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一見鄭焰紅,只見這位女市長今天一反常態的上身裡面穿了一件滾著荷葉邊的黑白點小襯衣,下身穿了一條魅而不俗的黑色魚尾裙,外面罩了一件西瓜紅色的收腰身小外套,整個人看上去就如同一朵夏花般燦爛,加上滿頭的大波浪自然嫵媚,雍容華貴的臉龐加上那種不怒自威的氣質,簡直是她無法比擬的,而說出來的話更加是句句刀子般犀利,就更加出乎她的意料了。
黎遠航看劉涵宇無法應對了,就笑了,卻對著一直沒說話的李文彬說道:「呵呵呵,您看看李書記,這位鄭市長厲害吧?一番話說的好像我這個書記虧待了她一樣,其實無非都是工作嘛,前段時間小趙請假了沒上班才弄出這麼多誤會來,等下週他回來上班了豈不是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嗎?焰紅同志,你說是不是呀?」
李文彬淡淡的說道:「地方政務原本就是鄭焰紅這個市長的職責,如果她處置不當你批評她也是應該的。不過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麼這位縣長做的也不對,為什麼政府方面的事務要隔過市長直接給書記叫苦呢?黨政各司何職如果都搞不明白的話,鬧出了誤會豈不是很可笑的嗎?也難怪焰紅同志要這麼問這位**志了。好了,這件事你們自己慢慢處理吧,我現在要看你們縣裡的迎檢計劃,既然這位**志負總責,就開始彙報吧。」
李文彬這幾句話更加讓黎遠航跟劉涵宇臉上掛不住了,不過要說臉皮子厚,但凡是成功人物還是都有幾分功夫的,所以也就僅僅是面紅耳赤了一陣子,劉涵宇就調整好了情緒準備彙報了。
說道工作能力,劉涵宇倒也並不完全是個花瓶,這個女人如同她跟趙慎三哭訴的那樣,的確是幼年十分不幸,青年時期的履歷又十分神秘含糊,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從一個小初中生一躍成了本科畢業的學生,然後又一步步進軍官場的,更加不知道她在原籍到底當的什麼職務,反正過渡來的時候檔案上寫的是正縣級幹部,黎遠航二話不說要求組織部給安排了一個縣長,大家也就想當然的以為她在原籍一定也是縣長了。
彙報的時候,劉涵宇沒有按照趙慎三的計劃書彙報,而是加了一點**志特有的細心搞出來的宣傳噱頭,諸如在縣城到處懸掛標語橫幅,以及使用民間樂團搞民族文化表演一條街來提高民族氣氛等等。除此之外,她還調整了一下參觀路線以及在各個點的停留時間,比如她把原來趙慎三設定的讓首長一行住宿在金佛寺換成了住宿在雲都。李文彬一聽就頭皮發麻,瞪了一眼黎遠航就站了起來,一言不發的就走了。
黎遠航也明白了劉涵宇這臨時發揮是多麼的愚蠢了,臨走的時候瞪了她一眼低聲說道:「自作聰明!首長過來是多嚴肅的事情,你弄這麼熱鬧如何關防啊?」
劉涵宇終於傻了!因為她聽說李書記要來之後,就一夜沒睡在那裡思索如何才能在趙慎三弄的計劃上推陳出新,更上一層樓,到時候也讓這些領導們知道一下她這個女流之輩並不比趙慎三差,更加讓一直把持著縣委書記位置留給趙慎三的李書記知道一下沒有了趙慎三,桐縣的工作在她劉涵宇的領導下依舊是井井有條,甚至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
為了弄出新點子,整整一晚上,劉涵宇都在那裡研究趙慎三的接待路線跟詳細的安排,但她卻發現,趙慎三在安排首長視察的路線時,卻跟李文彬來的時候大不一樣,而是十分的簡單隱含,非但沒有了上次李書記來的時候大隊人馬的各地市領導人,就連在路程上的休息點也除了金佛寺之外全部取消了。僅僅是在金佛寺住一晚上就直接安排的回省城,雲山寺的新文化廣場在這個女人眼裡是最具有觀賞性的地方,這個趙書記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居然僅僅在這裡安排了二十分鐘,這夠什麼用?就算是坐在車上上山轉一圈就不止這麼久,這不是敷衍人家順風區嗎?看來人都是有私心的啊,雖然都說趙書記跟順風區的吳區長是莫逆之交,但輪到出頭露面的時候,還是藏私的啊!但又奇怪了,要說趙慎三是唯恐別的縣市區出名的話,為什麼把桐縣的文殊寺也給省略掉了,僅僅是安排了新農村建設的兩個點就直接讓首長去鳳泉金佛寺了呢?就那麼一個大佛,遠遠在大路上就看的見全景,劉涵宇想不明白為了什麼居然值得讓首長在那裡住一晚上?乾脆把參觀重點轉移到雲山寺文化廣場,她再給吳克儉打個電話邀功買好一下,然後安排首長住在雲都,也給黎書記一個跟首長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更顯得她這個女縣長比著趙慎三是多麼巾幗不讓鬚眉,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啊!
