灰燼,那麼就算不結婚了還能到哪裡去?繼續做縣委書記馬?繼續跟林茂人鬥嗎?苦熬著有朝一日能夠超越他們,讓他們刮目相看嗎?不!沒意義了!這個女人是他趙慎三在他並不喜歡的官場上拼命拼搏的唯一信念,現在連她都給了他一個狠狠地耳光,為了她繼續當傻小子,豈不是有些可笑了?
回家嗎?現在父母已經被他安置了舒服的房子,孩子也有人照看,沒了他也一樣度日,他留在家裡的財產已經足夠家人豐衣足食一輩子了。那麼,就沒必要回去讓人能夠找到了,對於那些人,他已經沒有絲毫的情緒再去周旋了。
回桐縣?雖然那個縣委書記的位置是他趙慎三憑藉自身的能力一步步拿到的,可是在這些俗人的眼中,還不是藉助了鄭焰紅跟她背後顯赫的家族勢力才拿到的?既然摻雜了太多的雜質,要了還有什麼意思?還是棄了吧!
公司嗎?那些資產裡面,就沒有鄭焰紅的影子了嗎?更何況還有京城首長的影響力,就算攀上這個京城的關係是他趙慎三的榮耀,但在京城那個家庭裡,他趙慎三的身份依舊是人家的「孫女婿」啊,現下你都不要人家孫女了,還跟人家有毛的關係?
走?走到哪裡去?
一時間,趙慎三居然茫然了!因為他發現,茫茫人海,居然沒有他趙慎三能去的歸宿!
正在趙慎三黯然落淚的時候,這個計程車的司機也許是個佛教信徒,居然在車上播放了一首佛樂「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趙慎三跟了悟大師成了方外之友之後,經常研習一些佛經,自然聽得出來這是「般若波羅密多心經」聽了這句經文之後,趙慎三慘然一笑,覺得此時此刻的他,豈不正是到了「五蘊皆空」的時候了?那麼也只有佛門淨地才能讓他度過一切苦厄了。心念一動,就讓司機送他去了車站,乘坐上去雲都的公共汽車到了雲都,再乘計程車到了雲山寺,並沒有從喧鬧的前門進去,而是繞道後山直接從後門進去找到了了悟大師,撲倒在大師懷裡痛哭失聲,哭罷之後堅決要求落髮剃度,給大師做關門弟子。
了悟大師以佛門高僧的慈悲心懷接納了他,看他已經被紅塵傷得如此可憐,倒也沒有勸說他看破一切回到塵世中去,卻也並不贊成他要出家的念頭,而是不置可否的任由他穿上僧袍隨自己修行,但卻以沒到良辰吉日為由沒有替他落髮。
第五卷宦海商海兩沉浮201回大和尚趙慎三
201回大和尚趙慎三至此,趙慎三就完成了從一個官員到一個和尚的不完全蛻變,隱姓埋名的留在雲山寺,成為了一位叫做「虛空」的修行者。這兩個字是他自己取的。了悟大師只是笑了笑就答應了,因為真正悟透了佛義的大師甚至覺得連他自己那兩個字「了悟」都很是多餘,朝聞道夕死可矣,他一個悟透了一切的人就算沒有名字又算什麼問題?所以只要趙慎三覺得這個名字好就用好了,反正叫了「虛空」他也未必真能做到視一切為虛空。如果這兩個字能暫時安慰他那顆受了傷的心靈,又何嘗不可呢?
當然,對趙慎三身份的定位也很不準確,在他的心目中,他已經是一個看破紅塵心如死灰貨真價實絕無更改的僧人了。而在大師或者是別的僧人眼裡,他卻始終是屬於俗世中的一個親佛者,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居士罷了。於是,揹著他,僧人們都叫他「虛空居士」果如大師所料,佛門的晨鐘暮鼓並沒有徹底洗去趙慎三心頭蒙著的厚厚屈辱,他始終都無法真正做到「虛空」故而在唸佛的間隙,他依舊會被各種情緒所折磨,在這個時候,他就會走到後山上,面對著天際,面對著面前的大地默默地凝視,默默地消散心頭的鬱悶。
了悟大師不虧已經悟透了大道,他明白趙慎三始終不是佛門中人,就算這孩子自己覺得能終其一生都不出寺門一步,但他血液中糾結的情緣以及俗世中留下的事業終會成為他不會被人忘卻的線頭,總有一天,會有人拉著這根線頭找上門來,把他給帶走的。
之所以留下趙慎三,幫助他完成了成功的人間蒸發,是大師知道在這段時間,晨鐘暮鼓跟青燈古佛的枯燥也是化解趙慎三心魔的必要環境。他知道這孩子註定是人中之龍,未來還要在世俗中發揮他超人的本色的,目前只是他遇到了困難,而這困難就是讓他如何戰勝自卑,成為一個真正的、絕對自信的男人!大師以慈悲之心,決定幫助趙慎三度過這個跟他自己作戰的戰鬥,讓他早日達到「不貪不嗔不痴」以佛門高僧的修為領悟透世態炎涼,然後再回到塵世中,自然就會用超人的通達領會一切,容忍一切,正所謂剛剛大師想要教會趙慎三的能力——用心靈看世界。
誰知道了悟大師正準備接著引導趙慎三的時候,老朋友李文彬果真悟性非凡,根據他上次的一句隱語找上門來了,而喬遠征更加在燈光亮了之後看清楚趙慎三居然一副僧人打扮,那份震驚簡直不亞於天崩地裂了,衝上來就揪住了趙慎三了。
李文彬倒沒有對趙慎三的怪摸樣大驚小怪,他淡淡的看了一眼糾纏在一起的喬趙二人,卻對大師合十鞠躬道:「大師,請寬恕文彬又來打擾。」
大師慈祥的笑著說道:「李施主不需如此,您有此行也是老衲的意思,更加是李施主慈悲為懷的表現,咱們還是先回老衲的禪房敘話,把這裡讓給這兩個年輕人吧。」
李文彬順從的跟大師一起走了。而新主持正因為後天的開光大典而忙得不可開交,剛剛能夠帶路上來就很緊張了,問候了師父一聲就急匆匆下新殿去安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