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天底下相似的玉鐲太多太多了,她這麼一叫能說明什麼?還不是他們串通好的想要讓我們丟人現眼,現場反目啊!看來,他們的目的果然達到了啊!可惜……我原本留著這個玉鐲想要要挾一下林省長,跟他們來一次討價還價的交易,但還沒來得及用,就釀成了這樣的大禍啊!」
那個僧人更加難以自持了,他有一刻轉過了身,用一種噴火的眼神緊盯著這個低著頭哀哀傾訴著的女人,彷彿想要跟她辯解什麼一樣,但越發聽下去,反倒慢慢的又轉身過去了,依舊趴在那個那邊的供桌上不動了。
「菩薩,信女這一生就認定了這一個男人,如果他想不開再也不回來了,那麼我也無心幹事業了,乾脆就找個尼姑庵去修行算了!唉!原本我們夫妻倆都是十分好強的人,面對事業上的對手,向來都是毫不畏懼,可是現在……唉!三啊,你走了,留下我一個人還跟他們爭個什麼勁啊!你知道嗎?其實派去你那裡當縣長的女人可不是等閒之輩,你走了之後,她聯絡黎遠航書記已經開始找你的茬子了,而且還用你遺留下來的問題要挾我,想讓我把政府的權力也分給黎遠航,如果是原來的我,怎麼會怕他們?就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美女劉涵宇,我鄭焰紅怕她?哼!瞎了她的眼!可是現在沒了你,我爭個屁呀……爭來了又有什麼意義?我一個女人家,沒事把事業做那麼大有啥用啊?沒了家,我還有什麼啊?我都成了沒家的人了,還要事業有啥用啊?嗚嗚嗚……今天那個劉涵宇譏諷我,說我是昨日黃花了,連老公都不要我了,我還威風個屁啊……嗚嗚……老公,你不知道,我居然啞口無言啊……因為我……我的確是被你拋棄了啊,人家這麼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我也只能聽著啊……啊啊啊,我好可憐啊,說起來我也算是一個威風了一輩子的女強人,現在被下屬指著鼻子罵,以後我還怎麼做市長啊?所以我乾脆一頭碰死在這裡算了,就讓菩薩替我作證,日後讓菩薩告訴你你是多混蛋的冤枉了你的妻子,讓她硬生生屈死掉了啊!」
鄭焰紅原本是在跟菩薩哭訴,誰知道說著說著,居然成了對丈夫的控訴了,更加越說越激動,最後居然要輕生了一般站了起來,頭一低衝著菩薩的蓮花座撞了過去!
那個僧人一直趴在供桌上沒轉過身,可是當鄭焰紅抱怨她丈夫的時候,他的身子就開始微微的抖動起來,最後那女人說不想活了的時候,他還是沒有轉過身,彷彿以為女人在慪氣說氣話,誰知道最後看到女人居然真的一頭撞向了蓮臺,他才飛快的轉過了身子,卻依舊沒有挪動腳步,好似要眼睜睜的看著女人撞死了。
鄭焰紅得到了了悟大師的教誨跟指點,早就知道站在這裡的就是趙慎三,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自然是意在打動趙慎三。但說到最後趙慎三卻依舊不為所動,這讓她不得不接著撒嬌用上了大師教她的逼一逼趙慎三,看看他到底還對她有沒有感情了,如果沒有,就不要強求了。這自然是大師故意激她的,而她當時聽的時候還覺得根本用不上,就憑趙慎三對她的那種感情,還不是一開始傾訴解釋清楚了那隻玉鐲的來歷,他就撲過來抱住她了啊?
可誰知道她已經講明瞭,偷眼看時,他卻依舊動也不動的站在那裡對著一本經書,好似那本書比她這個會說話會笑會撒嬌的老婆還好看似得,這就讓她越來越激動,就偏離了大師的教誨,從央求菩薩變成埋怨老公了,而到了最後,連劉涵宇跟黎遠航的逼迫都說出來了,那個可惡的男人居然打定了主意真要當和尚一般依舊一動不動,這就讓鄭焰紅走進來看到丈夫身穿僧袍開始就心裡梗著一塊冰一般的寒意越發透了出來,居然就朝蓮臺上撞了過去,一開始還想著假意做個動作讓趙慎三撲過來,誰知道她衝過去的時候看著趙慎三兩隻穿著僧鞋的腳連動都沒動,她心裡那種悲憤更加濃烈了,想起大師在她臨走的時候微笑著說的那句話:「其實,我雖然教你如何去挽回趙小友的心,但信心並不大,除非你置之死地而後生,逼他露出真實的心態,如果在你有危險的時候他依舊錶示不願意再回頭了,你們倆的緣分也就盡了。」
想到趙慎三居然真的如此絕情,眼看她已經說明了一切依舊動也不動,難道兩人真的情緣斷了?不!我就不服這口氣,我就不信你趙慎三真能眼睜睜看著我死!鄭焰紅忍著心口的劇痛,把心一橫,從一開始的偽裝變成了真的不想活了,悲憤的低著頭就往蓮臺上撞,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黃銅鍍金蓮臺,人的腦袋撞上去,就算不碎,破是肯定的。
就在她的頭要挨近蓮臺的時候,趙慎三動了,他站的位置在兩張供桌中間,撲過去自然比鄭焰紅從蒲團上撲過去近多了,所以,女人的頭接觸到的就是他的兩條大腿了。
感受到重重的撞擊,趙慎三兩條腿都要斷了,就對女人剛剛那一撞的貨真價實感受的淋漓盡致了,他忍著雙腿的巨疼嘆息著抱住了她低聲說道:「唉……何苦呢?」