可萬萬沒想到,一晚上的辛苦換來的僅僅是李書記的拂袖而去,更加是黎遠航的一句訓斥,這讓她在繼鄭焰紅的無情訓斥之後再次顏面盡失,之前的得意跟張揚全部收斂了起來,接下來也就蔫蔫的不怎麼敢出頭了。
例行的檢查程式完成之後,李文彬也沒有去雲山寺湊熱鬧,詳細的詢問了如何迎接中央首長,並且把他認為有漏洞的地方一一指了出來,其實說白了他指出的不可行的地方根本就是劉涵宇加進去的,說到底還是原封不動的按照趙慎三之前的設定行事,中午吃完飯就打道回府了。
這兩天,因為迎接李書記來檢查的事情,鄭焰紅沒有回省城去住,今天李書記走了,她也更加沒有順勢回省城歇歇,而是回到雲都的住處仔仔細細洗了個澡,換上了一身她在擔任教委主任的時候常穿的灰色套裙,把頭髮又挽在頭頂,也不化妝,直接戴上了一副黑色方框的老式眼鏡,立刻,一個雍容華貴的美貌佳人就變成了一個古板木呆的老**了。她帶了一個大袋子,自己開車上了雲山寺,走到山門的時候,她買了好多香燭跟黃表紙,也是不從大殿一重重上去,而是直接開到老寺的大門口,從正門的臺階一步步爬上去了。
現如今已經是新寺主持的假了悟早就沒住在老寺裡了,而是在新寺威風的當起了方丈,後面也就是了悟大師跟兩個不喜歡熱鬧的老和尚住著,此刻一個老僧人正在慢慢地掃著臺階,看到鄭焰紅上來很是驚訝的問到:「女施主,為何不在前面大殿上香,現在後面已經不怎麼有人上來了啊?」
鄭焰紅卻微微搖搖頭說道:「不,師父,新寺雖然繁華,但是那是給外人看的,可我就是信任老寺,您讓我進去吧。」
老和尚笑了說道:「呵呵,既然來了就是有緣人,老僧怎麼會不讓施主進去呢?施主請進吧。」
鄭焰紅一步步虔誠的登上臺階,熟門熟路的沿著偏殿門口的小徑走進了後院裡,直接走到了了悟大師住的那幾間平房子門口,低聲悽然的叫了聲:「大師,我是鄭……」
裡面就傳來了了悟大師的聲音:「阿彌陀佛,你來了便進來吧。」
半個時辰之後,鄭焰紅走出了了悟大師的住室,慢慢的走到了原來的大雄寶殿裡,她看著蓮臺上端坐著的四面千手觀音,就更加虔誠的跪在了蒲團上,好似絲毫沒注意到旁邊那龐大的磬前背對著她站著一個高高的僧人,正在那裡一手持佛經,一手持磬錘,顯然正在一邊誦經一邊擊磬。
跪在那裡的鄭焰紅一邊叩首一邊流淚,她那細細的哽咽聲雖然十分微弱,但奈何此刻這個大殿裡只有她跟那個僧人兩個人,所以那個僧人自然是聽清楚了,更加因為詫異而停止了默誦經文,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這個女人身上了。
三拜九叩之後,鄭焰紅站了起來點燃了手裡的香燭,拿到殿外插在香爐中,並把那些為親人祈福的黃表紙也都點燃了,然後默默地看著那些紙灰隨著暖風慢慢的飄滿了一整個院子,她才又黯然的回到大殿裡重新跪下了,用更加虔誠的聲音低聲的合十祈禱道:「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啊,求您替我找到我親愛的丈夫吧!可憐信女跟他經歷了無數的苦難波折,方才走到了婚禮的紅地毯上,可是,卻因為信女的一個疏忽,造成了愛人反目,丈夫一怒逃婚出走,這些天信女心急如焚,惶恐無地,懇求菩薩能夠準信女所求,幫信女找回丈夫,信女願意自今日始,每到初一十五,都給菩薩上香供奉,求菩薩慈悲。」
隨著鄭焰紅哀哀的祝告,奇怪的是,那個擊磬誦經的僧人卻開始微微的顫抖起來,好似在經受著什麼巨大的折磨一般。
跪著的女人自然不知道這個僧人的異常變化,她繼續哀哀的說道:「菩薩啊,其實信女是多麼愛我的丈夫啊,雖然我們倆一開始相戀並非是門當戶對,但是隨著我們倆感情日漸深厚,我可是已經把他當成我一生的唯一依靠了啊!別的什麼男人懷著什麼樣惡毒的心態想要毀掉我們兩個的幸福我心知肚明,但我並不想在大喜的日子讓我的丈夫心裡不舒服,因為我覺得想要暗算我們的那個人是我招惹上的孽緣,還是讓我一個人處理掉這個隱患吧!誰知道我想錯了啊……菩薩,我只想著一人做事一人當,而且……到了這個時候,我怕啊……我怕我的丈夫對我起了疑心,讓我這一生唯一一次珍重的出嫁機會摻雜進去誤會跟疑心,所以才自作聰明的隱瞞了事實,卻忘記了夫妻原本就是一體,我跟我丈夫已經牢不可分了,又有什麼事情會造成我們之間的誤會呢?唉!也是我從小到大太過自我了,總覺得這麼點小事情我能夠處理,何必給婚禮帶來雜音呢?可是……嗚嗚嗚……菩薩啊,我錯了啊!林茂人送給我他的家傳玉鐲,原本就是想破壞我們的婚姻,當時我就對他的險惡用心心知肚明,否則的話又怎麼會他的哥嫂無巧不巧的就故意說出玉鐲是一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