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花花草草不足為怪,明知道不能沾還要去沾就是倒霉催的了。但他看著趙慎三痛苦成這個樣子,怎麼忍心看熱鬧不管呢?
「是不是有什麼新情況發生了?若僅僅是自責,你也斷不至於要死不活的。」
方天傲沒好氣的問道。
「咱們上去拜拜菩薩吧。天傲兄,陪著我好嗎?」
趙慎三此刻無助的孩子般央求道。
方天傲終是硬不下心腸,跟著他一邊攀登,一邊聽趙慎三夢囈般說道:「天傲兄你上次替我推斷的真準,黎姿果真是騙了我,她沒有采取避孕措施懷上了我的孩子,還躲避出國了說生下來再回來。如果到了那時,鄭焰紅那種寧肯玉碎不瓦全的秉性,怎麼可能容忍我?黎姿的心機那麼深,她想要達到的目的一定早就想好了完成的方法,勸說她打掉孩子一定是不可能的。我如果私下找人去挾持黎姿逼她拿掉孩子,那我不就成了畜生了嗎?唉……這些天我閉上眼就會做噩夢……一會兒是鄭焰紅悲傷的跟我恩段情絕,一會兒又是黎姿抱著一個血淋淋的孩子舉得高高的,威脅我不娶她就摔死我的孩子……」
方天傲聽的又好氣又好笑又是可憐趙慎三,他吃飯時就一直在看趙慎三面相,發現非但沒有得子之相,連眉宇間糾纏的黴氣也開始消散了。明知黎姿是在用「詐和」嚇他,卻也不想拆穿過早,就是專門想讓趙慎三難受難受,記住這個教訓,日後別再犯類似的低階錯誤。
兩人攀登完高高的臺階,莊嚴的金佛在寒風中也不減慈悲。這時節沒有遊客,諾大的拜佛廣場空蕩蕩的。漢白玉色的大理石地板上飄飛著山上飄下來的落葉,看起來分外的蕭索,更添趙慎三一腔愁緒。
默默地走近拜墊,趙慎三看著上面蒙著一層灰塵,蹲下去挨個一個個拍抹乾淨了。然後跪在正中間那個上面,虔誠的叩下頭去,雙手掌心朝上十指交接放在墊子上,把額頭放在手上,久久不曾抬起頭來,也不知道在祝告些什麼。
方天傲沒那麼多禮數,他隨意的拉了一個拜墊一**坐了上去,面朝山下背對佛,耐心的等著趙慎三。
終於,趙慎三抬起頭了,滿臉的悽苦站了起來,嗓音沙啞的說道:「下去吧。」
方天傲打定了主意不勸慰趙慎三,省得他好了傷疤忘了疼。看他要下山就陪他下山,還是不告訴他黎姿不可能懷孕的事情。
趙慎三的手機響了,他知道這是私人手機,趕緊掏出來一看,果然是老婆鄭焰紅。心虛的看了一眼方天傲,趕緊清了清嗓子,極力很正常的問道:「老婆,吃飯了沒有?」
「三,我接到緊急通知,要到北京參加一個很重要的活動,是代表雲都市跟省領導一起去的,現在就走了。」
鄭焰紅語速很快的說道。
趙慎三一怔問道:「什麼會議這麼緊接?那你記得帶厚衣服,京城前兩天下雪了,零下15度據說。」
鄭焰紅說道:「s省煤礦又出了特大事故,這次國家對安全工作要下新條例,凡是有煤礦工業的地市統統參與。行了我回省城會回家穿羽絨衣的,你自己放開心懷安心工作吧。最多三天我就回來了,你別惦記我。」
夫妻倆都是級別不低的領導,平常突發情況需要出差的時候也很普遍,趙慎三也習以為常了。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他一聽鄭焰紅要去京城,居然好似摘掉了心肝一樣難受的發狂,更好像鄭焰紅這一去就永遠回不來了般恐懼。就不捨得結束通話,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對著電話哈著清冷的白氣,傻乎乎的呆愣著。
鄭焰紅好似明白丈夫的不捨,也沒有掛電話,良久嘆息一聲溫柔的嗔怪道:「你這人,怎麼越來越黏糊了?無非就是出差幾天,又不會丟了,你怎麼就這樣子呢?總不能你陪我去吧?」
趙慎三一聽,彷彿暗無天日的地獄裡投進一縷陽光一樣脫口而出:「好啊老婆,我陪你去吧?」
「切!我剛說了我跟省領導一起去的,安省長要是看我開個會還帶著老公,還不馬上把我撤了啊?行了行了,你好好的,我週末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去機場接我吧。我要趕緊走了,拜拜。」
鄭焰紅感受到了老公的不捨,胸口湧起一陣甜蜜,甜甜的說了拜拜就掛了電話。
趙慎三被妻子的笑聲驅散了不少鬱悶,神態也正常了起來,看著滿臉譏諷的方天傲,自嘲的說道:「得,老婆出差了,我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泡艾水了。」
方天傲嘆息一聲說道:「唉!但願你泡透徹了,還有福氣抱你老婆。走吧,冷死了該下去了。」