鄭焰紅雖然因為趙慎三用雙腿擋住了而沒有撞在蓮臺上,但因為懷了寧死的決心,就算是撞在腿上,依舊是頭暈眼黑眼冒金星,更加因為這段時間她的神經一直因為趙慎三不知所蹤而繃得緊緊的,所以當感覺到趙慎三熟悉而溫暖的懷抱時,心神一鬆,她二話不說,直接放縱自己暈倒了。
趙慎三看著女人暈倒,縱然是鐵石心腸又怎麼硬的起來?失聲叫道:「紅紅,紅紅,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一邊叫,一邊用指甲掐著女人的人中,百忙中還把頭貼向女人的胸口去聽心跳,當聽到她均勻有力的心跳時,他慢慢的鎮靜了,然後放低了聲音慢慢說道:「你不是最怕疼嗎?我掐的這麼重你還不醒,不疼嗎?」
鄭焰紅被拆穿了已經醒來的把戲,只好把眼睛慢慢睜開了,痴痴的看著趙慎三那張消瘦了許多的臉龐,慢慢的把手伸了出來雙手捧住了那張她朝思暮想的臉,低聲的、誠摯的叫道:「老公,別丟下我好嗎?我們不是說好了不離不棄的嗎?為什麼要背叛你的諾言?我發誓我這輩子除了你,再也不會愛上誰了,別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第五卷宦海商海兩沉浮204回郎不歸兮奈若何?
204回郎不歸兮奈若何?
誰知道趙慎三聽完鄭焰紅這一番情真意切的告白,居然瞬間冷下了臉。不,準確的說也不是冷下臉了,而是收起了滿臉的心疼跟愛憐,恢復了一個僧人應有的那種無牽無掛般的淡漠平靜。然後更加平淡的扶著鄭焰紅站了起來,看她依舊軟綿綿的樣子硬要依偎著他,就順勢把她放在一旁的一張椅子上,自己退開了兩步站在那裡看著她。這下子鄭焰紅也不好意思繼續裝暈粘著他了,就軟弱的靠在那張椅子上幽幽的看著他,悽悽的喊了一聲:「老公……」
趙慎三開口了:「紅紅,我今天還這麼叫你,是因為你剛剛已經說明了一切誤會,我也全盤接受並信任你了,因為我覺得你我之間不必要存在表演成分以及欺詐成分,畢竟……以你的條件,就算沒了我趙慎三這個冒牌老公,想必也不愁沒有愛你的人願意給你一生的呵護跟摯愛。」
趙慎三說的話雖然句句都是鄭焰紅期盼聽到的,但是他那種平淡如水的神情跟好似在講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情般的語氣卻都讓鄭焰紅有一種透骨的寒意,更讓她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這種感覺強烈到讓她惶恐的趕緊制止了趙慎三的講述,急急的打斷了他說道:「三,三三三,你別說了好嗎?沒有誰能比你更愛我的,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陰謀啊,那怎麼能跟你神聖的愛相提並論呢?咱們一起回家吧,別提什麼冒牌不冒牌的話了,在我鄭焰紅心裡,如果你是冒牌的話,那還有誰能是真真正正的老公呢?你睜眼看看我,你看看沒了你我還有什麼盼頭,就連穿衣打扮,我都無心拾掇了啊!」
趙慎三看鄭焰紅說著說著,又有了要撲過來摟住他的勢頭,就不動聲色的又後退了幾步,繼續淡淡的說道:「別激動,慢慢說話。紅紅,我剛剛那麼說,其實並不是否認我們倆曾經的愛情,但我想告訴你的是,你條件那麼好,實在是沒必要騙我的,所以我信你的解釋。對於逃婚的事情帶給你的負面影響,我深表歉意,請你原諒。但是,通過這件事情,也暴露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那就是咱們倆之間的結合的確是存在很多問題的。首先,我們倆地位懸殊太大,以往我總是太過狂妄自大,總覺得我可以靠我的能力克服這個懸殊,用我的愛來彌補我地位上的差距,並從感情的角度去呵護你,但是我現在知道我太天真了,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為,在我們國家,更加在我們這個圈子裡,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杆秤,這個秤桿上的定盤星不是別的,就是級別,這是無法逾越的衡量準星。所以,就算我趙慎三自我感覺再過良好,在別人眼裡,依舊是依靠你的裙帶關係吃軟飯的無恥之徒,這種日子我過累了。真的,聽了這些天的晨鐘暮鼓,我徹底對那個爾虞我詐的圈子厭煩透了,而我如果超脫出來的話,跟你在一起更加不可能了。其次……」
鄭焰紅耐著性子聽完趙慎三這個「首先」就已經耐性不錯了,聽到現在發現他居然還有「其次」一向在趙慎三面前嬌縱慣了的她終於發火了,怒衝衝罵道:「趙慎三,你別裝模作樣的做出一副與世無爭的出家人相了,咱們倆在一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